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快,三個時辰後,已經是日落黃昏。
當陽光被山抵擋住最後一絲光芒時,蟬鳴開始漸漸小聲,陸陸續續有弟子回到翠神庵。
每人手中都是一包大麻袋,將麻袋開啟,裏麵是密密麻麻的死蟬,五觀弟子各自劃了區域,開始收集死蟬裡的靈液。
薑老在庵中置一口巨鼎,鼎上有一架黃金鑄造的天平秤,南宮楚和五位尊者齊齊坐在鼎後,麵帶笑容。
璽尊者愉悅道:“看來今年收成不錯。”
付獅王也是豪放不羈道:“這靈液還真是宮廷玉液酒啊,一百八十萬一杯,今年若能收成二十億,也算不虛此行了,哈哈哈。”
這十兩一瓶,一瓶近兩百萬的靈液,其價值當真是不弱於任何一株天材地寶了。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開始陸陸續續有人收集完靈液,白敬和白伽第一個來到天平前,先後將收集好的靈液倒在天平的一側之上。
天平上先是出現了“六兩三”的字樣,在幾次搖擺過後,天平又回歸了平衡的狀態,秤頂上出現了“十六兩八”的文字。
這黃金天平秤顯示出的斤兩代表著他們的貢獻,由此判定他們所在的隊伍能獲得的分成。
一般來講,每一組都會分得所獲靈液的一成的行情價,這一成裡組長拿去一半,剩下的一半再由兩位組員按各自貢獻佔比去分。
當天平度量完後,便將靈液投入到後方的鼎中,一旁的朱子嬰滿意地點了點頭,按照行情,他這一下能分得不錯的收成。
“辛苦你們倆了,這次倒沾了你們的光,我那一份會多分一些給你們,算給你們倆的獎勵。”
朱子嬰拍了拍白家兄妹倆的肩膀,喜形於色,開心地說道。
倒不是朱子嬰誇張,之後的小組竟沒有一個能超過這個成績,甚至連超過十兩的都不多見。
這也不怪他們,畢竟捕蟬本就極其耗費神魂之力,自然是精神係修士更擅長此事,隻是學院精神係修士本來就少,能邀請到就那麼幾個。
所以為了能讓精神係的師弟師妹來自己隊伍,他們甚至會開出更豐厚的回報,以此換來他們的選擇。
有點倒反天罡的感覺…
眾人感嘆朱子嬰那組的收穫之豐,也暗自羨慕那白伽的天賦之強,以一己之力,貢獻了“十兩五”的恐怖成績,簡直吊打了所有人。
突然,場中爆發不小的嘩然聲音,聲勢不小,白伽美目看去,竟是餘銘那一組,再看天平的數字,也是略感震驚。
“十四兩三?”
餘銘的女隊友也是興奮道:“哇塞,餘師弟,沒想到你居然收穫了這麼多,好厲害!”
她原本還擔心這餘銘剛突破到清虛初期不過數月,根基尚淺,怕是此次靈液收成會有點難看。
不曾想她不過獲得四兩八,而餘銘卻有九兩五之多,比白伽就差那麼一兩。
“誒,不知道誒,可能…是我天生感知比較敏銳吧。”
就在餘銘假裝糊塗,故作自謙的模樣時,剛好與望來的白伽四目相對,餘銘立馬端起架子,老神在在道:“咳咳,抱歉,我故意隱瞞了我的身份,其實我是一名精神係修士。”
隨後餘銘向白伽拋去媚眼,惹得她一陣發笑,見她開心,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場中又有驚呼聲響動。
“哇!十六兩三!”
眾人望去,發現是竇銀師姐的隊伍,而那組竟差一點打破了朱子嬰那組的記錄!
那隊伍裡的另一位女生明顯是一位精神係修士,但卻沒有鄭漢所獲得的靈液多,對此女生大感震驚,暗自思量著,自己今天獲得的六兩七,也是因為自己好運,屬於是超出了預期,但這個剛突破清虛纔不到兩個月的小子,憑什麼比自己還多一兩?
難道他也是有著逆天強運?
對此那女生也是好奇地問道:“你應該不是精神係修士吧,你是怎麼做到的?”
鄭漢撓頭,對她說道:“額...是我這功法的原因,它對提升精神力有些幫助。”
對此解釋,那女生倒也不置可否,畢竟之前他甚至能使出幻術,讓古青光這種清虛後期都陷入短暫的幻覺,說明他的精神力必然不弱。
隻是鄭漢從未修鍊過任何精神係的功法,就能有如此成就,實在讓人有些心理不平衡。
“你這小子,果真有點本事。”
竇銀見自己的兩位隊員來到身邊,也是毫不吝嗇地讚揚鄭漢,她雖然因為自己表妹的原因,對他不太友善,但為人正直,講究實事求是,所以不會因為一些偏見就否認掉他的能力。
“師姐過獎了。”鄭漢老老實實道。
此番之後,氣氛異常熱鬧,大家都交頭接耳,計算著各家的收穫,羨慕著收穫豐碩的幾個組。
朱子嬰也是十分開心,雙手輕拍白家倆兄妹的肩膀,笑道:“誒呀,看來此次沒人能打破我們的記錄了,尤其是白姑孃的記錄,可謂是一騎絕塵啊。”
“那可不一定。”
白伽罕見地反駁了一句,美目緊盯著那排隊等待的肖易寒。
朱子嬰饒有興趣,道:“哦?那是...”
白敬回答道:“朱師兄,那女生是元州的大族肖氏族長獨女,肖易寒。”
“哦?竟是大名鼎鼎的文筆仙之女?”
“正是,此女也是精神係修士,剛剛我們對戰古清光之時,她便是祭出了小造化級靈寶,錦繡江山圖,方纔拖延了黑衣人的圍剿。”
“哦?有意思...”
白伽不理會二人的交談,全心關注著那肖簫,見著她靠近天平,倒出靈液,直至無遺。
“十二兩三!”
一聲驚呼後眾人目光齊齊聚焦,隻見肖易寒正站在天平前,靜靜地看著數字,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
眾人麵麵相覷,對她也是極為羨慕,方纔大戰古清光時,這姑孃的手段就足以說明其背後的家族實力雄厚了。
此時,已經有不少人在打聽這位女生的身世,不過大家在得知她是剛進入學院的新生後,都驚訝無比。
那白家倆兄妹,再加上一個有靈,那鄭漢和餘銘也是底牌極強,如今再加這一個肖易寒,這屆的實力也太妖孽了吧。
她此番打破了白伽的記錄,大家自然備受矚目的放在了她的隊友上,期待他們能打破白伽的記錄,眾人將目光轉到他身邊這人時,眼神莫名一頓,有些開始看笑話起來。
那男生此時雖然依舊陽光開朗,但是右臉有一道淺紅的腳印紋路,十分滑稽。
“肖姑娘天賦異稟,且看我投入靈液,咱們聯手破了那第一的記錄。”
啟居仕說罷,將自己手中的玉瓶倒得乾乾淨淨,一滴不剩生,天平幾次搖晃後,最終顯示“十六兩五”。
果不其然,啟居仕不負眾望的再度拉垮,隻貢獻了“四兩二”,這個成績可以說算比較差勁了。
就連那楊璞霜看見這個成績,都有些不忍直視,偏過頭不敢看眾人的目光,站在她身旁的雲舒美將圓扇遮臉,也不好出聲安慰,隻能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眼觀鼻鼻觀心。
肖易寒前麵信了他的鬼話,丟了一次臉之後,就已經對他心生芥蒂了,自我總結了一下,這人是萬萬不可信的。
“肖姑娘,這...”
那肖易寒也是體麪人,雖然憋著火,但還是忍了下來,對著他微微一笑,不顧啟居仕那僵笑的臉蛋,徑直走向南宮玅,準備去找南宮楚叔敘敘舊。
啟居仕轉身離開前,清楚的聽到那南宮玅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人是不是傻B”之後,肖易寒隻是輕拍其手背,並沒有反駁的意思。
啟居仕委屈的來到楊璞霜麵前,楊璞霜見他心情不好,也不想多說什麼,貼心的安慰起來,甚至在得知他因為此次任務,斷折了祖傳的寶劍,一時間也是自責不已。
楊璞霜是知道這柄鐵劍對他來說意義是巨大的,雖然她橫看豎看,都沒覺得此劍有何特長之處。
但啟居仕就是對它愛護有加,連睡覺都是貼身攜帶,還常說:“我們啟家家傳了上百年的寶劍,唯獨賜予了我一人,你知道為什麼嗎?那是因為我是全村唯一一個考上了青龍觀的天才,所以也隻有我才配使。”
所以楊璞霜在短暫的思考過後,提出了為他買一柄先天靈寶級別的劍形法寶,作為他斷劍的補償,畢竟是自己邀請他來參加這次任務,總歸不能讓心上人難過。
啟居仕原本還義正言辭的拒絕,並表示自己說這些不是想要楊師姐的可憐,最後還是在楊璞霜師姐的苦苦哀求下,這才勉強答應,並不斷重複說明自己並不想接受,實在是不忍心看師姐自責。
雲舒美安靜得站在一邊,內心冷笑這小子欲拒還迎的手段真是高超,自己這姐妹被玩弄得簡直服服帖帖的。
…
此次總共就一百支隊伍,場內很快就隻剩下一些人了,正當眾人在熱火朝天討論著各自隊伍所獲時,薑珖略感遺憾,她方纔得知有靈不知被翠神帶去了哪裏,但肯定錯過了此次捕蟬。
她搖了搖手中的靈液,預計也就六兩左右的分量...
一念至此,她就對鄔香荔投去抱歉的目光,畢竟當初是她力排眾議,請了有靈來加入隊伍,雖說被翠神帶走並非他本意,但還是影響到鄔師姐的提成了。
她這裏還好,主要是她怕因為此事,讓鄔師姐對她心生芥蒂,這就有點委屈了,實在不行,她的分成不要也罷...
鄔師姐也瞧出薑珖眼含淚花的委屈,趕忙上前抱住她,寵溺地細聲安慰起來,表示自己不會在意。
就在這時,翠神帶著有靈回到了庵中,有靈看著場裏正興奮的眾人,一拍腦門,懊惱不已,這才反應起自己錯過了捕蟬時間。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有空不斷唸叨著,悔恨不已,方纔在那心海,有靈也是進入到一種人術合一的境界,於是乎貪戀起來,嘗試了許多在外界無法發動,但在心海操縱自如的絕技。
在許多功法的終極大招下,那翠神分身也是漸漸乏力,最終敗下陣來。
不僅如此,他還在心海直接淺看了一遍心法,翠神也是指導他體驗了一回輪迴夢境。
此功果然不負高階功法的頭銜,有靈隻是淺試著停留了幾刻,外界就已過了兩個時辰。
而那輪迴夢境當真玄妙,猶如開掛一般,原本還有些功法上的生疏,此時如醍醐灌頂般清晰,甚至靈魂力量在短暫的停留後,都略有提升。
但,有靈還是後悔了。
是,自己是得到了高階功法,賺得盆滿缽滿,可是把隊友這邊虧欠了,而且虧欠的還是兩位絕世大美女,一來一回,簡直虧麻了。
看著那薑珖小臉梨花帶雨,悵然若失的柔弱感,有靈也有些挫敗,向翠神問道:“師父,我現在去捕蟬還來得及麼?”
翠神瞥了他一眼,提醒道:“你那師姐真是白還給你了。”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款款來到幾位尊者身前,幾位尊者也是趕忙站起身,恭敬地交談起來。
經過翠神點撥,有靈大夢初醒,居然忘了自己的靈焰有催生藥材之奇效,於是快步來到薑珖和鄔香荔身前,安慰道:“哎喲,薑女神,別哭了,把它給我吧,我去倒。”
薑珖轉過頭,默默抹去眼淚,不肯回應。
有靈追著她轉身的方向,繼續道:“姐,你相信我不?”
委屈的薑珖十分不解,但出於對有靈的好感,還是點頭,將手中的玉瓶遞了上去。
有靈接過玉瓶,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位美人一眼,轉身朝天平走去。
原本等在天平前的眾人,見到他的到來後,紛紛自覺的讓出道路。
有靈含笑向前,不為所動,捧著玉瓶來到天平前,深吸一口氣後,開始倒出玉瓶中的靈液。
薑珖望著那單薄的背影,輕聲一嘆:“誒,他這是何苦?非要自己上去,不論是他上去還是我上去,靈液就這麼點,難道還會變多不成?”
鄔香荔也是不知道他意欲何為,隻能把他的行為歸結於對薑珖的愧疚,解釋道:“可能他不想你丟這個人吧,算了,由他去吧。”
靈液在不停傾倒,時間也在緩緩流逝,大家逐漸感覺到了不對勁,這尼瑪,也倒太久了吧…
本來大家以為有靈是故意倒得很慢,但是仔細一聽,那落下的靈液如涓涓細流,悠遠綿長,不像是故意倒得很慢的樣子。
正在交談的幾位尊者也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將注意力放到了正在傾倒靈液的有靈身上。
翠神眼神微眯,急忙出聲製止:“喂,你小子,差不多就行了。”
有靈立馬回過神,收了手,自己是第一次運轉靈焰,還不太熟練,不曾想太過專註導致自己催生的過多了,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真炁都要被耗盡了。
這次天平秤量了好一會,才公佈了答案。
九十九兩八。
有靈帶著一絲尷尬,回頭望向鄔香荔和薑珖,縮了下腦袋,訕訕一笑。
完了,我又裝了一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