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鳳凰蠱 > 第58章 壽宴開始(二)

鳳凰蠱 第58章 壽宴開始(二)

作者:朱承朱相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6 23:14:05

- 華燈初上,壽安宮內金碧輝煌,百盞宮燈將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晝。太後端坐在鳳座之上,滿頭銀絲被金鳳冠束得一絲不苟,眼角雖已爬滿細紋,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隼,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殿內眾人。

絲竹聲聲入耳,舞姬水袖翻飛,看似一派祥和喜慶,可太後手中的金絲楠木佛珠卻轉得比平日快了幾分。她的目光從皇帝威嚴的麵容滑到太子故作恭順的姿態,又從柔妃嬌媚的笑靨移到慶王陰鷙的眼神,最後落在謝硯與朱相國看似無意實則頻繁交換的眼色上。

"今日這壽宴,怕是要不太平了。"太後在心中暗歎,佛珠突然被攥緊在手心。皇帝近日身體抱恙,太子與慶王兩派勢力早已勢同水火,今日齊聚她這壽宴,表麵上是賀壽,實則不知多少人等著看對方出醜,甚至——她心中一凜——等著藉機發難。

正當太後思量間,目光忽然掠過席間一個纖細的身影。那女子約莫十七八歲年紀,一襲藕荷色羅裙,正低頭小口啜飲著杯中清酒。她抬頭的一瞬,太後手中的佛珠突然"啪"地一聲斷了線,檀木珠子滾落一地。

"夏允槿..."太後幾乎脫口而出那個塵封多年的名字。那眉眼,那唇形,活脫脫就是前朝皇後,夏允槿和將軍府夫人沈令儀是閨中密友,十六年前,確實沈令儀的丈夫李安滅了夏允槿丈夫的段氏王朝,滅了段氏滿門,夏允槿也跟著殉國!

殿內頓時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大太監劉德全慌忙帶人收拾散落的佛珠,皇帝關切地傾身:"母後可是身體不適?"

太後強自鎮定,擺了擺手,目光卻死死鎖住那個驚慌失措的少女:"無礙。皇帝,那位穿藕荷色衣裳的小姐是?"

皇帝順著太後的目光看去,笑道:"那是朱相國家的千金,名喚朱末。上次給北境籌集軍需的時候,舉辦的義賣,她做的古詩,被皇後和柔妃稱讚,她作的那首《登高》,朕還特意呈給母後看過。"

"原來是她。"太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麵上卻露出慈祥笑容,"哀家記得那詩寫得極好。朱小姐,上前來讓哀家瞧瞧。"

朱末聞言,手中的酒杯差點脫手。她身旁的蘇母臉色微變,迅速在她耳邊低語幾句,朱末這才強自鎮定地起身,緩步走向殿中央。她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裙襬幾乎紋絲不動,顯然是受過極好的教養。

太後凝視著這個漸行漸近的少女,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太像了!那微微上揚的眼尾,那小巧的鼻尖,甚至連低頭時脖頸的弧度都與記憶中的夏允槿分毫不差。十六年前那個雨夜,夏允槿zisha殉國的畫麵又一次浮現在眼前,太後指尖微微發抖。

"臣女朱末,恭祝太後孃娘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鬆。"朱末盈盈下拜,聲音如清泉擊石,煞是好聽。

太後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中驚濤駭浪:"好孩子,起來吧。哀家聽皇帝誇你文采斐然,今日哀家壽辰,你可願即興作詩一首?"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讚歎之聲。在太後壽宴上被點名獻詩,這是何等榮耀!太子一派和慶王一派的人都麵露喜色,而謝硯則陰沉著臉與朱相國交換了一個眼神。

朱末再次行禮,聲音雖輕卻清晰:"臣女鬥膽,請太後賜題。"

太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丫頭不卑不亢,倒有幾分膽識。她略一思索:"就以壽為題如何?不過..."太後忽然話鋒一轉,"哀家想先聽聽你對這殿中眾人的看法。皇帝常說你見解獨到。"

這問題來得突然,殿內氣氛頓時微妙起來。朱末睫毛輕顫,顯然明白這是個陷阱——無論她如何作答,都可能得罪某一方勢力。太後靜靜觀察著她的反應,心中暗忖:若她真是夏允槿的後人,應當有那份機敏。

果然,朱末隻遲疑了片刻,便溫婉答道:"回太後,臣女見識淺薄,不敢妄議。隻見皇上仁孝,親自為太後操辦壽宴;太子殿下勤勉,日夜為社稷操勞;慶王爺英武,護國有功;柔妃娘娘賢淑,後宮和睦。此乃太後福澤所致,大雍之幸。"

一席話說得滴水不漏,各方都不得罪。太後心中暗笑,這圓滑勁兒倒不像夏允槿,夏允槿當年可是寧折不彎的性子。

"好一張巧嘴。"太後輕笑,"那便作詩吧。"

朱末垂眸思索片刻,忽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靈動的光彩。她輕啟朱唇,聲音清越:

"瑤池阿母綺窗開,

萬壽無疆春常在。

金盤玉露承仙掌,

紫氣東來滿蓬萊。

鶴髮童顏映日月,

慈心慧眼照乾坤。

願借西王母桃熟,

年年今日獻壽來。"

詩畢,滿堂寂靜,繼而爆發出陣陣讚歎。皇帝拍案叫絕:"好一個鶴髮童顏映日月,慈心慧眼照乾坤!母後,這丫頭果然不負盛名。"

太後卻怔住了。這首詩的用典、遣詞,甚至那轉承起合的韻律,都與當年夏允槿為她作的生辰詩如出一轍!世上怎會有如此巧合之事?

"朱小姐今年幾何?家中還有何人?"太後突然問道,聲音有些發緊。

朱末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驚到,下意識看向朱相國。朱相國連忙起身:"回太後,小女今年十七,是微臣與正妻蘇氏所出,家中還有一兄長一胞弟。"

"是嗎?"太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朱相國一眼,"哀家瞧著她倒像一位故人。"

朱相國額上頓時沁出細密汗珠,勉強笑道:"太後說笑了,小女自幼養在深閨,怎會..."

"哀家又冇說那位故人還在世。"太後輕飄飄一句話,堵得朱相國啞口無言。她轉向朱末,語氣忽然柔和下來:"丫頭,可願到哀家身邊來坐?"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太後身邊的位置向來隻有皇帝、皇後能坐,就連太子也要在下首。朱末若真坐過去,無疑是天大的恩寵。殿內金絲楠木柱上纏繞著硃紅紗幔,鎏金香爐中龍涎香嫋嫋升起。朱末垂首立於席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繡的纏枝蓮紋。太後那句"像一位故人"像塊燒紅的炭,燙得她耳根發麻。

"丫頭,可願到哀家身邊來坐?"

太後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朱末卻看見那雙佈滿皺紋的手在微微顫抖。她扭頭望向蘇母,母親攥著帕子的指節已經泛白,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朱相國額上汗珠滾落,在燭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太後孃娘厚愛,臣女惶恐。"朱末屈膝行禮時,發間金步搖紋絲不動。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如針般刺在背上——太子把玩酒杯的動作停了,慶王眯起了狐狸似的眼睛,謝硯手中的銀箸在瓷盤上磕出清脆的聲響。

皇帝忽然輕笑:"母後今日興致真好。"他指尖在龍紋扶手上一叩,侍膳太監立刻捧著描金食盒碎步上前。這個動作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凝滯的氣氛,卻讓柔妃塗著蔻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臣妾瞧著朱小姐臉色都白了。"柔妃起身時裙襬漾開芙蓉色漣漪,發間鳳釵銜的東珠輕晃,"母後莫要嚇著孩子。"她眼風掃過朱末蔥綠的衫子,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穿柳黃色襦裙的身影,心頭猛地一刺。

太後恍若未聞,隻盯著朱末耳垂上那枚白玉墜子。月光般的玉色襯得少女肌膚如雪,恍惚間與記憶中的容顏重疊。她忽然伸手,鎏金護甲指著朱末袖口,"這料子是雲州進貢的軟煙羅吧?哀家記得..."

"回太後,是家父去年壽辰時禦賜的。"朱末答得恭敬,卻見太後瞳孔驟縮。朱相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朱修遠忙不迭遞上茶盞,茶水卻潑灑在朱相國的衣服上,暈開深色的花。

席間響起細碎的議論。裴昭雪捏著青瓷酒杯冷笑,他注意到謝硯正微笑的盯著朱末腰間玉佩——那分明是內造的樣式,邊緣刻著極小的鳳紋。而太傅已經湊到太子耳邊,聲音剛好能讓鄰近的幾位大臣聽見:"聽說朱小姐是臘月生的?當年京都可是下了百年難遇的大雪..."

"夠了。"皇帝突然擲下銀匙,清脆的撞擊聲讓滿殿寂靜。太後卻在這時笑起來,眼尾皺紋裡藏著刀鋒:"哀家不過見這孩子投緣。"她轉向朱末時,聲音忽然柔軟得像在哄幼童,"既然不自在,便去吧。賞你一對翡翠鐲子,配你這身衣裳正好。"

侍婢捧來的錦盒中,一對水頭極足的翡翠鐲子泛著幽光。朱末謝恩時,看見太後腕上戴著隻一模一樣的鐲子,隻是色澤更為深沉。這個發現讓她心頭突跳,想起幼時在父親書房暗格裡見過的畫像——畫中女子腕上也有這樣一抹翠色。

"臣妾替小女謝太後恩典。"蘇母突然出聲,聲音繃得發顫。朱相國立刻接話:"小女粗鄙,實在當不起..."話未說完就被太後打斷:"朱卿家過謙了。"她眼神飄向殿外某處,語氣忽然變得飄忽,"北門的粥棚撤了?"

侍衛跪在階下不敢抬頭。皇帝接過話頭:"母後仁厚,施粥三日已是恩典。"他示意樂師奏起《九韶》,笙簫聲裡,朱末退回席位時與謝硯四目相對。謝硯的目光總是無聲地落在朱末身上,他的眼角便泛起溫柔的漣漪——那視線裡有未出口的千言萬語,像曬透的棉被,蓬鬆地裹住她背影的輪廓,而太子投來的視線則帶著古怪的熱切。

朱末垂眸整理裙襬,藉機平複狂跳的心。她注意到裴昭雪正在打量自己,那目光像在估量一件貨物的價值。最令人不安的是慶王——他搖著灑金摺扇,唇邊噙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在看一場好戲。

"小姐。"珍珠悄悄遞來熱巾帕,朱末這才發現掌心全是冷汗。她接過帕子時,聽見太子正對太後說:"孫兒排了支劍舞給母後賀壽..."話裡帶著刻意的親昵,眼睛卻盯著朱末的方向。

太後漫不經心地點頭,忽然又問:"朱丫頭平日讀什麼書?"這個問題讓正在佈菜的蘇母手一抖,銀筷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朱末鎮定答道:"略讀過《女誡》《列女傳》。"

"是嗎?"太後輕笑,"哀家像你這般大時,最愛看《山海經》。"她意有所指地頓了頓,"特彆是關於鳳凰涅槃的故事。"

朱相國突然打翻了酒盞。暗紅色的液體在織金桌布上蔓延,像極了當年前宮變那夜的血跡。皇帝皺眉看向丞相,卻見這位素來沉穩的老臣麵色慘白,而他的夫人正死死攥著女兒的手腕。

樂聲漸急,舞姬們踩著鼓點旋入殿中。朱末在飛揚的水袖間偷覷太後,發現老人正凝視著自己,嘴唇無聲地動了動。那口型分明是——"夏允槿"。

這是誰?等回去問一下朱相國和蘇母。朱末心頭驚訝,卻見太後已恢複雍容神態,正接受林姑姑奉上的蜜餞。她悄悄環顧四周:謝硯若有所思地摩挲著玉佩,太子與柔妃交換著晦暗不明的眼神,而父親...父親正在用從未有過的恐懼目光望著自己。

當最後一道壽桃呈上時,太後忽然歎息:"人老了,就愛回憶往事。"她將最大的壽桃推到朱末麵前,"丫頭,替哀家嚐嚐甜不甜。"

滿座皆驚。按禮製,這該由皇帝先嚐。朱末在眾人灼灼目光中輕咬一口,甜膩的豆沙在舌尖化開,卻嘗不出半分滋味。她不知道,此刻在太後渾濁的眼中,看到的不是她,而是十六年前那個在宮變之夜裡zisha的夏允槿——那個與沈令儀相交幾十年的密友。

"甜嗎?"太後問得輕柔。

朱末抬首,露出無可挑剔的微笑:"回太後,甜極了。"

殿外忽然颳起大風,吹得宮燈搖晃。明明滅滅的光影裡,誰也冇看見裴昭雪袖中滑落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麵寫著:"……貴妃產子,實為女嬰,柔貴妃命老奴從長公主府抱來一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