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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彷彿一下子清淨了下來。
我每日讀書、彈琴,調養身體。
氣運迴歸後,我發現自己學什麼都極快。
曾經晦澀難懂的古籍,如今過目不忘。
曾經連音都彈不準的古琴,如今信手拈來便是天籟。
那些被沈卿竊取的天賦,正在一一回到我的身上。
這天,我正在院中作畫,青禾匆匆跑來。
「郡主,陸陸將軍在府外求見。」
我握著畫筆的手一頓。
他終於還是來了。
「讓他進來。」我淡淡道。
片刻後,陸荀出現在我麵前。
他瘦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再無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悔恨,有痛苦,有不甘,還有一絲渴望。
「鳶兒」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冇有看他,繼續在畫紙上勾勒著山水的輪廓。
「陸將軍有事嗎?」我的語氣疏離而客套。
「鳶兒,對不起。」他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那樣對你我」
「你不知道?」我停下筆,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你不知道我自幼體弱多病?你不知道我每次出門都會倒黴?你不知道沈卿處處針對我?你不知道我墜馬那天,是她動了手腳?」
我每問一句,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陸荀,你不是不知道,你隻是不在乎。」我一針見血地戳穿了他,「因為在你眼裡,我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而沈卿,是光芒萬丈的天才。你隻願意相信你想相信的。」
他被我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嘴唇翕動了半天,才說出一句:「我我是被她矇蔽了鳶'er,我們我們還有婚約,我們」
「婚約?」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陸將軍忘了?你早在一個月前,就親口對我說,婚約作罷。還是說,你現在看我成了郡主,又想反悔了?」
陸荀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抓住我的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鳶兒,再給我一次機會。以前是我瞎了眼,現在我才明白,我愛的人一直是你!從始至終都是你!」
「愛?」我收起嘴角的笑容,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在賽馬場,抱著受驚的沈卿,說我是『將死之人』的時候,愛在哪裡?」
「你為了她送的東海明珠,將我親手為你繡的荷包丟在地上的時候,愛在哪裡?」
「你眼睜睜看著我被沈家人欺辱,卻隻覺得我不耐煩、給你丟人的時候,愛在哪裡?」
「陸荀,收起你那廉價的愛吧。」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從前的沈鳶,已經死在那片賽馬場上了。現在的我,是安樂郡主沈鳶。」
「而你,」我指著大門的方向,「不配。」
陸荀失魂落魄地走了。
看著他踉蹌的背影,我心中冇有半分快意,隻有一片空茫。
一段十七年的執念,終於在今天,畫上了句號。
青禾為我端來一杯熱茶:「郡主,您彆為那種人生氣。」
我搖搖頭,接過茶杯:「我不氣。隻是覺得,過去的自己,很可笑。」
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為了一個虛假的家庭,我蹉跎了十七年。
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平靜而充實。
我利用迴歸的天賦,開始整理外祖母留下的那些關於玄學的孤本。
紀雲偶爾會通過玉佩指點我一二。
我這才知道,紀雲並非玉中之靈,而是外祖母故交的後人,一個真正的玄學大師。他一直隱居在京郊的道觀裡,通過血玉與我溝通,是在履行對長輩的承諾。
在他的幫助下,我很快掌握了一些基礎的玄門知識。
我發現,我的「鳳格」不僅僅是帶來好運,更是一種強大的親和力,能讓我與天地間的靈氣產生共鳴。
這對我學習玄術,大有裨益。
一日,青禾帶來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
沈卿死了。
在一個下著暴雨的夜晚,她拖著病體,衣衫襤褸地倒在了一座破廟裡,再也冇有醒來。
聽說她死的時候,瘦得不成人形,身邊隻有一個冰冷的饅頭。
我聽到這個訊息,沉默了許久。
這就是她借走我氣運的「利息」。
天道好輪迴,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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