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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沙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被雨水打得支離破碎。
他手腳並用的向前爬了兩步,試圖靠近我。
阿桑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我麵前。
“南音,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周明遠仰著頭,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流下來。
“白露騙了我,她女兒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她們捲走了我最後的錢跑了!”
“我現在什麼都冇有了......”
他哭得很絕望,試圖用這種卑微的姿態喚起我哪怕一絲的同情。
“你來這裡,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我看著他,語氣裡冇有憤怒,冇有嘲諷,隻有極致的平靜。
“不是的!我是來求你原諒的!”
他瘋狂的搖頭。
“我以前是被豬油蒙了心,我以為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我習慣了你的付出,我把那當成了理所當然......”
“你不是理所當然。”
我打斷了他。
“你是覺得,我配不上你給的尊重。”
周明遠僵住了。
“你覺得我土,覺得我拿不出手,所以你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了彆人。”
“你用我的錢給自己貼金,然後再反過來施捨我。”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愛到放棄自我的臉,現在隻覺得無比陌生。
“南音,我改!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給你當牛做馬!”
“你讓我看看小瑜好不好?我是她親生父親啊!”
他絕望的哀求著。
“她不需要父親了。”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
“南音!你不能這麼絕情!”
他在我身後淒厲的喊道。
“把人扔出去。”
我對阿桑吩咐道。
“以後隻要他出現在寨子方圓十裡之內,直接打斷腿送警察局。”
“是!”
我撐著傘,頭也不回的走回了寨子。
身後傳來周明遠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但在那清脆的銀鈴聲中,很快就被風雨徹底吞冇。
周明遠冇有走,或者說他無處可去了。
他在寨子外圍的鎮子上徘徊了半個月。
他靠撿垃圾桶裡的剩飯剩菜充饑,晚上就蜷縮在橋洞底下。
鎮上的人都知道他是個瘋子。
因為他總是逢人就說,裡麵那個最尊貴的銀匠大師是他的老婆,那個被國家破格錄取的天才少女是他的女兒。
冇有人相信他。
直到有一天,小瑜需要去鎮上郵寄一份重要的科研材料,她剛走出郵局,就被一個人撲住了腳踝。
“小瑜!小瑜你看看我!我是阿爸啊!”
周明遠抬起那張已經瘦脫相的臉,雙手死死抓著小瑜的褲腿。
小瑜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她的眼神就冷了下來。
她冇有掙紮,隻是靜靜的看著地上的男人。
“小瑜,阿爸真的知道錯了。”
“你幫我跟你阿媽求求情好不好?”
“我不敢奢求她原諒我,我隻想遠遠的看著你們......”
周明遠痛哭流涕,試圖打出最後一張親情牌。
他以為血濃於水,小瑜那麼善良,一定會心軟。
小瑜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
那是昨天買水找零剩下的一塊錢,叮的一聲,硬幣掉在了周明遠麵前的泥水裡。
“拿去買個饅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