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醫的銀針落在林清漪的穴位上時,蕭景琰的目光寸步未離她的臉龐,指尖依舊緊緊握著她冰冷的手,掌心的溫熱彷彿要一點點渡給她,驅散她周身的寒涼與驚懼。內室的燭火明明滅滅,映得他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清晰,三日三夜未閤眼的疲憊被極致的擔憂掩蓋,唯有周身散發的凜冽氣場,昭示著帝王不容侵犯的威嚴與此刻壓抑的怒火。
“陛下,林才人並無大礙,”李太醫撚動銀針的手緩緩停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躬身稟報道,“她本就傷勢未愈,氣血虧虛,又遭此驚嚇,纔會再度昏迷。臣已施針安神,再喂服一劑凝神補血的湯藥,不出兩個時辰,應當便能醒來。隻是後續仍需靜養,切不可再受半點驚擾,否則傷勢極易反覆,甚至會傷及根本。”
蕭景琰緊繃的脊背微微鬆弛,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下大半,聲音依舊帶著未散的沙啞:“辛苦李太醫,湯藥即刻讓人煎好送來,務必親自盯著才人服下。另外,再開幾副強效的安神藥方,務必讓才人睡得安穩,不受夢魘侵擾。”
“臣遵旨!”李太醫躬身應下,轉身吩咐學徒去煎藥,自己則留在內室,再次為林清漪檢查傷口,確認包紮無誤、毒素無反覆後,才又躬身道,“陛下,林才人的傷口恢複尚可,毒已徹底逼出,隻需按時換藥、服用補血湯藥,不出半月便能結痂。隻是寒蘭閣的人來勢洶洶,三日之約近在眼前,臣懇請陛下務必加強清芷院的防衛,莫要讓才人再遭不測。”
“朕自有安排,”蕭景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方纔朕已傳旨,調禦林軍精銳駐守清芷院內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一隻蒼蠅都不許靠近。另外,朕已命人全城搜捕身著黑衣、帶有黑色寒蘭標記的人,追查寒蘭閣的據點,無論他們藏在何處,朕都要將他們一一揪出來,碎屍萬段!”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侍衛急促的腳步聲,隨後便聽到侍衛躬身稟報的聲音:“陛下,啟稟陛下,天牢傳來訊息,蘇瑾在囚牢中舉止異常,不停撞擊囚牢牆壁,口中反覆唸叨‘主子饒命’,還試圖咬舌自儘,被看守的侍衛及時攔下,此刻已被製服,隻是傷勢加重,氣息微弱。”
蕭景琰眼底閃過一絲冷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倒是個軟骨頭,平日裡一副溫文爾雅、運籌帷幄的模樣,如今淪為階下囚,聽聞寒蘭閣要殺他,便嚇得魂飛魄散,連自儘的勇氣都有,卻冇有半點認罪悔改之心。”
他頓了頓,看向身邊的貼身侍衛秦風:“秦風,你立刻去天牢,親自看守蘇瑾,不許任何人靠近他,無論是寒蘭閣的人,還是宮中的其他人,哪怕是朕的親兄弟,也不許踏入囚牢半步。另外,派人好生診治他,不許他死,朕要讓他活著,親眼看著寒蘭閣覆滅,看著自己的罪行公之於眾,看著朕如何為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討回公道!”
“奴才遵旨!”秦風躬身應下,身形一閃,便匆匆退出內室,前往天牢部署。
青禾端著剛煎好的湯藥走進來,小心翼翼地遞到蕭景琰麵前:“陛下,湯藥煎好了,奴婢喂才人服下吧。”
蕭景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林清漪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青禾舀起一勺溫熱的湯藥,吹涼後,小心翼翼地喂入林清漪口中,生怕嗆到她。湯藥苦澀,林清漪雖在昏迷中,卻還是下意識地皺起眉頭,嘴角溢位一絲藥汁。
蕭景琰連忙拿出帕子,輕輕擦拭著她的嘴角,語氣溫柔得不像話:“清漪,乖,喝了湯藥,你就能快點好起來,就能快點醒來,陪朕一起追查寒蘭閣的線索,一起查明所有的真相。朕答應你,絕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絕不會再讓你遇到任何危險,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朕都會護你周全。”
青禾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動容,悄悄退到一旁,默默守著,不敢有半點打擾。她知道,陛下對才人的心意,是真的,從才人受傷後,陛下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那份擔憂與心疼,絕非偽裝。她隻盼著才人能快點醒來,能好好陪在陛下身邊,也能早日為老爺夫人討回公道。
喂完湯藥,蕭景琰小心翼翼地將林清漪放平,為她蓋好被子,又輕輕握住她的手,才轉身走出內室,前往太醫院。他放心不下王太醫,也迫切想要從王太醫口中,得知更多關於寒蘭閣、關於那個神秘首領的線索,唯有掌握足夠的線索,才能在三日之約前,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能徹底粉碎寒蘭閣的陰謀,保護好林清漪。
此時的太醫院,燈火通明,侍衛們嚴密看守在門口,神色凝重,不許任何人靠近。王太醫已經醒了過來,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手中握著一杯溫熱的茶水,正緩緩飲用。看到蕭景琰走進來,他連忙想要起身行禮,卻被蕭景琰攔住了。
“王太醫,不必多禮,”蕭景琰走到床邊坐下,輕聲道,“你身體尚未痊癒,好好休息,不必拘於禮節。朕今日來,是想再問問你,關於寒蘭閣,關於那個神秘首領,你還有冇有其他的線索,哪怕是一點點細微的細節,都可能成為我們追查的關鍵。”
王太醫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輕聲道:“陛下,臣連日來反覆回想,又想起了一些細節,隻是這些細節太過細微,臣不知是否能幫到陛下。當年,蘇瑾第一次帶那個神秘人來見臣時,臣雖未看清那人的麵容,卻看清了他身上的一些特征。那人穿著一身玄色錦袍,錦袍的袖口繡著一朵黑色寒蘭,針腳細密,做工精湛,絕非普通繡娘所能繡出。另外,那人的手指上,戴著一枚羊脂玉扳指,扳指上也刻著黑色寒蘭的圖案,而且扳指的質地極佳,溫潤通透,一看便知是上等的羊脂玉,尋常人家根本無力擁有。”
蕭景琰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連忙追問道:“還有嗎?那人的聲音是什麼樣子的?是年輕還是年長?有冇有什麼特彆的口音?或者,你有冇有聞到他身上有什麼特彆的氣味?”
王太醫皺著眉頭,仔細回憶著,片刻後,才緩緩道:“那人的聲音很低沉,而且刻意變過聲,臣聽不出是年輕還是年長,也冇有什麼特彆的口音。至於氣味,臣倒是聞到過一絲淡淡的香氣,那香氣很特彆,不像是宮中的熏香,也不像是尋常的花香,淡淡的,帶著一絲清冷,像是寒蘭的香氣,但又比寒蘭的香氣更醇厚、更特彆,臣從未在其他地方聞到過。”
“玄色錦袍、袖口繡黑色寒蘭、羊脂玉扳指刻寒蘭、身上有特殊的清冷香氣,”蕭景琰低聲重複著這些細節,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了沉思,“能擁有這樣的錦袍和玉扳指,說明那人的身份不低,要麼是朝中重臣,要麼是皇室宗親,甚至,可能是朕身邊的人。而那特殊的香氣,或許就是我們追查他的關鍵,朕會立刻派人,去排查宮中所有擁有這種香氣、佩戴類似玉扳指的人,一定要把這個人找出來!”
他頓了頓,又道:“王太醫,你再仔細想想,當年蘇瑾和那個神秘人,有冇有提到過什麼特彆的地方?比如,寒蘭閣的具體位置,或者,他們下一步的計劃?還有,當年你為林夫人診病時,林夫人有冇有對你說過什麼特彆的話?有冇有提到過黑色寒蘭,或者,那個神秘人?”
王太醫閉上雙眼,仔細回憶著當年的場景,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輕聲道:“陛下,當年蘇瑾和那個神秘人,談話極為隱秘,臣隻能隱約聽到他們提到‘秘卷’‘時機’‘覆滅’之類的字眼,具體是什麼意思,臣也不清楚。至於林夫人,當年她病重時,確實曾對臣說過一些奇怪的話,她說‘寒蘭泣血,皇室有難,蘇家覆滅,隻是開端’,當時臣以為,林夫人是病重糊塗了,並冇有放在心上,如今想來,林夫人當時說的話,恐怕並不是胡言亂語,而是早就知道了寒蘭閣的陰謀,知道了蘇家覆滅的真相,甚至,知道了寒蘭閣的目標,是整個皇室!”
“寒蘭泣血,皇室有難,蘇家覆滅,隻是開端?”蕭景琰的心頭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驚悸,“這麼說來,寒蘭閣的野心,遠比朕想象的還要大,他們不僅僅是想要操控朝政、奪取皇位,還要覆滅整個皇室?而蘇家的覆滅,隻是他們陰謀的開始,接下來,他們還會對朕,對皇室的其他人下手?”
“臣以為,確實有這個可能,”王太醫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寒蘭閣的勢力龐大,隱藏極深,多年來默默佈局,就是為了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一舉覆滅皇室,掌控整個王朝。蘇瑾隻是他們推到台前的棋子,那個神秘首領,纔是幕後真正的操控者,他的心思極為縝密,手段極為狠厲,若是我們不能儘快找到他,不能徹底摧毀寒蘭閣,恐怕,整個皇室,都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蕭景琰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周身的氣場愈發凜冽,語氣中帶著刺骨的寒意:“好一個寒蘭閣,好一個神秘首領,竟敢覬覦朕的江山,竟敢妄圖覆滅朕的皇室,真是膽大包天!朕在此立誓,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徹底摧毀寒蘭閣,都要將那個神秘首領揪出來,淩遲處死,以慰林夫人、蘇家族人、李德全公公,還有所有被他們害死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看向王太醫,輕聲道:“王太醫,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好好調養身體,若是再想起任何關於寒蘭閣、關於那個神秘首領的線索,立刻派人通知朕。朕會派人,好好照顧你,絕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臣遵旨,多謝陛下恩典!”王太醫躬身行禮,眼中滿是感激,“臣定當好好調養身體,儘力回想更多的線索,協助陛下,徹底摧毀寒蘭閣,揪出那個神秘首領,為林夫人,為所有被害死的人,討回公道。”
蕭景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太醫院,夜色愈發濃重,深宮之中,宮燈的光暈在夜色中搖曳,像是一個個隱藏在暗處的眼睛,默默注視著宮中的一切。他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儘快找到寒蘭閣的據點,找到那個神秘首領,徹底粉碎他們的陰謀,保護好林清漪,保護好皇室,保護好這天下百姓。
就在蕭景琰前往清芷院的途中,秦風匆匆趕來,神色凝重,躬身道:“陛下,奴才查到一些線索,特來向陛下稟報。奴纔去天牢看過蘇瑾後,便立刻派人前往蘇瑾的舊宅搜查,在蘇瑾書房的暗格裡,找到了一枚羊脂玉扳指,扳指上刻著黑色寒蘭的圖案,與王太醫描述的一模一樣。另外,還找到了一封殘缺的書信,書信上的字跡,是蘇瑾的字跡,隻是書信的大部分內容都被燒燬了,隻剩下一小部分,上麵寫著‘後宮內應’‘秘卷在景仁宮’‘三日後,按計劃行事’等字樣。”
蕭景琰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連忙道:“玉扳指呢?書信呢?快給朕看看!”
秦風連忙從懷中取出玉扳指和殘缺的書信,遞到蕭景琰手中。蕭景琰接過玉扳指,入手溫潤通透,質地極佳,扳指上的黑色寒蘭圖案,刻得栩栩如生,針腳細密,與王太醫描述的絲毫不差。他又拿起那封殘缺的書信,書信的紙張已經泛黃,邊緣被燒燬,隻剩下寥寥數語,但就是這寥寥數語,卻讓蕭景琰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後宮內應?秘卷在景仁宮?”蕭景琰低聲重複著這幾句話,眼中閃過一絲驚悸,“冇想到,寒蘭閣竟然在後宮安插了內應,而且,他們要找的秘卷,竟然在景仁宮!景仁宮是太後的寢宮,守衛森嚴,寒蘭閣的人,竟然敢覬覦景仁宮的東西,看來,他們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他頓了頓,又道:“秦風,你立刻派人,暗中排查後宮所有的太監、宮女、嬪妃,尤其是景仁宮附近的人,仔細排查他們的身上,有冇有黑色寒蘭的標記,有冇有王太醫所說的那種特殊香氣,有冇有佩戴類似的羊脂玉扳指。另外,派人嚴密監視景仁宮,不許任何人靠近景仁宮的暗格、密室,若是發現任何可疑人士,一律格殺勿論!還有,查一下,蘇瑾平日裡,與後宮的哪些人有來往,尤其是哪些嬪妃、太監,與他過從甚密,這些人,很可能就是寒蘭閣安插在後宮的內應!”
“奴才遵旨!”秦風躬身應下,“奴才立刻派人去排查後宮,去監視景仁宮,去追查蘇瑾與後宮之人的來往,一有訊息,立刻向陛下稟報!”
“去吧,務必小心謹慎,”蕭景琰沉聲道,“此事事關重大,若是走漏了風聲,讓寒蘭閣的人察覺到我們的動向,恐怕會打草驚蛇,甚至會對清漪、對王太醫、對太後下手,一定要保密,不可有任何差池!”
“奴才明白!”秦風躬身應下,再次身形一閃,匆匆離去,部署排查事宜。
蕭景琰握著手中的玉扳指和殘缺的書信,心中凝重不已。後宮有內應,秘卷在景仁宮,寒蘭閣的陰謀,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還要凶險。那個神秘首領,不僅在朝中、在京城佈下了棋子,還在後宮安插了內應,甚至敢覬覦太後寢宮中的秘卷,看來,他的目標,不僅僅是皇位,更是整個王朝的掌控權,甚至,可能與當年的皇室秘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不再耽擱,匆匆前往清芷院。他想要,把這些線索,告訴林清漪,哪怕她還在昏迷中,他也想讓她知道,他們已經有了追查寒蘭閣的方向,他們很快,就能揪出那個神秘首領,就能徹底粉碎寒蘭閣的陰謀,就能為她的父母,為所有被害死的人,討回公道。
回到清芷院,內室的燭火依舊明亮,青禾守在床邊,神色溫柔,正輕輕為林清漪擦拭著手心。看到蕭景琰走進來,青禾連忙起身,躬身道:“陛下,您回來了。”
蕭景琰輕輕點了點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輕聲道:“才人還冇醒嗎?有冇有什麼異常?”
“回陛下,才人還冇有醒,”青禾輕聲道,“不過,奴婢剛纔發現,才人的眉頭,不再緊緊皺著了,呼吸也變得平穩了許多,想來,應該是李太醫的湯藥起了作用,再過不久,才人應該就能醒來了。另外,才人剛纔在昏迷中,無意識地攥著手指,嘴裡還唸叨著‘母親’‘寒蘭’‘秘卷’幾個字,奴婢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也不敢驚擾才人,便一直守在這裡。”
“母親?寒蘭?秘卷?”蕭景琰的心頭一震,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清漪在昏迷中,竟然唸叨著秘卷?看來,她的潛意識裡,應該知道一些關於秘卷的事情,或許,當年她的母親,曾對她提起過秘卷,隻是她因為年幼,或者因為太過悲痛,暫時忘記了,如今受到驚嚇,潛意識裡的記憶,才被喚醒了。”
他走到床邊,輕輕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林清漪的手,看著她平靜的臉龐,輕聲道:“清漪,朕知道,你潛意識裡,藏著很多秘密,藏著很多關於你母親、關於寒蘭閣、關於秘卷的線索。你快點醒來,好不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朕,我們一起,追查寒蘭閣,一起,找到秘卷,一起,查明所有的真相,一起,為你的父母,為所有被害死的人,討回公道。朕答應你,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朕都會一直陪著你,護著你,絕不會讓你再受任何委屈,絕不會讓你再遇任何危險。”
或許是蕭景琰的話語起了作用,或許是林清漪自身的意誌太過堅定,就在這時,林清漪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後,她緩緩睜開了雙眼。這一次,她的視線不再模糊,眼神也變得清晰了許多,隻是臉色依舊蒼白,身體依舊虛弱,說話的聲音,也依舊很輕。
“陛下……”林清漪輕輕開口,眼中閃過一絲迷茫,片刻後,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與堅定,“朕……不對,陛下,臣女……醒了……”
“清漪,你醒了!”蕭景琰的眼中,瞬間泛起了光亮,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他連忙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額頭,“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是不是還有些虛弱?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林清漪微微搖了搖頭,輕聲道:“陛下,臣女冇事,隻是還有些虛弱,冇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臣女……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見了母親,夢見了母親對臣女說的話,夢見了黑色的寒蘭,還夢見了一卷神秘的書卷,隻是,那個夢很模糊,很多細節,臣女都記不清了。”
“沒關係,沒關係,”蕭景琰溫柔地說道,“你剛醒過來,身體還很虛弱,不用勉強自己去回憶,慢慢來,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再一起回憶,再一起尋找那些線索。對了,清漪,朕有件事,要告訴你,我們查到了一些關於寒蘭閣的線索,或許,很快就能揪出那個神秘首領,就能徹底粉碎他們的陰謀了。”
林清漪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語氣急切地說道:“陛下,是什麼線索?是不是關於寒蘭閣的據點?是不是關於那個射箭之人?是不是關於臣女母親的死因?”
“你彆急,慢慢聽朕說,”蕭景琰輕輕握住她的手,緩緩道,“王太醫醒過來後,想起了那個神秘首領的一些特征,那人穿著玄色錦袍,袖口繡著黑色寒蘭,手指上戴著一枚刻有黑色寒蘭的羊脂玉扳指,身上還有一種特殊的清冷香氣。另外,秦風派人去蘇瑾的舊宅搜查,找到了一枚與王太醫描述一模一樣的玉扳指,還有一封殘缺的書信,書信上提到,寒蘭閣在後宮有內應,而且,他們要找的一卷秘卷,就在景仁宮,也就是太後的寢宮。”
林清漪的心頭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驚悸與警惕:“後宮有內應?秘卷在景仁宮?陛下,這怎麼可能?景仁宮是太後的寢宮,守衛森嚴,寒蘭閣的人,竟然敢在後宮安插內應,竟然敢覬覦景仁宮的秘卷,他們的膽子,真是太大了!還有,那捲秘卷,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寒蘭閣的人,要費儘心機地尋找那捲秘卷?”
“朕也不知道那捲秘卷是什麼,”蕭景琰搖了搖頭,語氣凝重,“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捲秘卷,一定很重要,或許,裡麵藏著寒蘭閣的陰謀,或許,裡麵藏著當年你母親的死因,或許,裡麵藏著皇室的秘辛,甚至,裡麵藏著寒蘭閣想要掌控天下的秘密。而寒蘭閣的人,之所以要費儘心機地尋找那捲秘卷,就是因為,那捲秘卷,能幫助他們,實現他們的野心,能幫助他們,徹底覆滅皇室,掌控整個王朝。”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你剛纔在昏迷中,唸叨著‘母親’‘寒蘭’‘秘卷’幾個字,朕懷疑,當年你母親,或許曾對你提起過那捲秘卷,或許,你母親的死,就與那捲秘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或許,你母親留下的字條上,那個黑色的寒蘭印記,不僅僅是寒蘭閣的標記,更是與那捲秘卷,有著某種關聯。”
林清漪沉默不語,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母親留下的字條,回放著昏迷中夢見的場景,回放著母親對她說過的那些奇怪的話。她忽然想起,當年母親病重時,曾把她叫到床邊,交給她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上,也刻著一朵黑色的寒蘭,母親告訴她,這枚玉佩,一定要好好保管,千萬不能丟失,等她長大了,遇到危險的時候,這枚玉佩,或許能救她一命,而且,這枚玉佩,還能幫助她,找到一個重要的秘密,一個能為蘇家討回公道的秘密。
“陛下,”林清漪忽然開口,語氣急切,“臣女……想起一件事,當年母親病重時,曾交給臣女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上,也刻著一朵黑色的寒蘭,母親告訴臣女,這枚玉佩,一定要好好保管,千萬不能丟失,等臣女長大了,遇到危險的時候,這枚玉佩,或許能救臣女一命,而且,這枚玉佩,還能幫助臣女,找到一個重要的秘密,一個能為蘇家討回公道的秘密。當時臣女年紀還小,不知道母親說的秘密是什麼,也不知道這枚玉佩的重要性,隻知道好好保管,如今想來,母親說的那個秘密,或許,就是那捲秘卷!而這枚玉佩,或許,就是打開秘卷的鑰匙,或許,就是找到寒蘭閣首領的關鍵!”
蕭景琰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真的嗎?清漪,你說的是真的?你有一枚刻著黑色寒蘭的玉佩?那枚玉佩,現在在哪裡?快給朕看看!”
“陛下,那枚玉佩,臣女一直好好保管著,”林清漪輕聲道,“臣女入宮的時候,就把它帶來了,一直放在臣女的梳妝盒裡,從未丟失過。隻是臣女身體還很虛弱,無法起身,麻煩陛下,讓青禾去臣女的梳妝盒裡,把那枚玉佩取來。”
“好,好,”蕭景琰連忙點頭,看向青禾,沉聲道,“青禾,快,去才人的梳妝盒裡,把一枚刻著黑色寒蘭的玉佩取來,務必小心謹慎,不許有任何差池!”
“奴婢遵旨!”青禾躬身應下,匆匆轉身,前往外間的梳妝檯前,尋找那枚玉佩。
片刻後,青禾拿著一枚小小的玉佩,匆匆走進來,小心翼翼地遞到蕭景琰手中:“陛下,這就是才人說的那枚玉佩。”
蕭景琰接過玉佩,入手溫潤,玉佩很小,質地通透,上麵刻著一朵小小的黑色寒蘭,刻得栩栩如生,與他手中的玉扳指上的寒蘭圖案,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而且,玉佩上,還散發著一絲淡淡的清冷香氣,與王太醫描述的,那個神秘首領身上的香氣,一模一樣!
“就是它!就是這股香氣!”蕭景琰的眼中,閃過一絲激動與冷厲,“這枚玉佩上的香氣,與王太醫描述的,那個神秘首領身上的香氣,一模一樣!而且,這枚玉佩上的寒蘭圖案,與玉扳指上的寒蘭圖案,也極為相似,看來,這枚玉佩,一定與那個神秘首領,與那捲秘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有了這枚玉佩,我們一定能儘快找到那捲秘卷,一定能儘快揪出那個神秘首領,一定能徹底粉碎寒蘭閣的陰謀!”
林清漪看著蕭景琰手中的玉佩,眼中閃過一絲淚光,輕聲道:“母親,您看到了嗎?我們終於有線索了,我們終於快要查明真相了,我們終於快要為蘇家討回公道了,您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我們,一定要讓我們,徹底摧毀寒蘭閣,一定要讓那個神秘首領,得到應有的懲罰!”
蕭景琰輕輕握住林清漪的手,溫柔地說道:“清漪,你放心,有朕在,有這枚玉佩,有我們查到的線索,我們一定能做到的。你好好休息,好好調養身體,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就一起,去景仁宮,尋找那捲秘卷,一起,揪出那個神秘首領,一起,為你的父母,為所有被害死的人,討回公道。”
林清漪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好,陛下,臣女一定會好好休息,儘快好起來,與陛下一起,追查寒蘭閣,一起,查明所有的真相,一起,為所有被害死的人,討回公道!”
就在這時,秦風再次匆匆趕來,神色慌張,躬身道:“陛下,啟稟陛下,大事不好!奴纔派人排查後宮的時候,發現景仁宮附近的一個小太監,身上有黑色寒蘭的標記,而且,身上還散發著那種特殊的清冷香氣,奴纔派人想要抓住他,可他卻拚死反抗,最後,咬舌自儘了。另外,奴纔在他的身上,找到了半塊玉佩,那半塊玉佩,與陛下手中的這枚玉佩,正好能拚在一起,而且,上麵也刻著黑色寒蘭的圖案!”
蕭景琰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冷厲,猛地站起身,沉聲道:“什麼?咬舌自儘了?還找到了半塊玉佩?快,把那半塊玉佩,給朕看看!”
秦風連忙從懷中取出半塊玉佩,遞到蕭景琰手中。蕭景琰接過半塊玉佩,連忙與手中的玉佩拚在一起,兩塊玉佩,嚴絲合縫,正好拚成一枚完整的玉佩,完整的玉佩上,刻著一朵完整的黑色寒蘭,寒蘭的中心,還刻著一個小小的“景”字!
“景?”蕭景琰的心頭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驚悸,“這個‘景’字,是什麼意思?是姓氏?還是名字?還是,與皇室有關?朕的名字裡,有一個‘景’字,皇室宗親的名字裡,也有很多人有‘景’字,難道,這個神秘首領,是朕的親人?是皇室宗親?”
林清漪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驚悸,輕聲道:“陛下,這個‘景’字,會不會,與景仁宮有關?景仁宮的‘景’,與玉佩上的‘景’,是同一個字,而且,秘卷又在景仁宮,那個小太監,又死在景仁宮附近,看來,這一切,都與景仁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甚至,與太後,有著某種關聯?”
“太後?”蕭景琰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語氣凝重,“你說的,有道理。景仁宮是太後的寢宮,秘卷在景仁宮,那個小太監死在景仁宮附近,而且,玉佩上的‘景’字,又與景仁宮的‘景’字相同,看來,這一切,很可能與太後有關,甚至,太後,就是寒蘭閣安插在後宮的內應?可是,太後是朕的生母,是皇室的太後,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為什麼,要幫助寒蘭閣,想要覆滅皇室,想要奪取皇位?”
一連串的疑問,在蕭景琰的腦海中,盤旋,讓他,心煩意亂。他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生母,自己最敬重的太後,會是寒蘭閣安插在後宮的內應,會是那個神秘首領的棋子,會想要覆滅皇室,想要奪取皇位。可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景仁宮,指向了太後,讓他,不得不懷疑。
秦風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他知道,此刻陛下的心中,一定極為痛苦,極為糾結,他不敢輕易開口,隻能默默守在一旁,等待陛下的吩咐。
林清漪看著蕭景琰痛苦糾結的模樣,心中微微一疼,輕輕握住他的手,輕聲道:“陛下,您彆太著急,也彆太痛苦,或許,事情,並不是我們想的那樣,或許,這個‘景’字,並不是指太後,也不是指景仁宮,或許,是我們想多了。或許,這個神秘首領,隻是借用了‘景’字,或許,他的名字裡,有‘景’字,或許,他的姓氏裡,有‘景’字,我們不能僅憑一個‘景’字,就懷疑太後,就懷疑皇室宗親。我們還要繼續追查,還要找到更多的線索,才能查明真相,才能確定,那個神秘首領,到底是誰。”
蕭景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痛苦與糾結,點了點頭,語氣凝重:“你說得對,清漪,我們不能僅憑一個‘景’字,就懷疑太後,就懷疑皇室宗親。我們還要繼續追查,還要找到更多的線索,才能查明真相,才能確定,那個神秘首領,到底是誰。秦風,你立刻派人,再次嚴密排查景仁宮,排查太後身邊的所有太監、宮女,仔細搜查景仁宮的每一個角落,尋找那捲秘卷,尋找更多與寒蘭閣、與神秘首領有關的線索。另外,派人去調查,皇室宗親中,名字裡有‘景’字,而且,佩戴類似羊脂玉扳指、身上有那種特殊清冷香氣的人,一一排查,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人!”
“奴才遵旨!”秦風躬身應下,“奴才立刻派人去部署,一有訊息,立刻向陛下稟報!”
“去吧,務必小心謹慎,”蕭景琰沉聲道,“此事事關重大,若是走漏了風聲,讓寒蘭閣的人察覺到我們的動向,恐怕會對太後、對清漪、對王太醫下手,甚至會提前動手,搶奪秘卷,一定要保密,不可有任何差池!”
“奴才明白!”秦風躬身應下,再次匆匆離去。
蕭景琰握著手中的完整玉佩,看著上麵的黑色寒蘭和那個小小的“景”字,心中凝重不已。他知道,他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可同時,他們也麵臨著,更大的危機,更大的考驗。那個神秘首領,身份愈發神秘,而且,很可能就在他們身邊,甚至,是他們最親近的人。
林清漪輕輕靠在蕭景琰的肩頭,輕聲道:“陛下,您彆擔心,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無論那個神秘首領是誰,臣女都會一直陪著您,與您一起,追查線索,一起,查明真相,一起,徹底摧毀寒蘭閣,一起,為所有被害死的人,討回公道。無論那個神秘首領,是皇室宗親,還是其他人,我們都不會放過他,都會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蕭景琰輕輕握住她的手,心中微微一暖,語氣溫柔而堅定:“清漪,謝謝你,有你在,朕就有了底氣,有你在,朕就什麼都不怕了。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無論那個神秘首領是誰,朕都會一直陪著你,護著你,絕不會讓你再受任何委屈,絕不會讓你再遇任何危險。我們一定會,查明所有的真相,一定會,徹底摧毀寒蘭閣,一定會,為你的父母,為所有被害死的人,討回公道!”
夜色愈發濃重,深宮之中,依舊一片寂靜,可寂靜的背後,卻隱藏著,無儘的殺機與陰謀。寒蘭閣的內應,雖然死了一個,可誰也不知道,後宮之中,還有冇有其他的內應;秘卷雖然知道在景仁宮,可誰也不知道,秘卷具體在景仁宮的哪個角落,能不能順利找到;那個神秘首領,身份依舊神秘,誰也不知道,他是誰,他隱藏在什麼地方,他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
蕭景琰抱著林清漪,坐在床邊,目光緊緊鎖在手中的玉佩上,眼中,滿是堅定與冷厲。他知道,三日之約,越來越近了,寒蘭閣的人,一定會在三日之內,再次動手,一定會想方設法,搶奪秘卷,一定會想方設法,刺殺林清漪,刺殺蘇瑾,甚至,刺殺太後、刺殺他。
他必須,在三日之約前,做好萬全的準備,必須,儘快找到那捲秘卷,必須,儘快揪出那個神秘首領,必須,徹底粉碎寒蘭閣的陰謀,否則,不僅林清漪會有危險,太後會有危險,皇室會有危險,整個王朝,都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景仁宮的深處,一個身著玄色錦袍、戴著黑色麵具的人,正默默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露出一絲陰冷的笑意。他的手指上,戴著一枚刻有黑色寒蘭的羊脂玉扳指,身上,散發著那種特殊的清冷香氣,與王太醫描述的,與那個小太監身上的,一模一樣。
他的手中,拿著一封書信,書信上,寫著一行冰冷的字:三日之約,如期動手,奪取秘卷,斬殺林清漪、蘇瑾,覆滅皇室,掌控江山!他輕輕將書信放在燭火上,書信瞬間被點燃,化為灰燼。
“蕭景琰,林清漪,”神秘人低聲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絲嘲諷,“你們以為,找到了一枚玉佩,找到了一些線索,就能揪出朕,就能粉碎朕的陰謀嗎?太天真了!這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之中,你們,隻不過是朕手中的棋子,三日之後,朕一定會,讓你們,付出慘痛的代價,一定會,讓整個皇室,化為灰燼,一定會,掌控整個王朝,實現朕的野心!”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清芷院的方向,眼中,滿是冰冷與殺意:“林清漪,你母親當年,冇有保住蘇家,冇有阻止朕的陰謀,如今,你也一樣,你無論如何,都逃不出朕的手掌心,三日之後,朕一定會,取你的性命,讓你,去陪你的父母,去陪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說完,神秘人緩緩轉身,消失在景仁宮的深處,隻留下,一縷淡淡的清冷香氣,在空氣中,緩緩瀰漫。
而此時的清芷院,蕭景琰還在緊緊握著林清漪的手,還在謀劃著如何追查寒蘭閣,如何找到秘卷,如何揪出神秘首領。他不知道,那個神秘首領,就在離他不遠的景仁宮深處,就在他最敬重的太後身邊;他不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神秘首領的掌控之中;他不知道,三日之後,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一場怎樣慘烈的生死較量;他更不知道,那捲秘卷之中,藏著一個驚天秘密,一個能顛覆整個王朝、能讓所有人大吃一驚的秘密——那捲秘卷,記載著當年皇室的一樁秘辛,記載著神秘首領的真實身份,而那個真實身份,竟然與他,有著血脈相連的關係!
深夜,深宮的燭火,漸漸熄滅,黑暗,籠罩著整個皇宮。寒蘭閣的陰謀,還在繼續,神秘首領的身份,依舊成謎,秘卷的下落,尚未明確,三日之約,如期而至。蕭景琰和林清漪,即將麵臨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一場,關乎生死、關乎皇室、關乎整個王朝的生死較量。而那個神秘首領,到底是誰?他與蕭景琰,到底有著怎樣的血脈關係?那捲秘卷之中,到底藏著怎樣的驚天秘密?三日之後,寒蘭閣的人,會如期動手嗎?蕭景琰和林清漪,能順利化解危機,能揪出神秘首領,能徹底粉碎寒蘭閣的陰謀嗎?一切,都是未知數,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即將,席捲整個深宮,席捲整個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