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真是做夢都沒想到,阿母竟然會說出這樣荒唐的話!
她先前看阿母對裴淮清變了態度,還以為阿母是想明白了,卻原來,對於阿母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弟弟。
為了弟弟,讓自己如何犧牲,阿母都會覺得是應當的。
她甚至叫自己不要臉地去自薦枕蓆。
對上了沈棠溪震驚的眼神。
葉氏也有些尷尬,小聲道:“我也是想著,有了靖安王做後台,咱們家就安全了,這也是為了你啊……”
沈修也是道:“你已經是二嫁婦了,不是沒出嫁的清白女郎。給靖安王做妾,也不算辱沒你,反而你當謝謝殿下不嫌棄你,此事你好好想想!”
沈棠溪真的氣得沒話了,索性扭過頭去,不理他們了。
沈修和葉氏對視了一眼,覺得這事兒,他們還是得想辦法促成。
裴淮清對棠溪不好,她不喜歡就罷了。
但蕭渡對他們家這般關照,那棠溪還有什麼理由不嫁過去呢?哪怕蕭渡如今斷了腿,但想給靖安王做妾的人,也不知多少。
沈修覺得,女兒還是應當認清現實,她一個和離婦,根本不可能再有更好的姻緣。
……
宮中。
大晉帝有些愣怔地瞧著蕭渡。
問道:“你是說,你想娶沈棠溪?”
蕭渡垂眸,一副頹喪的模樣:“父皇,兒臣這段時日,已是問過了幾名禦醫,還請了江湖上的名醫,來給兒臣看腿。”
“他們都束手無策,兒臣實在是不甘心一輩子就這樣。”
“那沈棠溪既然是福星,不如就娶來王府,全做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將一個想盡了辦法也治不好腿,最後實在是沒有法子,隻能搞迷信的模樣,表演了一個淋漓盡致。
大晉帝:“這……可婚姻大事,不是兒戲!”
蕭渡認真地看著他:“父皇,沒有什麼比兒臣的腿更重要了!不如,您把欽天監的人找來問一問。”
“看欽天監說此事有沒有希望,若是有,咱們就試試吧。”
眼看大晉帝還在猶豫。
蕭渡紅了眼眶,瞧著他道:“父皇,難道您不希望兒臣的腿痊癒嗎?”
大晉帝是不希望,但這哪裏好承認呢?
於是擺擺手,開口道:“竟然皇兒堅持,那便叫欽天監的人來看看吧!”
不多時。
欽天監正來了,聽了大晉帝的話之後。
他一臉支吾和為難地道:“這……陛下,那沈家女郎,的確是個福星,命格貴重不假。”
“但是否能對殿下的腿有用,臣也不能十分確定。”
“不過,既然禦醫都束手無策,當初裴三郎也是娶了她便好了,臣覺得試試也是無妨的。”
他對皇後,私下說的是應當能好。
但是對陛下,說的是自己也不確定,如果與陛下說確定能好,陛下恐怕就不會同意了。
因為皇後是希望兒子立刻痊癒的,但陛下卻不是很希望。
這些小技巧,自然也是殿下事先叫人交代給他的。
大晉帝一聽說不能確定好,果然放心了許多,瞧著蕭渡道:“既然如此,那就讓她給你做側妃吧。”
“雖然是個和離婦,配不上側妃的位置,但既然是福星,便便宜她這一回!”
蕭渡:“多謝父……”
他似乎正想道謝,但很快又想起來什麼,頓住了。
回頭看向欽天監正,問道:“當初裴淮清是娶了沈棠溪做正妻,他才能痊癒,本王是不是也得娶她做正妻才行?”
大晉帝愣了:“皇兒,你瘋了?她和離過了,而且出身低微,哪裏配給你做正妻?”
蕭渡一臉頹喪:“父皇,這些兒臣都不在意,兒臣隻想痊癒!”
“隻要還有一絲痊癒的機會,兒臣都不想放過,要做到盡善盡美!”
“如今兒臣斷了腿,敵國的人又開始不老實了,兒臣也希望自己能早些好起來,能去邊關守上十年八年,為父皇分憂!”
聽他一開口,就要為自己分憂,甚至還願意去邊關十年八年,這分明就根本沒有謀朝篡位的野心。
哪有覬覦皇位的人,會想去邊關待那麼久的?
帝王聽了之後,想著自己先前那般防備這個兒子,都有些自責了。
自然了,也是因為蕭渡斷了腿,如今對他構不成威脅,他才自責,若是能構成,蕭渡眼下的話,他根本就不會信。
帝王感動地道:“皇兒你有這份心,是朕的福氣!欽天監正,你如何說?”
欽天監正想了想,開口道:“陛下,想借人命格以旺殿下,的確是迎為正妻更好一些。”
“因為孤陰不生,獨陽不長,故天地配以陰陽(注①),和合而為夫妻。”
“隻有夫妻之間的命運,纔是真正綁在一起的,妾室就差了許多。”
“殿下的思慮,其實很有道理!”
蕭渡聽完之後,便立刻瞧著大晉帝:“父皇,您也聽見了!既然如此,那您就下旨賜婚,讓沈棠溪做兒臣的正妃吧!”
大晉帝當真是覺得,這件事情太荒唐了。
不管怎麼說,蕭渡是自己嫡長子,正妻哪裏能是一個小官的女兒,而且還是嫁過人的?
他覺得娶回來,自己這個父皇的麵上都會無光。
但是,這件事情的好處,他也看得明白!
先前他一直擔心,皇後給蕭渡找了一個強有力的嶽父,到時候這個兒子對自己的威脅就更大了。
但是娶了一個沈棠溪,沈家勢必是對兒子什麼幫助都沒有,甚至因為蕭毓秀、裴淮清和沈棠溪的關係,還能讓兒子與康平王府和恆國公府都徹底鬧翻。
如此,就是蕭渡將來腿好了,隻有沈家這個拖後腿的嶽家,蕭渡對自己的威脅也大大降低。
更別說,其他的權貴之家,看見當靖安王的正妃是沈棠溪這麼一個人,恐怕都是看不上她的,應當也不會輕易願意讓自己的掌上明珠,去矮了沈棠溪一頭,侍奉這樣一個主母。
如此蕭渡再想以側妃之位,找別的好嶽家,也是難了。
大晉帝看著他道:“你當真想好了?你母後那邊定是希望,你找一個高門貴女!”
皇後的母家,也是十分強大。
這樣一個功高震主的兒子,還有家族強大的外祖一家,甚至還有可能找一個有力的嶽父,讓自己如何安枕?
若不是因為這些,大晉帝先前根本犯不上自導自演,假裝遇刺都要陷害蕭渡。
自己若是直接下旨,讓沈棠溪當靖安王妃,皇後說不定要與自己鬧起來,皇後的母家恐怕也會鬧。
蕭渡道:“父皇,母後那邊兒臣去說!兒臣已經是皇子,再尊貴不過,哪裏還需要貴女聯姻?”
這話裡話外的,分明就是在表示,他從來就沒想過要找一個強大的嶽家來爭儲奪權。
倒也更加讓大晉帝覺得,自己先前是不是做得過分了,對兒子的內疚也更多了。
蕭渡:“父皇,您成全兒臣吧!”
他知道,父皇已經心動了。
父皇其實也擔心他忽然哪天痊癒,重新威脅父皇的皇位。
而以沈棠溪的出身,嫁給自己,反而能夠打消父皇對自己的疑心。
果然,大晉帝一擺手:“罷了,既然你這般堅持,那朕明日就下旨,冊封沈棠溪為靖安王妃!”
蕭渡一臉感動:“多謝父皇!”
父子剛是說完。
門口傳來了一道聲音:“陛下,萬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