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也是有靈外出雲遊的第三年。
三宗道人帶著有靈和夏憂,正遊歷於重山之間。
夜晚降臨,已至飯時,三宗道人尋了個寬闊的落腳點,便原地盤坐調息,夏憂也在修鍊狀態。
有靈熟練地佈置好篝火取暖,便跑到附近,看看有沒有山雞野兔之類的,做頓小燒烤。
結果還未尋得食物,反而被從林中深處伸出的藤蔓所纏上,儘管有靈在不斷閃避,但依舊被席捲而來藤蔓纏住。
一根藤蔓迅速纏住他的腿,將他拖進林中深處。
“救…嗚嗚!”
一根藤蔓快速蓋住他求救的嘴巴,隨後數根藤蔓把他裹得嚴嚴實實,像個蟲蛹一樣,將他拽進林中深處。
藤蔓包裹著他時,不斷有著波動探查著他的身體,將他體內的秘密窺探。
有靈心裏絕望道:完啦,要死在這了!師父呢?他不是沖虛修士麼?
有靈不知被拖行了多久,一路顛簸,渾身痛得厲害,尤其是屁股,幾次撞到石塊,痛得他喊又喊不出來,隻能咬牙切齒地忍著。
終於在某一刻,束縛著他的藤蔓鬆開,將他緩緩放在地上。
一棵巨大的杉樹出現在他麵前,有靈抬頭望去,那樹高得不著邊際,粗得看不見盡頭。
隻是這杉樹與此地格格不入,不論是體格,還是品種,都不像是在此地生長出來的。
一女子出現在樹後,容貌姣好,身著金娑衣,緩緩走出,觀察著男孩,道:“此子倒是不錯,你是他的師父?”
有靈見那美貌婦人,趕忙彎腰行禮,正要回話,頭頂出現了師父聲音。
“在下三宗道人,是這頑童的師父,小童頑劣,驚擾了前輩修行,還望不要怪罪…不知前輩名諱?”
有靈抬頭,師父和夏憂同時落下,站在他的身旁,恭敬行禮。
三宗道人略感驚訝,能在此處遇見一位得道萬年的樹精,修鍊至沖虛境後期,未免也太巧了…
而且觀其實力,比他還要強上一線…
“世人稱我…翠神。”
翠神手一招呼,夏憂身體裏的靈焰便破體而出,來到翠神手中。
“誒,這小女娃命苦,還好有這團靈火延年益壽,隻可惜這火焰並不屬於你,而是這位少年郎的吧…”
翠神不鹹不淡,將那二人盯著。
三宗道人不敢怠慢,趕忙解釋了其中緣由,翠神有些意外,將靈火放回了夏憂體內,踱步繼續道:“受人所託,老嫗在此恭候多時了…”
三宗道人感到意外,追問道:“哦?前輩受何人所託?”
翠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意味深長地看著有靈,繼續道:“道友,你這功法奇妙無比,隻是我觀你這徒弟還缺木屬性和土屬性高階功法…”
說著,從袖口射出一截斷枝給三宗道人,繼續道:“道友拿著此物,去往火雲洞尋那三聖,他們會看在我麵子上送他一道土屬性高階功法。”
三宗道人接過此物,大感震驚,這短短一斷枝上蘊含著大道奧妙。
翠神見他的反應,含笑繼續道:“相見即是緣分,若你不嫌棄,不如讓他也拜我為師,我便再傳他一道木屬性高階功法,如何?”
見師傅喜笑顏開,點頭道:“甚好,甚好。”
有靈立馬機靈跪下磕頭,唸了一句。
“師父。”
…
翠神庵中。
有靈這一句師父剛說出來,全場也是安靜,在諸多震驚的目光中,翠神也是欣慰地點了點頭。
餘銘忍不住小聲吐槽道:“臥槽,這有靈居然還拜過翠神為師?我怎麼不知道啊!”
站在旁邊的鄭漢皺著眉頭思考片刻後說道:“嗯……估計是他在雲遊的時候遇到了翠神,並拜師學藝了吧?”他猜測著可能的原因。
這時,白伽對有靈的過往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轉頭看向餘銘問道:“這有靈到底是什麼來歷?”
餘銘深吸一口氣,開始向大家講述起有靈的過去,以及那場九色寶樹的拍賣會。
聽完餘銘的講述,大家對南宮楚曾出現過這件事感到意外,原來有靈也和南宮前輩有些關係。
朱子嬰摩挲著下巴道:“我前麵看他能使喚這些藤蔓,就覺得不對勁…我就說為何他能喚醒翠神,原來是一脈相承。”
石心齋也是接話道:“這麼說...難怪他前麵能在我們都毫無察覺地情況下靠近翠神。”
正當所有人都相信了這個解釋時,唯有翁汝魚並不信服這個說法,她覺得一定是有靈施展了那道從未向眾人展示的那道暗屬性功法。
桃顏兒讚許道:“有靈小師弟真是天賦異稟啊,那翠神竟肯收他為徒。”
鄔香荔與有榮焉,對著身旁沉默不語的梁婥調侃道:“喲,梁姐怎麼不接著嘲諷了?”
梁婥老實地閉上了嘴,她被打臉了這麼多次,也是長了記性。
說起來,能正麵以一敵二,擊殺兩名天庭通緝榜的清虛後期強者,她自問是沒這個手段的。
就在場中眾人各有所思的時候,翠神玉手一揮,虛空微微波動,翠神庵的背後,一棵巨大無比的杉樹緩緩浮現出來。
這棵巨杉樹彷彿遮蓋了整個天空,茂密的枝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翠綠的天幕。
眾人瞪大了眼睛,滿臉驚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儘管他們中的一些人已經不止一次目睹過這棵杉樹的真麵目,但每一次看到,都會被它的壯觀所震撼。
那杉樹的樹榦如同鑽石一般透明閃耀,上麵隱約可見星辰紋路,與周天旋轉相對應;這些星辰紋路閃爍著微弱的光芒,神秘又莊嚴。
眾人紛紛感嘆不已,心中充滿了敬畏之情,這棵杉樹不僅是翠神的本體,更是這片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之一。
相比之下,村莊背後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顯得渺小了許多,這座山峰曾經被村民們視為高大而威嚴的象徵,但如今與翠神的本體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翠神守護著這片土地,在她的庇護下,村民才能避免妖獸惡靈的侵擾,過上安寧祥和的生活。
在翠神的操控下,剛好整百片杉樹老皮脫落,飄到清虛後期的修士手中,他們眼中藏不住喜色,直接原地盤坐,吸收這來之不易的報酬。
莫要看這杉樹老皮不過巴掌大,內裡蘊含的精純靈氣,可抵上他們苦修半年。
此時正午陽光鼎盛,那棵巨杉樹的方向傳來了嘈雜震天的蟬鳴,彷彿魔音一般,聽久了容易使人頭暈目眩。
翠神將目光自本體移回,環視半圈,笑著說道:“諸位小友,時間緊迫,機緣有限,你們各自去吧。”
采蟬時間截止到落日,等太陽沒過山頭,陽光消失,便要回到庵內,不可再采。
畢竟萬事留一線,過量的捕殺會打破生靈維持的平衡,唯有適量的索取,才能持之以恆。
清虛初期的弟子知道接下來便是心心念唸的機緣,皆是抱拳行了一禮後,快速朝那杉樹飛去。
站在南宮楚身邊的南宮玅有些猶豫,好不容易見到自己的祖父,就有要分開了,也不知道祖父這道分身氣息還會彌留多久。
南宮楚寬大的手掌摸著她的腦袋,寵溺道:“玅玅,好久沒見到你了,你先去吧,我這道氣息還能堅持不長時間呢…”
南宮玅歡喜得點了點頭,動身離開了此地。
有靈正要離去,卻被翠神攔住道:“你不急,先隨我來...”
說著,二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場上唯有諸多尊者正在閑談,伯牙龍尊看著離去的二人,對著薑老道:“老薑,這小傢夥是你們青龍觀的?”
薑老點頭,小聲道:“不錯,日後他若到那龍豖,還需你多照拂。”
“哦?嗯…曉得了,龍豖那裏吾不能離開太久,就先走一步,諸位,告辭。”
伯牙龍尊抱拳,與南宮楚以及五觀尊者一一告別後,下一刻便遁入虛空,離開了翠神庵。
...
翠神帶有靈來到一處空間。
二人盤膝對坐。
翠神打量著少年的變化,讚揚道:“不錯…四年前,我觀你不過玉虛五層,但天命裡有大成之氣,遂將我的《木陰真經》傳授於你,沒曾想四年之後,你居然已突破清虛,甚至能以一敵二,擊殺後期修士…”
“當時我曾想,若你能修成那個功法後,還能再見到我,我便傳授給你另一套高階功法…”
有靈聞言,喜形於色,沒想到天上真的掉餡餅了,還是塞到他嘴裏的那種。
翠神說著便伸出雙指,正要點向有靈腦門。
見有靈激動得溢於言表,翠神突然一頓,罕見地調侃道:“不過在此之前,讓為師試試你的手段,如何?”
有靈懷疑自己聽錯了,快速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實了不存在第二個徒弟在現場的情況後,震驚地用手指著自己,道:“啊…啊?我啊?”
開什麼玩笑,讓他和沖虛修士過招?
雖說他能戰勝清虛後期,但也是憑藉先天法寶以及功法強大的優勢。
再者說,大家好歹也是同階,起碼都是清虛修士,不至於連防禦的餘地都沒有。
可若是沖虛修士,那情況可就不一樣了,一旦突破到沖虛修士,自身三座神府將融為一體,化為一方天地。
所化天地,名為法域,身處法域間的沖虛修士,言出法隨,宛若主宰,幾乎是不死不滅的能力,若非是致命之傷,都會慢慢恢復。
而身處他人法域之中的清虛修士,不過是螻蟻爾,想要抹殺,幾乎就是一念之間。
這都不是一個次元的戰鬥了,何談交手?
翠神也知道他的擔憂,安慰道:“你放心,且看為師手段。”
說著,原本懸在半空中雙指碰上了腦門,下一刻,天地變換,日月輪轉,周身環境瞬息萬變,二人忽然間拉開身位,身處在一片浮萍落滿的湖泊之上。
湖泊盡頭,是一扇門,門上有一層透明薄膜,清澈透亮,一絲輪迴之意淡淡散發出來。
翠神端坐在門上,屈指彈出一炁,化作與自己一般無二的模樣,隻是那道分身氣息被壓製在了在清虛初期。
“此處,便是為師的輪迴心海,你儘管使手段,都不會有法力消耗,若你勝了…”
翠神掌中出現一卷透明的捲軸,停留在那道門前。
“這道《輪迴渡厄功》...為師就傳授給你,如何?”
有靈心潮澎湃,雙手擺開架勢,直接使出了黃土經。
這整座空間乃是虛構之地,一切皆由翠神念想所成,這其中的五行元素自然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渾厚的土元素自腳底湧上,能量湧入身體,有靈暫時晉入清虛中期的境界。
“哦?三聖的功法已經修鍊到了這番地步,還不錯…”翠神道。
有靈身軀一顫,化身便從身側出現,手一揮,九個先天法寶顯現,配置屬實拉滿了。
“哦,你小子的精神力出乎我意料啊…”
翠神的氣息化身讚揚一句,手印一變,掌心化出一顆種子,隨手一拋,落入身下的湖麵。
數息後,浮萍在湖麵劇烈搖晃,無數樹根粗莖從腳底的湖麵生長而出,並不斷纏繞,最終化作百丈的朽木王座。
翠神化身順勢坐下,端莊嚴雅,儀態萬方,心念之間,無數藤蔓席捲而出,令人感到窒息。
雖說翠神的化身隻是清虛初期,但沖虛級別的手段還是一點沒少。
有靈深吸一口氣,同時運轉起火係和金係功法。
霎時間,安靜的天空乍雷不斷,烏雲滾滾而來,降下金色閃電,全部精準的落在有靈掌中。
短短幾息,便有百道金光落下,一座十寸大的玲瓏小塔緩緩成型,不同的是,此塔除了外表有雷霆萬鈞,內裡還有烈火焚燒。
有靈不敢怠慢,屈指一彈,雷塔出現在翠神化身的上方,搖身一變,化作百丈大小,如山嶽般鎮壓而下。
無數枝條衝天而起,將雷塔頂住,雷塔內一隻火龍成形,生有蠻牛巨角,張牙舞爪,咆哮著對下方噴火。
枝條上流轉著晦澀古老的韻味,已然超脫於五行之外,沒有了相生相剋之理,不怕金伐,不怕火侵。
就在心海世界大戰之時,現實世界時間飛快,轉眼就已經落日餘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