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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許久,最終緩緩開口:「傳沈家族老,徹查此事。」
這便是帝王之術。
他不表態,不偏袒,卻用一個「查」字,給了我翻盤的機會。
沈卿聽到這話,徹底崩潰了,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李婉抱著她,哭天搶地,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沈立言的臉則是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沈家完了。
一旦「以凰代鳳」的醜聞被坐實,欺君之罪是逃不掉的。
他怨毒地瞪著我,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
我坦然回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這才隻是開始。
瓊林宴不歡而散。
我成了全場最大的焦點,也成了最大的謎團。
皇帝派人將我「請」進宮中一處僻靜的宮殿暫住,名義上是保護,實則是隔離審查。
我求之不得。
在沈家,我永遠不可能得到真相。
當晚,紀雲的聲音再次在我腦海中響起。
「做得不錯。」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
「接下來該怎麼做?」我問。
「等。」紀雲言簡意賅,「皇帝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真相。沈家的族老,會把一切都翻出來的。」
果不其然。
第二天,沈家的幾位族老就被請進了宮。
這些人都是沈家的旁支,平日裡被沈立言這一脈壓得死死的,早就心懷不滿。
如今有了皇帝撐腰,他們恨不得把沈立言家的祖墳都刨出來。
很快,我出生那晚的真相,就被一點點拚湊完整。
當年為母親接生的穩婆被找到了。
她已經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嫗,在威壓之下,哭著說出了當年的秘密。
「老奴該死!老奴有罪!」
「當年夫人生下一對龍鳳胎,二小姐先出,天生異象,紫氣滿屋,算命的先生當場就斷言是百年難遇的『鳳格』。」
「可可大小姐後出,生下來時,卻抓著二小姐的頭,往水盆裡按那樣子,就像是要溺死二小姐」
「老爺和夫人都嚇壞了,覺得大小姐是個妖孽。可大小
姐一離開二小姐,就開始哭鬨不止,氣息微弱,彷彿隨時都會夭折。而二小姐雖然被救了回來,卻也元氣大傷。」
「後來,有個遊方的道士說,這是同生相剋,大小姐是藉著二小姐的命在活。要想大小姐活,就必須讓二小姐衰。老爺和夫人就選擇了大小姐。」
穩婆的話,震驚了所有人。
原來,不是沈卿奪走了我的氣運。
而是我的父母,為了保住那個生來就要剋死我的姐姐,主動選擇了犧牲我。
他們將本該屬於我的所有資源、寵愛、名分,全都給了沈卿,將她捧上雲端。
而我,則被他們刻意打壓、忽視、圈禁,任由我自生自滅。
他們纔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坐在殿中,聽著宮人傳來的回報,心中冇有憤怒,隻有一片死寂的悲哀。
我早該想到的。
虎毒尚不食子。
若非父母默許,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如何能竊取另一個的氣運?
原來我這十七年的苦難,不是天災,而是**。
是我最親的人,親手為我編織的地獄。
真相大白於天下。
沈立言和李婉欺君罔上、罔顧人倫的罪名被坐實。
皇帝震怒,下令將二人革職查辦,打入天牢。沈家家產儘數查封。
至於沈卿,她失去了氣運的滋養,身體迅速垮掉,變得比我當初還要孱弱。
各種怪病纏身,日日湯藥不離口,成了一個真正的藥罐子。
她從高高在上的郡主,變成了階下囚的女兒,被趕出了沈府,流落街頭。
聽說她想去求陸荀,卻被陸府的家丁亂棍打了出來。
陸荀,自從瓊林宴後,就再也冇有出現過。
他把自己關在府裡,閉門不出。
我恢複了身份,皇帝感念我外祖母一族曾對皇室有功,也或許是看中了我「鳳格」的祥瑞之名,重新冊封我為「安樂郡主」,將原沈府的一半宅邸賜給了我。
我終於成了自己的主人。
冊封那天,我站在曾經熟悉又陌生的家門口,心中百感交集。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但裡麵的人,已經換了。
我遣散了大部分原來沈府的下人,隻留下了那個曾在我落魄時,願意給我一口熱水的丫鬟,名叫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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