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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宮裡傳來訊息,我的父親沈立言,在獄中不堪受辱,撞牆自儘了。
而母親李婉,則因為日夜哭號,思念愛女,瘋了。
一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家庭,就這樣,徹底分崩離析。
善惡終有報。
他們當初選擇犧牲我,捧起沈卿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處理完這些塵埃落定的舊事,我的人生,終於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我用皇帝賞賜的財物,開了一家醫館,名為「歸元堂」。
憑藉著玄術和迴歸的聰慧,我很快在醫道上展露出驚人的天賦。
許多被太醫院判了死刑的疑難雜症,都在我手上迎刃而解。
「安樂郡主」的名聲,不再是因為那虛無縹緲的「鳳格」,而是因為實實在在的醫術和仁心。
我的醫館,成了京城百姓口中的「活菩薩」。
陸荀又來過幾次。
他不再提複合,隻是默默地站在醫館的角落,看著我為病人診治。
他的眼神,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痛苦。
有一次,他終於忍不住,在我送走最後一個病人後,攔住了我。
「鳶兒,」他雙眼通紅,聲音嘶啞,「看著你現在這樣,我我真為你高興。但我的心,也像被刀割一樣疼。」
我平靜地看著他:「那是你該受的。」
「是,是我該受的。」他慘然一笑,「我隻是想問你,如果如果當初在賽馬場,我選擇相信你,扶起你,現在現在我們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我搖了搖頭。
「陸荀,冇有如果。」
「就算你當時扶起了我,你也隻是出於一個世家子弟的體麵和教養,而不是因為愛。」
「你的心,早已被沈卿營造出的光環所吸引。你愛的,從來都不是某個人,而是那種能滿足你虛榮心的、耀眼奪目的感覺。」
「以前是沈卿,現在,你想從我身上找到這種感覺。可惜,我不需要用你的愛,來證明我的價值。」
我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徹底剖開他偽裝深情下的自私本質。
陸荀的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終於明白,他永遠地失去我了。
不是因為他選錯了,而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愛錯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冇有見過陸荀。
聽說,他向皇帝請辭,自請調往最艱苦的邊關。
或許,他想用這種方式來懲罰自己。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春去秋來,又是三年。
我的「歸元堂」已經成了京城第一醫館。
我也早已不是那個需要靠「鳳格」之名來立足的沈鳶。
我靠自己的雙手,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這日,我正在後院整理藥材,一個清朗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安樂郡主,彆來無恙。」
我回頭,看到了一個穿著月白色道袍的年輕男子。
他麵如冠玉,眼若星辰,氣質出塵,彷彿不食人間煙火。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紀雲先生?」
雖然是第一次見麵,但我立刻就認出了他。
這聲音,我聽了三年。
他也笑了:「正是在下。」
「你怎麼會來?」我有些驚喜。
「承諾已經完成,總該出來走走了。」他走到我麵前,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草藥上,「況且,我聽說京城有位女神醫,一手『歸元針法』出神入化,特來討教一二。」
「歸元針法」是我結合玄術與醫理,自創的針法。
我看著他,狡黠地眨了眨眼:「討教可以,不過,紀先生得先付診金。」
紀雲一愣,隨即失笑:「郡主想要什麼診金?」
我放下手中的藥材,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俊朗的臉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我聞到了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混著陽光的味道,格外好聞。
「我的診金很貴。」我笑著說,「不知道紀先生,願不願意用餘生來付?」
紀雲的眼底,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亮如星河。
他朝我伸出手。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我將手放入他的掌心。
兩手交握的那一刻,我胸口的血玉,發出一陣溫暖而明亮的光芒,將我們籠罩其中。
我知道,我那顛沛流離的前半生,終於結束了。
而被竊走的「鳳格」,也終於以另一種更圓滿的方式,回到了我的生命裡。
它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虛名,而是腳踏實地的幸福,是觸手可及的溫暖,是身邊這個,願意用餘生為我畫地為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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