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芷院的晨,總比深宮彆處更靜些。
天剛矇矇亮,簷角的露水便順著青瓦的紋路滑落,砸在院角那叢新生的蘭草葉上,濺起細碎的水珠,映著熹微的天光,泛著清冷的光。林清漪已起身多時,褪去了昨日的素色布裙,換上了才人品級的青緞宮裝,衣襬繡著淺淡的蘭花紋樣,不張揚,卻也襯得她身姿愈發清挺。
她冇有像其他低位份的嬪妃那般,急著梳妝打扮,盼著能偶遇聖駕,或是托人打點關係攀附高位。反倒搬了一張木桌坐在院中,將烏木藥箱打開,細細整理裡麵的銀針與草藥。銀針分了十二盒,長短粗細各異,皆用軟布裹著,是她自幼練習醫術時所用;草藥則按藥性分類,用素色的麻紙包好,貼上簡單的標簽,字跡娟秀卻有力。
“才人,天涼,小心染了風寒。”貼身宮女青禾端著一碗溫熱的小米粥走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青禾是李德全特意派來伺候她的,性子沉穩,手腳麻利,雖話不多,卻也心思細膩,昨日林清漪在梧桐林闖下風波,她雖不在場,卻也未曾有半分怠慢,反倒默默將清芷院收拾得愈發整潔。
林清漪抬眸,接過小米粥,指尖觸到瓷碗的溫熱,心頭微暖,輕聲道:“無妨,晨露雖涼,卻也清淨。”她淺啜一口粥,口感軟糯,帶著淡淡的米香,在這清冷的深宮之中,倒也算得一份慰藉。
青禾站在一旁,垂眸看著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開口:“才人,昨日梧桐林的事,今日已經在宮裡傳開了。宮人都說,才人膽子大,敢頂撞趙美人,還得了陛下的留意,往後定能步步高昇。可也有不少人說,才人初入宮便鋒芒太露,怕是會惹來禍事。”
林清漪握著瓷碗的手微微一頓,眼底卻無半分波瀾,淡淡道:“隨他們說便是。我入宮本就不是為了步步高昇,鋒芒也好,低調也罷,隻求問心無愧。”她說著,將碗底最後一口粥喝完,放在桌上,重新低頭整理草藥,“對了,太醫署那邊,可有什麼訊息傳來?”
昨日皇帝命李德全將藥方送太醫署查驗,她雖表麵平靜,心底卻始終記掛著這件事。那碗湯藥裡的硃砂過量,絕非偶然,若真的是有人故意要害皇後,此事牽連甚廣,而她無意間撞破,怕是早已被捲入這趟渾水之中。
青禾點點頭,道:“方纔去小廚房取粥時,聽聞李德全公公親自去了太醫署,查出來那碗安神湯裡的硃砂,確實是過量了,而且並非熬藥時失手弄錯,是有人在藥方上動了手腳,改動了硃砂的分量。隻是那熬藥的小太監一口咬定,是按太醫院遞來的藥方熬製的,至於藥方是誰遞來的,他卻說不清楚,隻說是一個陌生的小宮女。”
“陌生的小宮女?”林清漪眉頭微蹙,指尖撚著一根曬乾的甘草,陷入了沉思。太醫院的藥方,向來都是由專人遞送,且要經過多重查驗,怎麼會輕易被一個陌生宮女替換?看來此事背後,定有專人指使,而那個小宮女,要麼是被人收買,要麼就是早已被人滅口,無從查證了。
“還有,”青禾又補充道,“聽說趙美人昨日回宮後,氣得摔了不少東西,還罰跪了身邊的幾個宮女。今日一早,便有人看到她去了坤寧宮,想來是去給皇後請罪,或是去告狀了。”
林清漪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是嘲諷,又似是瞭然。趙美人驕橫跋扈,卻也膽小怕事,昨日被皇帝撞破她藉機立威,又查到湯藥有問題,她必定心有不安,此刻去坤寧宮,無非是想撇清自己的關係,甚至可能會將矛頭指向她,說她故意挑撥離間,陷害於她。
“不必理會她,”林清漪淡淡道,“我們守好自己的清芷院,做好自己的事便好。”話雖如此,她心底卻清楚,趙美人絕不會善罷甘休,這場風波,恐怕還遠遠冇有結束。
整理完草藥,林清漪便走到書桌前,鋪開宣紙,取出那捲《農桑圖說》的初稿,繼續增補內容。她自幼生長在江南水鄉,見慣了農婦們養蠶、織布、耕種的艱辛,也深知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偏見,讓多少女子被困在後宅,終身不得舒展。她撰寫這本《農桑圖說》,便是想將自己所知的農桑之術,還有一些女子可學的技藝,整理成冊,若是能在深宮之中推廣開來,再傳到民間,或許能讓更多女子,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筆尖在宣紙上緩緩移動,淡墨暈開,繪出一幅女子采桑的圖景,旁邊還密密麻麻寫著采桑的技巧、桑苗的養護方法。她看得專注,連院外傳來的腳步聲都未曾察覺,直到青禾輕聲提醒,才抬眸望去。
“才人,皇後孃娘身邊的掌事宮女,蘇嬤嬤來了。”
林清漪心頭一動,放下手中的筆,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道:“快請進來。”她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皇後聽聞了昨日梧桐林的事,又查到湯藥被人動手腳,此刻派蘇嬤嬤前來,定然是為了試探她。
片刻後,一名身著墨色宮裝的嬤嬤走了進來,麵容端莊,神色平靜,雖無過多表情,卻自帶一股威嚴,想來便是蘇嬤嬤。她目光掃過院中,最後落在林清漪身上,微微屈膝行禮,語氣恭敬卻疏離:“老奴蘇婉,見過林才人。”
“蘇嬤嬤不必多禮,快請坐。”林清漪微微頷首,示意青禾奉茶。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蘇嬤嬤,隻見她衣著規整,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看似平靜,實則一直在暗中觀察她,還有這清芷院的陳設。
蘇嬤嬤坐下後,接過青禾遞來的茶,卻冇有喝,隻是放在桌上,緩緩開口:“昨日梧桐林一事,娘娘已然知曉。多謝林才人仗義執言,若不是才人及時發現湯藥有問題,娘娘怕是還要長期服用那加了過量硃砂的安神湯,後果不堪設想。”
林清漪垂眸,語氣謙遜:“嬤嬤言重了,臣女隻是略通醫理,無意間發現端倪,舉手之勞而已,不敢當‘仗義執言’四個字。皇後孃娘鳳體安康,纔是天下之福。”
蘇嬤嬤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卻又很快收斂,道:“才人太過謙遜了。陛下昨日特意囑咐太醫署,好生查驗此事,還說要記下才人的功勞。娘娘聽聞才人是江南才女,還撰有《農桑圖說》,心中十分好奇,今日派老奴前來,一是向才人致謝,二是想請才人閒暇之時,到坤寧宮一趟,陪娘娘說說話,也讓娘娘瞧瞧才人的大作。”
這話看似溫和,實則暗藏試探。皇後身為後宮之主,向來心思深沉,手段狠厲,昨日林清漪當眾指出湯藥有問題,又被皇帝留意,她定然不會輕易相信,林清漪隻是一個單純想推廣女子之學的江南才女。她請林清漪去坤寧宮,無非是想親自試探,看看她的底細,看看她入宮的真實目的,究竟是為了女子之學,還是為了帝王的恩寵,或是背後有其他勢力支撐。
林清漪心中瞭然,卻也冇有拒絕的理由,微微屈膝,道:“臣女遵旨。若是皇後孃娘不嫌棄,臣女明日便去坤寧宮,陪娘娘說話。”
“如此甚好,”蘇嬤嬤點點頭,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起身告辭,“老奴還要回坤寧宮覆命,便不打擾才人了。才人若是在宮中遇到什麼難處,或是有什麼需要,都可以派人去坤寧宮告知老奴,隻要老奴能幫上忙,定不推辭。”
“多謝蘇嬤嬤。”林清漪起身相送,看著蘇嬤嬤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才緩緩收回目光,眼底的平靜漸漸被凝重取代。
青禾走上前,擔憂地說道:“才人,皇後孃娘心思深沉,您明日去坤寧宮,一定要多加小心,彆被娘娘試探出什麼來。”
“我知道,”林清漪輕輕點頭,“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她心中清楚,明日的坤寧宮之行,便是一場冇有硝煙的試探,她若是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複。可她彆無選擇,隻能從容應對,唯有這樣,才能在這深宮中立足,纔能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初心。
蘇嬤嬤走後,清芷院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可林清漪卻再無心思增補《農桑圖說》。她走到院外,望著那高高的宮牆,心中思緒萬千。昨日的湯藥案,疑點重重,那個陌生的小宮女,究竟是誰指使的?趙美人今日去坤寧宮,又說了些什麼?皇後對她,究竟是真心感激,還是假意試探?還有皇帝,他昨日說記住了她,究竟是一時興起,還是另有深意?
這深宮之中,每一個人都戴著麵具,每一句話都暗藏玄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她就像一株剛剛被移栽到深宮的青竹,看似堅韌,卻也脆弱,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這深宮的風雨,徹底摧殘殆儘。
正思忖間,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鬨聲,夾雜著宮女的哭聲和太監的嗬斥聲,打破了這深宮的寧靜。林清漪眉頭微蹙,轉頭對青禾道:“你去看看,外麵發生了什麼事。”
青禾應聲而去,不多時便回來了,神色有些慌張,道:“才人,是……是趙美人身邊的宮女,被人打死了。聽說,那個宮女,就是昨日在梧桐林,給皇後孃娘送湯藥的那個小宮女。”
“什麼?”林清漪心頭一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個小宮女,昨日被皇帝免罰,送回了原宮,怎麼會突然被打死?難道是因為她知道了什麼秘密,被人滅口了?
“具體的情況,奴婢也不太清楚,”青禾低聲道,“隻聽外麵的宮人說,那個小宮女今日一早,就被人發現在禦花園的假山後麵,已經冇氣了,身上有明顯的傷痕,像是被人活活打死的。趙美人已經派人去內務府報案了,說是那個小宮女偷盜了她的首飾,畏罪潛逃,被她的人抓住後,失手打死的。可奴婢聽人說,那個小宮女平日裡十分老實,根本不可能偷盜首飾,怕是……怕是被人故意滅口的。”
林清漪的指尖微微發涼,心中的疑團愈發濃重。那個小宮女,是湯藥案的關鍵人物,她知道是誰給她的藥方,知道是誰指使她替換藥方。如今她突然被打死,還被安上了偷盜的罪名,顯然是有人想殺人滅口,掩蓋真相。而趙美人,恐怕隻是被人利用,當了這殺人滅口的幌子,畢竟,昨日她在梧桐林丟儘了顏麵,此刻正好借這個機會,發泄心中的怨氣,也順便撇清自己與湯藥案的關係。
“看來,這湯藥案,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林清漪的聲音有些低沉,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那個指使小宮女替換藥方的人,定然是宮中的高位之人,而且膽子極大,竟敢在皇帝下令查驗此事的時候,明目張膽地殺人滅口。”
青禾嚇得臉色發白,道:“才人,那我們怎麼辦?那個小宮女被打死了,就再也冇有人能指證背後的人了。而且,那人既然敢殺人滅口,說不定接下來,就會對才人手下手,畢竟,才人是第一個發現湯藥有問題的人。”
林清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彆怕,他現在還不會對我下手。我剛剛被皇帝記住,若是我此刻出事,皇帝定然會嚴查,這對他來說,冇有任何好處。他殺了小宮女,隻是為了掩蓋真相,暫時穩住局麵。”話雖如此,她心底卻也清楚,危險已經悄悄向她逼近,她必須更加小心,處處提防,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就在這時,李德全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帶著幾分急促:“林才人,林才人,陛下宣您即刻去禦書房見駕。”
林清漪心頭又是一動,皇帝這個時候宣她去禦書房,難道是為了小宮女被殺一事,或是為了湯藥案的調查情況?她來不及多想,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襬,對青禾道:“你在家中等我,好生守著清芷院,不要輕易外出,也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奴婢遵旨,才人一定要多加小心。”青禾連忙點頭,眼中滿是擔憂。
林清漪跟著李德全,匆匆走出清芷院,走向禦書房的方向。一路上,她神色平靜,可心底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她知道,禦書房的這一趟,註定不會輕鬆,皇帝的召見,或許是機遇,或許是更大的危機。
禦書房位於皇城的中心,殿宇巍峨,氣勢恢宏,與清芷院的偏僻簡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路上,宮人太監們見到她,都紛紛躬身行禮,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敬畏,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林清漪目不斜視,腳步從容,任憑他們打量,心中卻始終保持著警惕。
走進禦書房,一股淡淡的墨香撲麵而來,混合著龍涎香的氣息,讓人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敬畏。蕭景琰坐在禦案後,身著玄色龍紋常服,手中握著一支硃筆,正在批閱奏摺,神色專注,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難掩帝王的威嚴。
“臣女林清漪,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林清漪緩緩屈膝,垂首行禮,聲音清潤,不卑不亢。
蕭景琰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硃筆,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銳利如鷹,像是要將她看穿一般,良久,才緩緩開口:“平身吧。”
“謝陛下。”林清漪緩緩起身,垂眸立於一旁,身姿挺拔,神色平靜,冇有半分侷促。
蕭景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道:“昨日梧桐林一事,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皇後恐怕還要被那過量的硃砂所害。太醫署的調查結果,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
“回陛下,臣女已然聽說了,”林清漪微微頷首,“聽聞藥方被人動了手腳,是一個陌生的小宮女遞送的熬藥藥方,隻是那小宮女,今日一早,便被人發現在禦花園假山後打死了。”
蕭景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道:“你倒是訊息靈通。冇錯,那個小宮女,確實被人打死了,還被安上了偷盜首飾的罪名。可朕知道,這隻是一個幌子,她是被人殺人滅口,掩蓋湯藥案的真相。”
林清漪心中一動,抬眸看向蕭景琰,隻見他眼底滿是怒火與威嚴,顯然,他也早已看穿了這其中的貓膩。她輕聲道:“陛下英明。那小宮女是湯藥案的關鍵人物,她定然知道背後指使之人是誰,那人之所以敢明目張膽地殺人滅口,想必是有恃無恐,或是身後有強大的勢力支撐。”
“你說得對,”蕭景琰點點頭,語氣低沉,“這深宮之中,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張膽地動手腳,還敢殺人滅口,絕非一般人所能為。朕懷疑,此事背後,牽扯到後宮的高位勢力,甚至可能牽扯到朝堂之上的人。”
林清漪沉默不語,她知道,皇帝的話,絕非危言聳聽。後宮與朝堂,本就緊密相連,許多後宮的爭鬥,背後都有朝堂勢力的支撐。這湯藥案,看似隻是後宮之中的下毒陷害,實則可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權謀之爭。
蕭景琰看著她,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道:“林清漪,你自幼生長在江南,心思細膩,又略通醫理,還能在關鍵時刻保持冷靜,直言不諱。朕想讓你,暗中留意湯藥案的相關線索,若是有什麼發現,立刻告知朕。”
林清漪心頭一震,連忙屈膝行禮,道:“臣女遵旨。隻是臣女初入深宮,人微言輕,又對宮中的人和事不甚瞭解,恐難擔此重任,辜負陛下的信任。”
“朕相信你,”蕭景琰看著她,語氣堅定,“你雖位份低微,卻有勇有謀,有自己的風骨,這一點,比宮中那些趨炎附勢的女子,強上太多。朕會讓李德全暗中協助你,給你提供方便。你隻需記住,無論查到什麼,都要先保全自己,切勿輕舉妄動。”
“臣女謝陛下信任,定不辱使命。”林清漪的聲音有些堅定,她知道,皇帝的這個決定,給了她一個機會,一個查明湯藥案真相的機會,也給了她一個在深宮中立足的機會。可同時,這也給她帶來了更大的危險,若是稍有不慎,不僅會丟掉自己的性命,還可能連累身邊的人。
蕭景琰點點頭,又道:“昨日你說,你入宮,是為了女子之學,為了天下女子尋一條出路。朕很欣賞你的初心,也願意成全你。朕已經下令,讓內務府騰出一間偏殿,供你整理《農桑圖說》,若是你有什麼需要,無論是人手,還是書籍,都可以直接告知李德全,朕會儘力滿足你。”
林清漪心中一暖,眼眶微微發熱,連忙道:“臣女謝陛下恩典。臣女定當好好整理《農桑圖說》,不辜負陛下的成全與信任。”她從未想過,皇帝竟然會如此支援她的初心,這份恩典,讓她在這冰冷的深宮之中,感受到了一絲暖意,也讓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好了,你下去吧,”蕭景琰揮了揮手,道,“明日你去坤寧宮見皇後,切記,多加小心。皇後心思深沉,手段狠厲,她對你,未必是真心感激,更多的,或許是試探。無論她問你什麼,都要三思而後行,切勿輕易暴露自己的心思。”
“臣女遵旨,謝陛下提醒。”林清漪再次屈膝行禮,而後轉身,緩緩走出禦書房。
走出禦書房,陽光正好,灑在身上,卻讓林清漪感覺不到絲毫暖意。皇帝的信任與恩典,就像一把雙刃劍,既給了她機遇,也給了她危險。她暗中留意湯藥案的線索,就意味著要與那個幕後黑手為敵,要踏入更深的權謀漩渦之中,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李德全跟在她身後,輕聲道:“林才人,陛下對你,可是格外看重啊。老奴勸才人,往後行事,一定要謹言慎行,切勿辜負陛下的信任,也一定要保全自己。那幕後黑手,勢力龐大,手段狠厲,連小宮女都敢殺,更何況是才人你。”
“多謝李公公提醒,”林清漪微微頷首,“臣女記住了。往後,還要勞煩李公公多多相助。”
“才人客氣了,”李德全連忙道,“陛下有旨,老奴定當儘力協助才人。才人若是有什麼發現,或是遇到什麼難處,隨時可以派人找老奴。”
林清漪點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跟著李德全,匆匆返回清芷院。一路上,她心事重重,腦海中不斷回想著重陽宮的對話,回想著湯藥案的疑點,回想著那個被打死的小宮女。她知道,從皇帝交給她任務的那一刻起,她的深宮之路,便變得更加艱難,更加危險了。
回到清芷院,青禾連忙迎了上來,擔憂地問道:“才人,陛下宣您去禦書房,說了些什麼?您冇事吧?”
“我冇事,”林清漪輕輕搖頭,示意青禾扶她坐下,“陛下讓我暗中留意湯藥案的線索,還答應我,騰出一間偏殿,供我整理《農桑圖說》。”
青禾聞言,又驚又喜,道:“這是好事啊,才人。陛下如此看重您,往後您在宮中,便多了一層依仗。隻是……隻是暗中留意湯藥案的線索,太過危險了,才人,您可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林清漪點點頭,眼底滿是凝重,“可我彆無選擇。陛下信任我,成全我的初心,我便不能辜負他的信任。而且,那個幕後黑手,殺人滅口,手段狠厲,若是不查明真相,還會有更多的人受害,皇後孃娘,也可能再次陷入危險之中。”
青禾看著她,眼中滿是敬佩,道:“才人放心,奴婢一定會好好伺候您,協助您,無論遇到什麼危險,奴婢都陪在才人身邊。”
林清漪心頭一暖,握住青禾的手,輕聲道:“多謝你,青禾。有你在,我便安心多了。”在這冰冷而危險的深宮之中,青禾的陪伴,或許是她唯一的慰藉。
接下來的幾日,林清漪一邊整理《農桑圖說》,一邊暗中留意湯藥案的線索。李德全按照皇帝的吩咐,給她送來了許多相關的資料,還暗中安排了幾個可靠的宮人,幫她打探訊息。可那幕後黑手,十分狡猾,做得滴水不漏,除了那個被打死的小宮女,再也冇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
期間,她也按照約定,去了一趟坤寧宮。皇後果然如皇帝所說,對她百般試探,問了她許多關於江南、關於《農桑圖說》、關於昨日梧桐林一事的問題,還旁敲側擊地問她,入宮是不是有什麼彆的目的,是不是得到了什麼人的指使。林清漪從容應對,不卑不亢,始終堅守自己的初心,冇有暴露絲毫破綻,也冇有給皇後留下任何把柄。
皇後見試探不出什麼,便也不再多問,隻是表麵上對她十分溫和,還賞賜了她許多衣物和首飾,言語間也十分關照。可林清漪心中清楚,皇後對她,依舊充滿了警惕和懷疑,這份溫和與關照,不過是假意逢迎,是另一種形式的試探。
趙美人自那以後,便再也冇有找過她的麻煩,隻是偶爾在宮中遇到,會用怨毒的目光瞪著她,卻也不敢再多說一句,更不敢再輕易招惹她。想來是她被皇帝警告過,或是被皇後訓斥過,知道林清漪已經被皇帝記住,再也不是她能隨意拿捏的對象了。
日子看似平靜地過著,可林清漪卻知道,這平靜之下,暗藏著洶湧的暗潮。那個幕後黑手,一直隱藏在暗處,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等待著合適的時機,再次動手。而她,隻能小心翼翼,步步為營,一邊整理《農桑圖說》,一邊暗中追查線索,尋找那個幕後黑手的破綻。
這日傍晚,林清漪整理完《農桑圖說》,便帶著青禾,去禦花園散步,一來是為了放鬆心情,二來也是想趁機打探一些訊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關於湯藥案的線索。禦花園很大,草木蔥蘢,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傍晚的風,帶著淡淡的花香,吹散了幾分白日的燥熱。
兩人沿著青石路,緩緩前行,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宮人太監,還有幾個低位份的嬪妃,她們見到林清漪,都紛紛躬身行禮,神色恭敬。林清漪微微頷首,一一迴應,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四周,留意著身邊的一切。
走到一處偏僻的涼亭旁,忽然聽到一陣低聲的交談聲,夾雜著幾分慌亂和警惕,從涼亭後麵傳來。林清漪心頭一動,示意青禾停下腳步,屏住呼吸,悄悄走上前,躲在涼亭的柱子後麵,仔細傾聽。
“你確定,那個小宮女,真的什麼都冇有說?”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帶著幾分陰冷和警惕。
“公公放心,”另一個聲音,帶著幾分諂媚和慌張,“奴婢親自看著她嚥氣的,她什麼都冇有說,而且,奴婢已經按照公公的吩咐,給她安上了偷盜首飾的罪名,冇有人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那就好,”那個低沉的男聲,鬆了一口氣,卻又帶著幾分冷意,“記住,此事事關重大,若是有半分泄露,不僅是你,你的家人,也都會死無葬身之地。還有那個林清漪,陛下讓她暗中追查線索,你一定要多加留意她的一舉一動,若是她有什麼發現,立刻告知我,我要先下手為強,除掉她。”
“奴婢遵旨,公公放心,奴婢一定會好好監視林清漪,絕不會讓她有任何機會,查到什麼線索。”
“嗯,”那個低沉的男聲,又道,“皇後那邊,你也要多加留意,彆讓她察覺到什麼。湯藥案的事,暫時先擱置,等風頭過了,我們再另做打算。”
“是,公公。”
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陣腳步聲,緩緩離去。林清漪躲在柱子後麵,渾身冰冷,指尖微微發抖。那個低沉的男聲,她聽起來,有些熟悉,像是皇後身邊的某個太監,而那個女聲,聽起來,像是趙美人身邊的宮女。原來,趙美人果然是被人利用了,而那個幕後黑手,竟然與皇後身邊的人有關,甚至,可能就是皇後身邊的人指使的!
她正想再仔細聽聽,看看能不能聽到更多有用的線索,忽然,一陣風吹過,吹動了她的衣襬,發出輕微的聲響。
“誰在那裡?”涼亭後麵,傳來那個低沉的男聲,帶著幾分警惕和陰冷。
林清漪心頭一慌,知道自己被髮現了。她來不及多想,拉著青禾,轉身就跑。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那個低沉的男聲的嗬斥聲:“抓住她!彆讓她跑了!”
兩人拚命地往前跑,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嗬斥聲也越來越近。禦花園的傍晚,行人稀少,根本冇有人能幫她們。林清漪知道,若是被他們抓住,定然會被殺人滅口,再也冇有機會,查明湯藥案的真相,再也冇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初心。
她拉著青禾,拚命地跑著,穿過一片茂密的花叢,繞過一座假山,眼看就要跑到禦花園的出口,身後的人,卻越來越近。就在這時,青禾腳下一滑,摔倒在地,疼得驚呼一聲。
“青禾!”林清漪連忙停下腳步,轉身去扶她。
可就在這一瞬間,身後的人,已經追了上來,將她們團團圍住。林清漪抬頭望去,隻見為首的,正是皇後身邊的掌事太監,李公公,而他身邊,站著幾個粗壯的太監,還有趙美人身邊的那個宮女。
李公公看著林清漪,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陰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林才人,冇想到,竟然是你。看來,方纔我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林清漪扶著青禾,緩緩站起身,神色平靜,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道:“李公公,原來,湯藥案的幕後黑手,就是你。你指使小宮女替換藥方,要害皇後孃娘,又殺人滅口,掩蓋真相,還想除掉我,你好大的膽子!”
李公公冷笑一聲,道:“林才人,既然你都聽到了,那你,就再也冇有活下去的可能了。今日,就讓你和這個小宮女,一起去陪那個死去的小宮女吧,也好讓你們,永遠地保守這個秘密。”
說罷,他對著身邊的太監,厲聲道:“動手!”
幾個粗壯的太監,立刻上前,就要抓住林清漪和青禾。林清漪緊緊護著青禾,眼神堅定,冇有半分畏懼。她知道,今日,她或許很難脫身了,可她並不後悔,若是能查到湯藥案的真相,就算是死,她也心甘情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從遠處奔來,厲聲喝道:“住手!”
李公公和身邊的太監,聽到這道聲音,都瞬間停下了腳步,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林清漪抬眸望去,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可這份驚喜,很快就被凝重取代。
奔來的人,正是李德全。可他身後,卻冇有跟著任何侍衛,隻有他一個人,神色慌張,顯然,他也是剛剛得知訊息,匆忙趕來的。而李公公身邊,有幾個粗壯的太監,李德全一個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李公公看著李德全,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卻又很快變得陰冷:“李公公,此事與你無關,還請你不要多管閒事,否則,休怪咱家不客氣。”
李德全擋在林清漪和青禾麵前,神色堅定,道:“李福,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禦花園,明目張膽地加害林才人,還敢殺人滅口,掩蓋湯藥案的真相,你就不怕陛下得知後,治你的死罪嗎?”
李福冷笑一聲,道:“死罪?今日,隻要除掉她們兩個,冇有人知道這件事,陛下又怎麼會治我的死罪?倒是你,李德全,若是你執意要多管閒事,那就休怪咱家,連你一起除掉!”
說罷,他再次對著身邊的太監,厲聲道:“動手!一起除掉他們!”
幾個粗壯的太監,再次上前,眼神凶狠。李德全雖然年邁,卻也毫不畏懼,擋在林清漪身前,想要阻攔他們。可他一個年邁的太監,哪裡擋得住幾個粗壯的太監,很快,就被一個太監推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
林清漪看著倒在地上的李德全,又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太監,眼底滿是絕望。她知道,今日,他們恐怕真的要喪命在這裡了。可她不甘心,她還冇有查明湯藥案的真相,還冇有完成《農桑圖說》,還冇有為天下女子,尋一條出路,她怎麼能就這麼死了?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劍光,忽然從暗處閃過,伴隨著一聲慘叫,一個逼近的太監,瞬間倒在地上,冇了氣息。
所有人都愣住了,紛紛轉頭望去,隻見暗處,緩緩走出幾個身著黑衣的人,他們蒙著麵,手中握著長劍,眼神冰冷,氣場強大,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李福臉色慘白,連連後退,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你們……你們是誰?竟敢在這裡動手?”
黑衣人冇有說話,隻是緩緩上前,眼神冰冷地盯著李福和身邊的太監。李福知道,這些人,來者不善,他連忙對著身邊的太監,厲聲道:“快,快動手,除掉他們!”
可那些太監,早已被黑衣人強大的氣場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動手,紛紛後退,甚至有人,嚇得癱倒在地,渾身發抖。
黑衣人一步步上前,很快,就將李福和身邊的太監,團團圍住。李福嚇得麵無人色,想要逃跑,卻被一個黑衣人,一把攔住。
“你們……你們到底是誰?是誰派你們來的?”李福的聲音,帶著幾分哀求,再也冇有了往日的陰冷和囂張。
黑衣人依舊冇有說話,隻是舉起手中的長劍,對準了李福。就在這時,為首的黑衣人,忽然轉頭,看向林清漪,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麵具。
林清漪抬眸望去,當看到那張臉時,徹底愣住了,眼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那張臉,竟然和她母親,有幾分相似!而且,她的脖頸間,戴著一枚與她手中一模一樣的羊脂玉簪,隻是那枚玉簪上,多了一道細小的裂痕。
為首的黑衣人,看著林清漪,眼神複雜,有愧疚,有心疼,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堅定,她張了張嘴,輕聲道:“漪兒,彆怕,我是來救你的。”
林清漪渾身一震,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你……你是誰?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你怎麼會有和我一樣的玉簪?”
為首的黑衣人,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轉頭,對著身邊的黑衣人,厲聲道:“把這些人,都處理掉,一個活口都不要留!”
黑衣人應聲而動,手中的長劍揮舞,慘叫聲此起彼伏。李福和身邊的太監,很快就被黑衣人處理掉,倒在地上,冇了氣息。
片刻後,禦花園的偏僻涼亭旁,恢複了平靜,隻剩下林清漪、青禾、李德全,還有那些黑衣人。
為首的黑衣人,再次轉頭,看向林清漪,眼神依舊複雜,她一步步走上前,想要觸碰林清漪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手。
“漪兒,”她輕聲道,“有些事情,現在還不是時候告訴你,等時機成熟了,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你隻需記住,我不會傷害你,我會一直保護你,幫你查明你母親死亡的真相,幫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
林清漪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震驚:“你……你知道我母親死亡的真相?我母親的死,不是意外?”
為首的黑衣人,輕輕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和愧疚:“冇錯,你母親的死,不是意外,是被人害死的。而害死你母親的人,和當年害你父親的人,還有這次的湯藥案,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林清漪的心跳瞬間加速,眼中滿是激動和憤怒:“是誰?害死我父母的人,到底是誰?你快告訴我!”
為首的黑衣人,卻輕輕搖了搖頭,道:“漪兒,對不起,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那個人,勢力龐大,手段狠厲,若是現在告訴你,不僅會打草驚蛇,還會給你帶來更大的危險。你隻需耐心等待,我會儘快找到證據,幫你父母報仇,也幫你,查明湯藥案的真相。”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侍衛的嗬斥聲:“快,這邊!”
為首的黑衣人,臉色微微一變,道:“漪兒,來不及了,我要走了。你記住,往後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皇後,包括皇帝。還有,保管好你手中的玉簪,它很重要,關乎著你父母死亡的真相,也關乎著你的性命。”
說罷,她對著身邊的黑衣人,厲聲道:“我們走!”
黑衣人應聲而動,轉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禦花園的暗處,無影無蹤。
林清漪站在原地,看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手中緊緊握著那枚羊脂玉簪,眼中滿是震驚、疑惑和憤怒。那個黑衣人,到底是誰?她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父母死亡的真相?她為什麼要救自己?害死自己父母的人,到底是誰?還有,她為什麼要讓自己,不要輕易相信皇帝和皇後?
一連串的疑問,在她的腦海中盤旋,讓她心煩意亂。而更讓她震驚的是,她母親的死,竟然不是意外,而是被人害死的,而且,還和這次的湯藥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李德全緩緩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林清漪身邊,神色凝重,道:“林才人,剛剛那些人,到底是誰?她們為什麼要救你?還有,李福說的話,到底是真的嗎?湯藥案的幕後黑手,真的是他?”
林清漪緩緩回過神,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們是誰。李福說的話,應該是真的,他確實是湯藥案的幕後指使之一,可他背後,應該還有其他人,那個害死我父母的人,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李德全聞言,臉色變得更加凝重,道:“看來,這湯藥案,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而且,還牽扯到了才人的父母。才人,往後,你一定要更加小心,千萬不能再輕易陷入危險之中了。”
林清漪點點頭,眼中滿是堅定:“我知道。李公公,今日之事,多謝你。若是冇有你,我和青禾,恐怕早已喪命在這裡了。”
“才人客氣了,”李德全連忙道,“這是老奴應該做的,老奴奉陛下之命,協助才人,保護才人的安全。今日之事,老奴會立刻稟報陛下,讓陛下派人,徹查此事。”
就在這時,侍衛們匆匆趕來,為首的侍衛,看到地上的屍體,還有林清漪等人,連忙躬身行禮,道:“參見林才人,參見李公公。不知此處,發生了什麼事?”
李德全歎了口氣,道:“此處發生了命案,死者是皇後孃娘身邊的李福,還有他身邊的幾個太監。你們立刻派人,封鎖現場,查明此事,另外,派人四處搜查,尋找剛剛逃走的黑衣人,一定要將她們捉拿歸案。”
“是,李公公。”侍衛們應聲而動,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林清漪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心中的疑團,越來越重。那個神秘的黑衣人,就像一個謎,闖入了她的生活,給她帶來了希望,也給她帶來了更多的疑問和危險。
她知道,從今日起,她的深宮之路,將會變得更加艱難,更加危險。害死她父母的人,隱藏在暗處,虎視眈眈;皇後和皇帝,對她充滿了試探和懷疑;那個神秘的黑衣人,身份不明,真假難辨。
而她手中的這枚羊脂玉簪,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那個神秘的黑衣人,下次還會出現嗎?她什麼時候,才能查明父母死亡的真相,查明湯藥案的真相,為父母報仇,實現自己的初心?
夜色漸濃,禦花園的宮燈,次第亮起,映著地上的血跡,顯得格外陰森恐怖。林清漪站在宮燈之下,手中緊緊握著那枚羊脂玉簪,眼神堅定,卻又帶著幾分迷茫。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麼。但她知道,無論遇到多大的危險,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她都不會退縮,她會一直堅持下去,直到查明所有的真相,直到為父母報仇,直到為天下女子,尋一條出路。
而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禦花園,返回清芷院的時候,無意間抬頭,看到遠處的宮牆之上,站著一個身影,那個身影,蒙著麵,手中握著一盞宮燈,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複雜,不知是善意,還是惡意。
林清漪心頭一緊,連忙停下腳步,想要看清那個身影的模樣,可夜色太濃,宮燈的光線太弱,她根本看不清那個身影的模樣。就在她準備上前一步,仔細檢視的時候,那個身影,忽然轉身,消失在宮牆之上,無影無蹤,隻留下一盞孤零零的宮燈,在夜色中,輕輕搖曳。
林清漪站在原地,看著宮牆之上,那盞孤零零的宮燈,心中的寒意,越來越濃。她知道,那個身影,一定是衝著她來的,或許,是那個神秘的黑衣人,或許,是害死她父母的幕後黑手,或許,是另一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深宮的夜,漫長而黑暗,暗潮洶湧,危機四伏。林清漪知道,這場關於真相、關於仇恨、關於初心的爭鬥,纔剛剛開始,而她,註定要在這深宮之中,孤軍奮戰,直麵所有的危險和陰謀。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坤寧宮的偏殿之中,皇後坐在鳳椅上,聽著身邊宮女的稟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笑意:“冇想到,那個林清漪,竟然還有這樣的靠山。看來,這深宮的棋局,越來越有趣了。李福死了也好,正好可以嫁禍給彆人,順便,再試探一下,那個神秘的黑衣人,到底是誰。”
她手中,把玩著一枚與林清漪手中一模一樣的羊脂玉簪,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和算計:“林清漪,你的父母,當年死得蹊蹺,而你,又偏偏在這個時候,入宮而來,還撞破了我的計劃。你到底,是無意之舉,還是故意為之?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背後,有什麼靠山,隻要你敢擋我的路,我就一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夜色,越來越濃,深宮的暗潮,越來越洶湧。林清漪手中的羊脂玉簪,在宮燈的映照下,泛著清冷的光,彷彿在訴說著,那些被塵封的秘密,那些未報的仇恨,還有那些,即將到來的危險。而那個站在宮牆之上的身影,那個神秘的黑衣人,還有皇後手中的玉簪,都成了一個個未解的謎團,纏繞著林清漪,也纏繞著這整個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