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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運迴流的感覺,奇妙而霸道。
像是久旱的河床被甘霖灌滿,我身體裡每一個乾涸的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原本蒼白的麵色迅速紅潤,常年冰冷的四肢湧入暖流,就連視野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是一種失而複得的圓滿。
而另一邊,沈卿的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她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一口鮮血噴在了光潔如鏡的金磚上,觸目驚心。
「卿卿!」母親李婉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過去抱住她,聲音都變了調,「卿卿你怎麼樣了?」
父親和陸荀也衝了過去,臉上寫滿了驚慌失措。
太醫很快被傳來,跪在地上為沈卿診脈,額頭上冷汗直流。
「怎麼樣?郡主到底怎麼了?」陸荀焦急地問。
太醫顫抖著嘴唇,話都說不清楚:「郡主郡主脈象紊亂,氣血雙虧,像是像是瞬間被抽乾了精氣神,這這前所未見啊!」
氣血雙虧?
陸荀猛地抬頭,目光如利劍般射向我。
我緩緩收功,站起身來,平靜地與他對視。
此刻的我,與方纔那個形容枯槁的「廢物」判若兩人。
我的皮膚白皙細膩,透著健康的光澤,一雙眼睛亮如星辰,周身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與靈氣。
即使穿著最素淨的白衣,也掩蓋不住那份由內而外綻放的光華。
這纔是「鳳格」本該有的樣子。
「是你!是你對不對!」陸荀指著我,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你對卿卿做了什麼?」
我還冇開口,躺在母親懷裡的沈卿就用儘全身力氣,指著我尖叫:「是她!是沈鳶!是她害我!她是個妖怪!」
失去了氣運的加持,她的聲音不再悅耳動聽,反而變得尖銳刺耳,像烏鴉的嘶鳴。
她原本引以為傲的容貌,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皮膚變得暗黃,眼角甚至出現了細紋,那雙曾被譽為「會說話」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怨毒與恐慌,再無半點靈氣。
她從雲端跌落泥沼,隻用了短短一瞬間。
「拿下這個妖女!」父親沈立言反應極快,立刻對著周圍的侍衛大吼,試圖將所有罪責都推到我身上。
侍衛們立刻朝我圍了過來。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冇有絲毫懼色。
「住手。」
一個清越的聲音響起,皇帝在太監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過來。
他銳利的目光在我身上掃過,又看了看地上狼狽不堪的沈卿,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沈鳶,」他開口了,「你有什麼話說?」
我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開口:「回稟陛下,臣女無話可說。臣女隻是拿回了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
「放肆!」父親怒喝,「陛下,小女瘋了,胡言亂語,請您降罪!」
「哦?屬於你的東西?」皇帝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此話怎講?」
我正要開口,腦海裡響起了紀雲的聲音。
「不要說出氣運之事,凡人無法理解,隻會當你妖言惑眾。換個說法。」
我心念一轉,有了主意。
我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鳳形玉佩,高高舉起。
「此乃先皇後所賜之物。」我朗聲道,「先皇後曾言,我沈家有雙姝,一鳳一凰,鳳為主,凰為輔。我,沈鳶,纔是我沈家真正的鳳格命主!」
那鳳形玉佩是外祖母留給我的遺物之一,與宮中確有淵源。
皇帝看到那玉佩,臉色微微一變。
我繼續說道:「隻可惜,我自幼體弱,被小人斷言為不祥。父母便將本該屬於我的尊榮、寵愛,儘數給了姐姐沈卿。讓她以凰代鳳,竊取我的命格。如今,我隻是物歸原主罷了!」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比「氣運」之說更容易讓人接受。
眾人嘩然。
真假鳳格?以凰代鳳?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豪門秘辛!
「你胡說!」沈卿掙紮著尖叫,「我纔是鳳格!我纔是天之驕女!你這個廢物,你憑什麼!」
「憑什麼?」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全場,「就憑我現在站在這裡,而你,隻能躺在地上。就憑我沈鳶的腿,被你暗害摔斷,如今卻能不藥而癒!這,就是鳳格天命的庇佑!」
我的話擲地有聲,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是啊,一個半月前還被斷言終生殘廢的人,如今卻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容光煥發。
而一個剛剛被冊封的「第一才女」,卻瞬間病倒,形容枯槁。
這兩相對比,太過強烈,太過詭異。
由不得他們不信。
陸荀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悔恨、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
他想起了我說過的話。
「陸荀,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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