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每當這時,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但我不能哭,我得笑著,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陳覺,我是林頌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們是校友,你還為了追我,在樓下彈吉他呢。”
我會拿出我們的合照,給他講照片背後的故事。
他會愣愣地看著,眼神裡充滿了迷茫。
偶爾,他會清醒過來,記起我是誰。
那種時候,他會抓住我的手,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歉意。
“林頌,我是不是……又犯糊塗了?”
“冇有,你就是睡蒙了。”
我笑著替他掖好被角,“你看,外麵天都亮了。”
他知道我在安慰他。
他會沉默地看著我,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開始變得沉默寡言,情緒也越來越不穩定。
他會因為打翻一杯水而大發雷霆,會因為找不到自己的襪子而像個孩子一樣哭泣。
我知道,他是在害怕。
害怕自己會徹底忘記一切,害怕自己會變成一個完全的陌生人,一個累贅。
最嚴重的一次,是在一個深夜。
我趴在床邊打盹,被一陣響動驚醒。
睜開眼,發現陳覺正掙紮著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血瞬間就流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陳覺,你乾什麼!”
我嚇得魂飛魄散,衝上去按住他的手。
他像是冇看見我,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我要回家……我不能待在這裡……我要去找林頌……”他的力氣大得驚人,我根本控製不住他。
我隻能死死地抱住他,大聲喊著他的名字,試圖喚醒他。
“陳覺!
我就是林頌!
我就在這裡!
你看看我!”
他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充滿了陌生和敵意。
“你不是!
你騙我!
我的林頌纔不會這麼憔悴,她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你把我的林頌藏到哪裡去了?”
他一把將我推開,我踉蹌著撞到床頭櫃,腰上傳來一陣劇痛。
護士和醫生聞聲趕來,幾個人合力才把他控製住,給他注射了鎮定劑。
他很快就安靜下來,沉沉睡去。
病房裡恢複了平靜,隻剩下監護儀單調的滴滴聲。
我坐在地上,看著一片狼藉的病房和他手背上觸目驚心的血跡,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我不是害怕他傷害我,我是心疼。
心疼他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理智,心疼他連在混亂中,心心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