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念安------------------------------------------,沈予冇睡。,盯著房梁,把那幅畫裡的每一個細節都想了一遍。。。。我們的孩子。,翻來覆去地響。。第一張已經軟得像塊舊布,邊角都起毛了。他用指尖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摩挲什麼珍貴的東西。念安。,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安著什麼?,閉上眼睛。。,很慢,然後在窗外停住了。
沈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自己白天說的話——晚上,你要是還站在窗外,我就把你抓進來。
現在人來了。
他卻躺在床上,一動不敢動。
窗外的腳步聲停了很久,久到沈予以為人已經走了。
然後他聽見一聲極輕的歎息。
那歎息很輕,很淺,卻像一根羽毛,輕輕掃在他心上。
腳步聲響起,漸漸遠去。
沈予猛地坐起來。
他光著腳跑到窗邊,推開窗戶——
月光下,一個修長的背影正往院外走。
“蕭珩!”
那人停住了。
沈予站在窗邊,夜風吹進來,涼颼颼的,他才發現自己隻穿著中衣。
蕭珩轉過身,看見他這副樣子,愣了一下。
然後他快步走回來,脫下外袍,隔著窗戶披在沈予身上。
“夜裡涼。”他說。
沈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外袍——玄色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墨香,還有一點點體溫。
他抬頭看著蕭珩。
月光落在蕭珩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得很柔和。
沈予忽然問:“你怎麼不進來?”
蕭珩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說把我抓進來。你冇出來抓,我就不敢進。”
沈予愣了一下。
然後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他把臉埋進外袍裡,深吸了一口氣。
墨香。
還有一點點若有若無的鬆木味。
是蕭珩的味道。
上輩子,他聞了十年。
“進來吧。”他說,聲音悶在外袍裡。
蕭珩站著冇動。
沈予抬頭看他。
蕭珩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確定?”
沈予挑眉:“怎麼,還要我八抬大轎請你?”
蕭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讓沈予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很久很久以前,蕭珩還是那個不受寵的皇子,偶爾會這樣笑。
後來他當了太子,當了皇帝,就再也不笑了。
沈予側身讓開,蕭珩從窗戶翻了進來。
沈予看著他翻窗的姿勢,忽然說:“有門不走,翻什麼窗?”
蕭珩拍了拍袖子:“你說的,把我抓進來。翻窗比較像被抓進來的。”
沈予:“……”
他發現自己竟然冇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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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蕭珩站在那兒,忽然有點手足無措。
沈予把外袍還給他,自己坐到床邊,指了指那把椅子:“坐。”
蕭珩坐下。
兩個人麵對麵,中間隔著一張桌子。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
沉默。
最後還是沈予先開口。
“那幅畫,”他說,“你什麼時候畫的?”
蕭珩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走之後第三年。”
“畫了三年?”
“嗯。”蕭珩低頭看著桌麵,“前兩年畫不出來。畫一張撕一張,畫一張撕一張。後來……後來有一天晚上,忽然就畫出來了。”
沈予冇說話。
蕭珩繼續說:“畫出來之後,我就掛在床對麵。每天睡覺前看一眼,早上醒來第一眼也看。看著看著,就好像……好像你還在。”
沈予的心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他看著蕭珩,看著那個人眼底的暗影,忽然問:
“那個孩子……叫什麼名字?”
蕭珩抬頭看他。
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
蕭珩的嘴唇動了動,輕輕說出兩個字:
“念安。”
沈予愣住了。
念安。
念——安。
念著誰?安著什麼?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蕭珩看著他,輕聲說:“念念不忘的念,平安的安。”
念念不忘。
平安。
沈予的手指微微發顫。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蕭珩繼續說:“這個名字……是你起的。”
沈予猛地抬頭。
“我起的?”
蕭珩點頭。
“你走之前,留了一封信給我。”他的聲音有點啞,“信裡說,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孩子,就叫他念安。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平安喜樂,一世無憂。”
沈予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不記得了。
上輩子的事,他記得很多——殺過的人,流過的血,走過的路。可這封信,他一點印象都冇有。
“信呢?”他問。
蕭珩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取出一個東西。
是一個荷包,藏青色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
他打開荷包,從裡麵取出一張紙。
紙已經發黃,摺痕處幾乎要斷裂。
他把紙遞給沈予。
沈予接過來,手在微微發抖。
他展開那張紙。
紙上隻有幾行字,是他的筆跡:
蕭珩:
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孩子,就叫他念安。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平安喜樂,一世無憂。
替我看著他。
沈予
沈予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他不記得自己寫過這封信。
可那字跡,確確實實是他的。
蕭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這封信,是你入宮前一天晚上寫的。你托人送到太子府,可我……我冇收到。”
沈予抬頭看他。
蕭珩的眼神很複雜。
“那封信被人扣下了。”他說,“直到你走之後,我纔在福順的遺物裡找到。”
沈予的瞳孔微微收縮。
福順。
又是福順。
“那個孩子……”他的聲音有點澀,“後來呢?”
蕭珩沉默了。
很久很久,他纔開口。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他的聲音哽住了。
沈予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蕭珩深吸一口氣。
“他已經三歲了。”他說,“被人養在宮外的一戶人家裡。那家人對他很好,可他……可他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誰。”
沈予的心揪了一下。
“我把他接回宮。”蕭珩繼續說,“我教他寫字,教他騎馬,教他……教他叫你。”
沈予愣住了。
“叫我?”
蕭珩點頭。
“我告訴他,他有兩個爹爹。一個爹爹……去了很遠的地方。等他長大了,就會回來。”
沈予的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他信嗎?”
蕭珩苦笑了一下。
“他信。”他說,“每天晚上睡覺前,他都會對著窗戶說:爹爹,晚安。另一個爹爹,也晚安。”
沈予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低下頭,用手背擦掉。
可眼淚越擦越多。
蕭珩看著他,想伸手,又不敢。
手停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予忽然伸手,握住了那隻手。
蕭珩愣住了。
沈予的手很涼,卻在慢慢變熱。
他握著蕭珩的手,一字一句地說:
“那個孩子,現在在哪兒?”
蕭珩看著他,眼底有光在閃。
“我不知道。”
沈予愣了一下。
蕭珩的聲音很輕:“我走的時候,他還在宮裡。可我回來了,他卻……不見了。”
“不見了?”
“嗯。”蕭珩點頭,“我找遍了整個皇宮,都冇有找到他。後來我查了很久,才知道——有人把他送走了。”
沈予的心猛地一沉。
“誰?”
蕭珩看著他,慢慢說出一個名字:
“周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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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周太監。
那個被他調走的周太監。
那個在心裡罵過無數次的周太監。
“你是說……”他的聲音有點抖,“上輩子,是他……”
蕭珩點頭。
“他把孩子送走了。送去哪裡,我不知道。我查了十年,都冇有查到。”
沈予的手在發抖。
他想起周太監那張臉——圓臉,八字眉,一臉諂媚。
他想起周太監被他處置的那天,跪在地上求饒的樣子。
他後悔了。
後悔當初隻是把他調走。
應該殺了他的。
蕭珩看著他變來變去的臉色,輕聲說:“這輩子,我們一起找。”
沈予抬頭看他。
蕭珩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堅定。
還有……希望。
“一起找。”沈予說。
蕭珩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讓沈予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融化。
---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沈予警覺地抬頭:“誰?”
冇人回答。
蕭珩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一隻橘球滾了進來。
橘子蹲在地上,抖了抖毛,用一種“你們終於想起我了”的眼神看著他們。
沈予:“……”
蕭珩:“……”
橘子:“喵。”
沈予盯著它:“你一直在外麵偷聽?”
橘子歪著腦袋,一臉無辜。
蕭珩蹲下來,盯著它的眼睛:“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們?”
橘子想了想,抬起後腿撓了撓耳朵。
然後它忽然開口了。
“其實也不多。”
蕭珩愣住了。
他雖然知道橘子會說話,但每次聽它開口,還是會被嚇到。
橘子看著他倆的表情,悠悠地加了一句:
“比如,那個孩子的事,橘子爺就知道一點。”
沈予和蕭珩同時看向它。
橘子被兩雙眼睛盯著,尾巴甩了甩,有點得意。
“那孩子被送走的時候,橘子爺在場。”
沈予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看見什麼了?”
橘子想了想,說:
“那天晚上,周太監抱著一個孩子,從後門出去。那孩子睡著了,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布偶。”
沈予的心揪了一下。
“什麼布偶?”
橘子看著他,慢慢說:
“一個布偶,小猴子的形狀。”
沈予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那塊玉佩——青白玉,雕著一隻小猴子。
那孩子抱著的,是一個小猴子布偶。
蕭珩也愣住了。
他看著沈予,又看看橘子,忽然問:“你還看見什麼了?”
橘子想了想,說:
“周太監把孩子交給了一個人。那個人穿著黑色的鬥篷,看不清臉。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那個人就抱著孩子上了馬車。”
“往哪個方向去了?”
橘子搖頭。
“天太黑,冇看清。不過——”它頓了頓,“橘子爺記住了那輛馬車的樣子。”
沈予盯著它:“什麼樣子?”
橘子想了想,慢慢說:
“車廂上刻著一朵花。”
“什麼花?”
“梅花。”橘子說,“紅梅花。”
蕭珩的臉色變了。
沈予看著他:“你知道是誰?”
蕭珩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點頭。
“京城裡,能用紅梅花做標記的……”他頓了頓,“隻有一家。”
“誰?”
蕭珩看著沈予,一字一句地說:
“鎮國公府。”
---
鎮國公府。
沈予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上輩子,鎮國公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倒台後,鎮國公府也被抄了。
可那是後來的事。
在孩子被送走的時候,鎮國公府還是如日中天。
“他們為什麼要帶走孩子?”沈予問。
蕭珩搖頭。
“我不知道。”他說,“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
他頓了頓。
“鎮國公府,和福順,有關係。”
沈予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福順,周太監,鎮國公府。
這三者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絡?
橘子蹲在旁邊,看著他倆沉思的樣子,忽然開口:
“你們要不要先去睡覺?”
沈予抬頭看它。
橘子翻了個白眼:“天都快亮了。你們不睡,橘子爺還要睡呢。”
沈予看了一眼窗外。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他看著蕭珩,忽然說:“你也冇睡。”
蕭珩愣了一下。
沈予指了指他眼下的青:“今晚,你睡這兒。”
蕭珩愣住了。
“這兒?”
“嗯。”沈予往床上一指,“床夠大。”
蕭珩的臉忽然有點發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冇說出來。
橘子蹲在地上,看著蕭珩那副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傻子。
高興傻了?
它甩了甩尾巴,大搖大擺地跳上床,往枕頭邊一蹲。
“你們睡不睡?橘子爺先睡了。”
說完,它把自己盤成一個球,閉上了眼睛。
沈予看著它,忽然笑了。
他看向蕭珩:“怎麼,還要我八抬大轎請你上床?”
蕭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躺下。
沈予也躺下來。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橘子。
橘子閉著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
沉默了一會兒,沈予忽然開口:
“蕭珩。”
“嗯。”
“那個孩子……長得像誰?”
蕭珩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
“像你。”
沈予心裡一顫。
“尤其是眼睛。”蕭珩說,“和你一模一樣,亮亮的,乾乾淨淨的。”
沈予冇說話。
蕭珩繼續說:“還有那顆痣,也在右眉骨上。我第一次看見的時候,差點以為是你變小了。”
沈予的嘴角微微翹起。
“那他……像你嗎?”
蕭珩想了想,說:
“也像。鼻子像我,嘴唇也像我。”
沈予想象著那個孩子的樣子。
眼睛像他,鼻子像蕭珩。
右眉骨上,有一顆和他一模一樣的痣。
他忽然很想見那個孩子。
很想很想。
“蕭珩。”
“嗯。”
“我們一起找到他。”
“好。”
窗外,天漸漸亮了。
晨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橘子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他倆。
然後它又閉上眼睛,尾巴輕輕甩了甩。
傻子。
兩個都是傻子。
可橘子爺怎麼就……這麼喜歡這兩個傻子呢?
---
第二天,沈予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
他坐起來,發現枕邊放著一個油紙包。
打開——醬牛肉,還是熱的。
旁邊還有一張紙條:
早安。昨晚睡得好嗎?我去查鎮國公府。晚上見。——珩
沈予看著那個“珩”字,愣了一下。
上輩子,蕭珩從來不讓彆人叫他名字。
太子就是太子,陛下就是陛下。
可這張紙條上,他寫的是“珩”。
沈予把紙條疊好,和那三張放在一起。
第四張了。
他摸了摸那疊紙條,嘴角微微翹起。
橘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蹲在床邊看著他。
“傻子。”它說。
沈予挑眉:“你說誰?”
橘子翻了個白眼:“說你倆。一個寫紙條,一個藏紙條。都是傻子。”
沈予笑了。
他捏起一片醬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嚼。
辣的。
“橘子。”他忽然開口。
橘子豎起耳朵。
“你為什麼會說話?”
橘子愣了一下。
沈予盯著它的眼睛:“還有,你為什麼能聽見我心裡想什麼?”
橘子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它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說:
“這個問題,橘子爺現在不想回答。”
沈予挑眉:“為什麼?”
橘子看著他,眼神忽然變得有點複雜。
“因為……”它頓了頓,“因為說了,你就不敢見我了。”
沈予愣住了。
橘子冇再說話,跳下床,推開門走了。
沈予一個人坐在床邊,看著那扇門。
橘子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
因為說了,你就不敢見我了。
它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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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書房。
蕭珩坐在案前,麵前攤著一堆卷宗。
鎮國公府。
他翻了一早上,翻出不少東西。
鎮國公府,開國功臣之後,三代國公,門生故吏遍佈朝野。
上輩子,他們投了三皇子。
三皇子倒台後,鎮國公府被抄,滿門流放。
可那是十年後的事。
在孩子被送走的時候,他們還風光得很。
蕭珩揉了揉眉心。
橘子不知什麼時候跳上桌子,蹲在他麵前。
蕭珩抬頭看它:“你怎麼來了?”
橘子:“喵。”
蕭珩盯著它:“你到底還知道什麼?”
橘子想了想,忽然開口:
“橘子爺知道一件事。”
蕭珩一愣。
橘子繼續說:“那個孩子被送走的時候,身上戴著一塊玉佩。”
蕭珩心裡一緊。
“什麼玉佩?”
橘子看著他,慢慢說:
“青白玉,雕著一隻小猴子。”
蕭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塊玉佩,和沈予懷裡那塊,一模一樣。
“你怎麼知道?”
橘子甩了甩尾巴:“因為橘子爺親眼看見的。那孩子睡著之前,一直抱著那塊玉佩。”
蕭珩的手在微微發抖。
那塊玉佩,是他送給沈予的。
沈予把它給了孩子。
“還有,”橘子繼續說,“那孩子手裡還攥著一張紙條。”
“什麼紙條?”
橘子想了想,說:
“紙條上隻有兩個字——念安。”
蕭珩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予那封信裡寫的是——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孩子,就叫他念安。
可那封信,他根本冇收到。
那孩子手裡的紙條,是誰寫的?
橘子看著他變來變去的臉色,悠悠地加了一句:
“橘子爺還知道一件事。”
蕭珩盯著它。
橘子慢慢說:
“那孩子……還活著。”
蕭珩騰地站起來。
“你說什麼?”
橘子被他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橘子爺隻是說,那孩子被送走的時候還活著。至於現在……”它頓了頓,“你得自己去找。”
蕭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窗外。
天已經大亮了。
沈予應該已經醒了。
他忽然很想見他。
很想告訴他:我們的孩子,可能還活著。
---
馬棚那邊,沈予喂完馬,正坐在棚子外麵發呆。
他在想橘子的話。
因為說了,你就不敢見我了。
它到底是什麼?
妖怪?
神仙?
還是……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
抬頭一看,蕭珩快步走來。
沈予站起來:“怎麼了?”
蕭珩走到他麵前,看著他,眼睛亮得嚇人。
“沈予。”他說,“我們的孩子,可能還活著。”
沈予愣住了。
蕭珩把橘子說的話飛快地講了一遍。
玉佩,紙條,還活著。
沈予聽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很久很久,他纔開口:
“那他現在……在哪兒?”
蕭珩搖頭。
“不知道。”他說,“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他頓了頓。
“鎮國公府,一定知道什麼。”
沈予看著他,忽然問:
“我們什麼時候去?”
蕭珩愣了一下。
“我們?”
沈予挑眉:“怎麼,你想自己去?”
蕭珩看著他,忽然笑了。
“一起去。”他說,“現在就去。”
沈予點頭。
兩個人往外走。
走到門口,沈予忽然停住。
他回頭看了一眼馬棚。
陳伯正在裡麵刷馬,看見他,笑眯眯地揮了揮手。
沈予也揮了揮手。
然後他轉身,跟著蕭珩,大步往外走。
橘子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蹲在院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
尾巴一甩一甩的。
去吧。
把咱們的小主子找回來。
它站起來,抖了抖毛,也跟了上去。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把三個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兩個,三個。
還有一個,在等著他們。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