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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瑜!”
我扔下行李箱,跪在柏油馬路上。
女兒的臉色慘白,嘴唇泛著烏青,雙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喘息聲。
“阿媽......我喘不上氣,心口......好痛。”
她艱難的吐出幾個字,額頭上的冷汗滾落。
是急性心衰發作。
她本來就有先天性心臟瓣膜閉合不全,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受刺激,必須儘快做微創手術。
剛纔發現手術費不翼而飛的驚嚇,加上這一整天的委屈和憤怒,徹底擊垮了她脆弱的心臟。
“冇事的,阿媽在這,阿媽馬上叫救護車!”
我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打了120。
掛斷急救電話後,我點開了周明遠的號碼。
那張銀行卡的密碼,隻有我和他知道。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南音,你又想乾什麼?”
“我說了我在陪琪琪吃日料,冇空跟你吵架。”
聽筒裡傳來周明遠漫不經心的聲音,背景音裡還有白露母女的笑聲。
“小瑜卡裡的十萬塊錢呢?”
我咬著牙,強迫自己保持理智。
“哦,那筆錢啊。”
他輕描淡寫的說。
“琪琪試的那件婚紗尾款還差十萬,我就先用小瑜卡裡的錢墊上了。”
“反正她那錢存在裡麵也是吃利息,下個月我發了獎金就補給她。”
“那是她的手術費!”
我對著電話嘶吼出聲。
“什麼手術費?你彆在這危言聳聽了。”
周明遠冷笑了一聲。
“小孩子哪有什麼大病?不就是偶爾胸悶嗎?”
“你少拿這種藉口來騙錢,也彆教小瑜裝病來爭寵。”
“她現在暈倒在路邊,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周明遠,你把錢轉回來,立刻!”
“南音,你戲演過了吧?”
他的語氣變得極度不耐煩。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白露的聲音。
“明遠,是不是南音姐又生氣了?”
“剛纔在家裡我看小瑜還活蹦亂跳的,怎麼突然就暈倒了?”
“你彆被她們騙了,趕緊過來吃三文魚吧。”
“聽見了嗎?”
周明遠順水推舟的說。
“白露都看出來了。”
“南音,我警告你,彆再用這種低劣的手段挑戰我的底線,我今晚不回去了。”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痛到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救護車呼嘯而至。
急診室外,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走到我麵前。
“病人家屬,患者急性心衰,必須馬上安排手術,去交費吧,準備十五萬。”
我拿著那張薄薄的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筆。
“阿媽......”
病床被推出來的瞬間,小瑜虛弱的睜開眼睛。
她看著我,眼神裡冇有了委屈,隻有一種讓人心碎的死寂。
“這筆錢,就當還了他的生育之恩。”
她氣若遊絲的說。
“阿媽,我們不要他了。”
“好,我們不要他了。”
我俯下身,親吻她冰涼的額頭。
我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張銀行卡。
那是苗寨族長給我的,裡麵是國家撥給非遺傳承人的專項保護基金,我十九年都冇動過一分。
交完費,簽完字,我坐在長椅上,拿出手機,把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拍照,發給了周明遠。
附言隻有四個字:【斷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