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渡回頭一看,便見著了皇後匆匆忙忙過來了。
進來了之後,便開口道:“陛下,臣妾還是覺得,如此實在是太草率了。”
“那沈棠溪,皇兒一定要娶,叫她做側妃、庶妃就是了。”
“她一個嫁過人的女子,側妃已是十分抬舉,做靖安王妃,會叫臣妾都成為笑柄。”
皇後的反應,其實也在大晉帝的意料之中,因為他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啊。
如果不是因為想藉此斷了蕭渡找個強有力嶽家的機會,大晉帝其實也不會同意這麼荒唐的事。
大晉帝也不想在明麵上做壞人,於是道:“皇兒,你母後既然這般說,此事不如你們再商量商量?”
蕭渡冷了臉,看向皇後:“母後,是您的麵子重要,還是兒臣的腿重要?”
皇後噎住了:“這……”
她其實覺得,都十分重要,但如果真的隻能選一個,那她做母親的,當然還是會選兒子的腿了。
隻是她很快地沉了眼:“那沈棠溪也不是大夫,就是真的娶來了,你也不一定能好。”
“天數的說法,到底是虛幻了一些。”
“萬一你娶了她,還是治不好,那又當如何?”
蕭渡毫不猶豫地道:“若是三年後,兒臣還是不能痊癒,便請父皇下旨和離。”
“這期間,她若照顧兒臣照顧得好,和離後,皇室便多給她一些補償。”
“如此,母後覺得如何?”
陸藏鋒站在後麵,眼皮子都忍不住跳了一下,殿下這是往死裡糊弄娘娘了。
等娶到了沈棠溪,殿下還不是想什麼時候腿好,就什麼時候好嗎?
待殿下藉著斷腿的便利,多忽悠陛下一段時間,把能拿的好處都拿到,也等朝局沒有先前那般緊張,陛下對殿下的殺意少了。
再假裝慢慢痊癒了不就是了?
皇後聽完蕭渡的話,倒也愣了一下,她其實也沒想到,這是兒子的性子能說出來的話。
畢竟在她看來,兒子這個人責任心是很強的,如果把沈棠溪娶回來了,定然是會一直負責的,怎麼會想到三年沒用就和離?
見著蕭渡略顯得陰鷙的眉眼。
她也算是明白了,看來皇兒其實與自己一樣,都是看不上那個沈棠溪,覺得她配不上皇兒。
皇兒果真隻是為了腿,借沈棠溪的命格一用罷了。
並不是自己擔心的,他除了看重她福星的名聲,也還有見著沈棠溪生得好看,昏了頭的緣故。
如果皇後把自己的擔心,說給陸藏鋒聽,陸藏鋒一定會忍不住在心裏想:果真是知子莫若母,殿下好似就是因為覺得沈棠溪好看。
大晉帝想了想,問了一句:“三年會不會太長了?”
蕭渡:“父皇,裴淮清的身體好,也用了三年時間。兒臣說三年,也更是穩當。”
“想來母後,也是沒有反對的理由了!”
皇後想了想:“……將來,她若是真的對你的腿沒有幫助,你到時候可千萬不能心軟。”
“說和離就必須和離。”
“本宮也不會委屈了她,會在本宮孃家,給她挑一個年輕才俊,作為補償。”
其實在皇後的眼裏,沈棠溪也是配不上自己孃家才俊的,但如果兒子真的把人家娶回來利用,沒用了就和離,到底還是讓人覺得良心過不去。
所以她覺得補償一下也是無妨。
蕭渡聽到這裏,眼底有了一絲戾氣,平日裏想著沈棠溪嫁過裴淮清的時候,他都會時而不時地感到心煩。
自然是並不想將來,她還嫁給別人的,這種話聽到都惱。
但為了取信於母後,他自然也隻好道:“都依母後吩咐!如此,母後您應當也不會反對了吧?”
皇後道:“明日先叫她進宮一趟,本宮先瞧瞧是個怎樣的人。”
蕭渡自然是明白,以母後此刻對沈棠溪身份的不滿,不管沈棠溪明日表現為何,母後恐怕也是不會待見。
若真叫沈棠溪過來,隻怕也就是給母後機會為難她罷了。
說不定沈棠溪到時候又淚汪汪的,覺得嫁給裴淮清沒好結果,嫁給自己也沒好日子過。
蕭渡蹙眉,似乎不耐又焦灼地道:“母後,您就別折騰了!為了兒臣的腿,沈棠溪兒臣非娶不可。”
“您若當真關心兒臣,不如幫兒臣看看,最快的黃道吉日是哪天。”
“這個廢人,兒臣是一日都不想多當了!”
帝後二人:“……”
蕭渡從小就十分穩重,做事說話都很有章法,但眼下如此情態……想來當真是斷了腿給他的打擊太大了。
所以他已是開始病急亂投醫了,性子也變得急躁了起來。
最後是大晉帝開了口:“這樣吧,皇兒,不如你回去先考慮一個月,倘若一個月後,你還是這個意思,此事就這麼定了。”
“若你反悔了,朕與皇後,就當你今日的這番話,都沒說過。”
他是表態給皇後看的,也免了皇後覺得,自己對她已經斷了腿的兒子趕盡殺絕,影響了皇後母家對自己的忠誠。
皇後立刻感激地看向帝王:“陛下聖明!”
她哪裏會不知道,丈夫對兒子的防備?所以一開始過來,聽說對方要同意賜婚的時候,她心裏是有些窩火的。
覺得這個人,分明就是想藉著這個機會,給蕭渡娶個沒用的王妃,徹底絕了兒子爭儲的可能。
眼下見陛下終於有了猶豫了心思,她對帝王的敵意才散去許多。
蕭渡卻拒絕了:“不行,一個月太久了。”
久到蕭毓秀和裴淮清都不知道,又會鬧出什麼麼蛾子。
且當年沈棠溪當年就壞了腦子,喜歡裴淮清那種人,誰知道後頭會不會腦子又壞了,做出蠢事來,跑去和好?
畢竟沈家父母,瞧著也不是什麼聰明人,大抵對沈棠溪說的,也全是蠢話!
有他們亂吹耳旁風,變數更多。
皇後沉眸,不快地道:“你父皇也是擔心你衝動行事,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眼下的決定,是你腦子清醒的時候,能做得出來的嗎?”
蕭渡沉聲道:“母後,兒臣很清醒。”
陸藏鋒心道,那可不是清醒得不得了嗎?但凡殿下腦子裏麵有一絲糊塗和愚蠢,根本想不出這樣娶沈棠溪當正妃的偏招。
陸藏鋒立刻跪下,表演了一出猛男落淚:“陛下,娘娘,殿下因為腿的事,這幾日在府上情緒極差。”
“不止摔壞了府上不少東西,還動輒不肯喝藥用飯。”
“臣也擔心殿下繼續這樣下去,會將他自己逼瘋,請你們也心疼心疼殿下,就別耽誤那麼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