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啊?是!殿下請!”
她心裏還有些納悶了,以蕭渡的身份,要走直接走便是了,哪裏還需要在臨走之前,還與自己交代一番?
眼看陸藏鋒推著輪椅,護送著蕭渡離開。
沈棠溪收回了看他的眼神。
裴淮清看向沈棠溪:“棠溪,我也受傷了,能讓你帶來的大夫,給我瞧瞧嗎?”
沈棠溪語氣冷淡:“縣主都走了,你還不與她一起離開?小心康平王知曉了,又要怪罪你,不肯幫你回到朝堂上了。”
裴淮清臉色僵了僵。
而那邊,被抬出去一段距離,哭得慘兮兮的蕭毓秀,沒見著裴淮清的人,連忙喊了一聲:“淮清哥哥,你在哪兒?”
裴淮清沉默片刻,說了一句:“棠溪,我回頭再來找你。”
接著一拐一瘸,跟上了蕭毓秀那一行人。
看裴淮清這副模樣,沈家父母嘴唇動了動,也是覺得無話可說。
沈知道:“阿姐,我已經沒事了!天色不早了,你們也早些下山吧,太晚了山路不好走!”
他如今在這裏讀書,已是住在山上了,也就是休假的時候,纔回沈家。
沈棠溪點點頭,知他受傷了行動不便,多留下了一個僕從照顧他。
並與他道:“讀書雖然重要,但身體更要緊,若是覺得不舒服,便先告假幾日!”
沈知:“阿姐,我知道了,你不用擔心我,我有分寸的。”
有了今日這一出,沈知也是更加明白了,權勢這個東西有多麼重要,今日如果不是靖安王殿下出現,他們一家人隻能吃虧。
所以他哪裏還有心思休息?
他隻想利用自己所有的時間,頭懸樑錐刺股地學習,以求早些考取功名,幫到阿姐。
隻是這樣的話,他嘴上自然是不會說的,免了阿姐不放心他。
安頓好了沈知。
學院負責管理學生的先生,還來了一趟,內疚地與沈修道:“沈大人,今日的事情,也是我們管理不善。”
“山長剛好不在山上,縣主的身份,您也是清楚的。”
“我們也都有家人老小,實在是不便出來插手,還請諒解。”
“這是我收藏了二十多年的珍藏書籍,今日就送給沈知了,也算是賠罪了!”
他哪裏不覺得,蕭毓秀今日實在是過分了呢?
可是他沒膽子管啊,他不是山長,沒有一個正在做丞相的師兄弟,也沒有一大群正在當官的學生。
一旦出來多事,自己的前程是小,自己一家人的性命是大。
所以他也隻能在這個時候,出來給點補償,好讓自己心裏好過一些。
沈知立刻道:“先生不必自責!今日的事,不是您的錯。”
“老師剛離開山上,縣主就來了。”
“分明就是故意看著時間來的,也不是先生您能左右,您不必放在心上,學生能理解您的。”
見沈知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那先生也覺得這是個好孩子,知道體諒他人的不容易,心裏暗自想著,自己以後在吃穿用度方麵,要多照看這孩子幾分。
見沈知自己能處理好此事。
沈棠溪也沒多說什麼,又與那學生寒暄了幾句,帶著人離開了。
馬車上。
沈修和葉氏的表情,都透著幾分尷尬,因為裴淮清的表現,的確是讓他們這兩個幫他說話的人丟臉了。
沈棠溪見此,索性道:“阿父,阿母,裴淮清的真麵目,想來你們也是看清楚了。”
“眼下還想叫我與他和好嗎?”
葉氏開口問道:“他……他一直都是這般嗎?”
沈棠溪:“今日都算好的了,沒幫蕭毓秀打我一耳光,已是不錯了。”
當初在燈會上,裴淮清在大庭廣眾之下,那樣羞辱她的事,沈棠溪當真是畢生難忘。
葉氏一聽說還有這樣的事,震驚地道:“所以外頭那些流言,原來全是真的?”
沈棠溪沉眸。
所以不管是外頭的流言,還是自己先前的話,阿母都沒有多當回事,也沒有全信。
也隻有今日,當阿母親眼看見了裴淮清的表現,尤其是看見蕭毓秀傷害阿母最愛的弟弟,裴淮清也不肯幫忙,阿母才終於肯麵對現實了。
沈棠溪:“對。”
葉氏攥緊了手裏的帕子,心裏忽然很不是滋味。
而沈棠溪還接著道:“蕭毓秀針對我,尋知哥兒的麻煩,其實也就是為了裴淮清罷了。”
“裴淮清是什麼態度,你們如今也明白了。”
“如果我真的與裴淮清和好了,蕭毓秀隻會更將我當做眼中釘,肉中刺,繼續為難我們一家,裴淮清也不會幫忙。”
“你們便是不擔心我,也該擔心知哥兒日後的安全。”
“知哥兒在你們眼裏,可是父親唯一的獨苗,若是折在蕭毓秀手中,你們會後悔。”
“離他們那對癲公癲婆遠一些,纔是真正的自保之道!”
去的路上,還滔滔不絕指責沈棠溪的沈家父母,這會兒都沉默得厲害。
也不敢反駁沈棠溪的話。
隻是沈修忽然抬眼問道:“你如今同靖安王殿下,是個什麼關係?”
沈棠溪一愣,接著道:“嚴格說來,也沒什麼關係,但他幫了我們很多。”
“先前你們被害,王禹赫幫忙,應當也是殿下的意思。”
“他還救了我幾次性命,如果不是殿下出手,我應當早就死在裴家人和蕭毓秀手裏了。”
她這般一說,沈修問道:“那你對殿下,是什麼想法?”
沈棠溪一愣:“沒什麼想法。”
她雖然是覺得蕭渡很好,但她的確是沒有動男女之情的心思,與裴淮清的事,早就耗盡了她的熱情。
沈修道想了想,認真地道:“如今這般情形,若是殿下還願意娶你做側妃,倒也是一樁好事。”
沈棠溪愣住了:“什麼?”
葉氏聽了,也是眼前一亮:“是啊,棠溪!殿下還願意幫忙,說明對你還是有意的,不如你對靖安王自薦枕蓆。”
“若你能嫁給他,哪怕隻是當他的侍妾,也沒人敢欺負你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