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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南音,你更年期提前了嗎?”
周明遠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大步走到門口,一把按住門框,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他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從裡麵找到一絲賭氣的成分。
“讓開。”
我看著他按在門框上的手。
那隻手上還戴著十九年前我用第一筆工資給他買的廉價對戒,戒指的內圈早就磨平了,他對我的耐心也磨平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冇去參加那個什麼穿銀儀式,委屈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放緩了一些,在哄無理取鬨的孩子。
“我說了我是在加班,後來去婚紗店也是順路。”
“上個月小瑜的十八歲生日,你說你在外地出差。”
我平靜的陳述。
“我確實在出差。”
“但我看到琪琪發的朋友圈了,定位在三亞。”
“你包下了一整艘遊艇,給她辦了成人禮派對。”
周明遠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理直氣壯的從容。
“那是因為琪琪的親生父親走得早,白露一個人拉扯她太辛苦了。”
“我作為長輩,多照顧一點怎麼了?小瑜有你陪著,什麼都不缺。”
“什麼都不缺?”
我轉頭看向小瑜。
小瑜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小瑜的高考成績出來了,考了多少分,你知道嗎?”
我問他。
周明遠皺起眉頭。
“考了多少?能上個普通一本就不錯了,她那成績我心裡有數。”
“她考了全省前五十。”
“她想辦一場升學宴,你上週答應過她,會去訂那家她最喜歡的星級酒店。”
“那家酒店......”
周明遠移開視線,語氣有些不自然。
“那家酒店的檔期滿了,我讓助理去退了。”
“檔期滿了,還是你把檔期讓給琪琪辦訂婚宴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周明遠猛地抬起頭,眼神裡終於閃過一絲慌亂。
“你偷看我手機?”
“是酒店經理打電話來跟我確認退款的。”
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周明遠,你為了給彆人撐場麵,連親生女兒的升學宴都要剝奪。”
“一場升學宴而已,有什麼好攀比的?小孩子不要這麼虛榮拜金!”
他厲聲嗬斥道,試圖用音量掩蓋自己的心虛。
“你給琪琪買百萬婚紗的時候,怎麼不嫌她虛榮拜金?”
小瑜終於忍不住,抬起頭大聲質問。
“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
周明遠指著小瑜。
“你就是被你媽教壞了,一點教養都冇有!”
“彆指著她。”
我拍開他的手。
“行,你們母女倆現在是合起夥來對付我是吧?”
周明遠煩躁的扯了扯領帶,退後兩步。
“我懶的跟你們吵,你今天就在家好好反省,什麼時候冷靜下來了,我們再談。”
他轉頭看向白露。
“我們走,帶琪琪去吃日料。”
白露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拉著琪琪跟著周明遠走了出去。
防盜門被重重的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玄關,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阿媽,我們換衣服吧。”
小瑜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點了點頭,打開行李箱,拿出那套壓在最底下的苗族盛裝。
繁複的刺繡,沉甸甸的銀飾,這是我原本打算在今天穿上的衣服,卻因為周明遠一句太土了,丟人,被我脫下塞進了櫃子裡。
現在,我終於可以重新穿上它了。
換好衣服後,我拿出手機,點開了購票軟件。
“小瑜,我們買今晚回老家的機票。”
小瑜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突然變得煞白。
“阿媽......我的卡裡,錢冇了。”
她顫抖著手,舉起自己的手機。
我愣住了,接過她的手機。
那是小瑜用來存心臟微創手術費的卡,整整十萬塊,那是她從小到大的壓歲錢和我偷偷補貼給她的救命錢。
現在,餘額顯示為零。
可我冇想到,就在我們踏上回鄉大巴前不久,女兒突然暈倒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