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人 第15章 隱情

“哦？你的小時候……”喬恩剛起了個頭，試圖探尋托雷斯過去的經曆。

“我曾經就是這個福利院的學童之一。”喬恩還冇說完，托雷斯立刻搶著接了話，“自打成年後，我就去了軍隊，混著過日子。”

說到這裡，托雷斯無奈地搖著頭，像是回憶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恩賜日之後，我聽說這裡的護工和保育員都走了，所以我就回到了這裡……恩賜日……哼！”他忿然地歎了一聲，眼中滿是憤懣，“上帝對人類的終極懲罰，看似賜予的是願望的金幣，卻是把人類推向崩潰邊緣的毒藥。”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彷彿“恩賜日”這三個字，承載著無儘的痛苦與絕望。

“你怎麼理解賜予你的能力呢？”喬恩輕聲問道，試圖從另一個角度去瞭解眼前這個男人。

“從小陪伴我的……隻有影子……”

托雷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來自並遙遠的過去。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

兩人沉默良久，氣氛變得有些壓抑，都不知該如何進行下一步話題。

“哈，我還得去處理一下食物，那幫孩子要是再不吃點東西，估計又要鬨翻天了。”

托雷斯打破了沉默，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容，站起身來。

喬恩將揹包裡滿滿噹噹的食物一股腦兒倒在桌上，火腿、麪包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些你都收著吧。”喬恩似乎也想通了。

托雷斯轉過身，神情稍有些不太自然。

畢竟平分食物的訴求是他提出來的，而且喬恩在來時也並未拒絕。現在看到喬恩這麼痛快就將食物交予給他，也許內心還是有些愧疚。

喬恩轉念又想起一件事，他來到托雷斯跟前，從兜裡掏出冷庫鑰匙，放在手心欲贈與給托雷斯。

“這個鑰匙你拿著，我覺得可能這樣你會方便些。”

但，托雷斯卻毅然地猛地將鑰匙推了回去，態度很堅決，“我之前都說了，那裡麵所有的東西，歸屬權在你，我隻是一個後來者。”

“這麼多的孩子，你......”喬恩話還冇有說罷，托雷斯又做出一個止聲的手勢。

“我必須堅守原則！”托雷斯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原則？喬恩有些不可思議，在這種亂世之下，還有人會提到這二字。在生存作為第一抉擇的當下，人性都會被拋之腦後，原則還有它本身的意義嗎？

托雷斯看到喬恩怔住了，大概猜出來是因為自己說的話，轉而又釋然一笑。

“來，把你的槍給我。”

喬恩心頭一緊，伸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槍，不知對方意欲何為。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托雷斯，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讀出什麼，但托雷斯隻是淡淡地笑著。

“看你並不太會用槍，我現在教教你。”托雷斯的聲音依舊輕鬆，卻讓喬恩感到一絲不安。

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將槍從腰間抽出，緩緩遞了過去。

托雷斯接過槍，手指輕輕一撥，彈夾便滑了下來。

他隨意地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嗬，子彈還壓著膛呢，你就不怕一槍把自己的褲襠崩了？”

喬恩還冇來得及迴應，托雷斯已經熟練地退出了膛內的子彈，動作行雲流水。

“啊？不會吧，隻有一顆子彈了？”

他反覆抽動滑膛蓋，確認槍內再無子彈後，纔將那枚子彈重新壓入彈夾。隨著“啪”的一聲輕響，彈夾穩穩地嵌入槍身，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下次開槍前，記得先拉動滑膛蓋讓子彈上膛。”托雷斯一邊說，一邊在喬恩麵前做了個模擬示範。

他的手指輕輕一撥，保險開關發出清脆的“哢噠”聲，“還有，一定要先開保險啊，哈哈哈！”

托雷斯將槍遞迴喬恩手中，“就一顆子彈，你省著點、瞄準點，關鍵時候冇準真的能保命。”

他拍了拍喬恩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喬恩感到一種沉甸甸的托付之意。

“謝謝你，時候不早，我也要走了。”喬恩說著便欲轉身離去。

托雷斯從桌子上抄起幾個麪包和火腿，追上喬恩塞進他的揹包之中。喬恩雖百般推辭，但卻拗不過托雷斯的執意。

兩人站在福利院的門口，夜風微涼，吹散了空氣中的沉悶。

他們二人寒暄了幾句，約定兩天後在冷庫碰麵。

喬恩轉身離去時忍不住回頭望了幾眼，托雷斯依舊站在門口，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高大。

“這也應該算是一個善人吧.....”

歸程的路上，喬恩不斷地責問著自己，為什麼會變得如此謹小慎微，不敢相信任何人。

“或許是我一開始把他想得太狹隘了……”

心中恍然間充滿了愧疚。在這個混亂的世道裡，像托雷斯這樣還保留著無私責任感的人，實屬難得。

時間已過淩晨兩點，似乎路上巡邏的兵士也變少了，除了一些比較關鍵的街口依然有軍隊建立的臨時崗哨以外，街麵上已不見半點人影。

喬恩謹慎地避開主路，鑽進小巷，繞著小道前行。他的腳步輕快，彷彿一隻夜行的貓，悄無聲息地穿梭在樓巷之中。

當他回到熟悉的公寓樓下時，才漸漸放下了懸著的心。

......

估計大家此時都已沉沉睡去，孤望四方隻是一片靜謐。

喬恩慢慢轉動門把，動作輕緩地打開門，踮著腳，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反手將門輕輕掩好，剛準備往屋裡走時，從廚房的方向隱隱約約傳來兩人低聲的竊竊私語：

“咱倆也就這時候能溫存一下，白天我得出去找吃的，那個婆子也不出門，而你也不出門。”

這個聲音雖刻意被壓得極低，卻在這寂寥如墨的深夜裡，異常清晰地鑽進喬恩的耳中。

喬恩一下子就聽出來了，這是森奇的聲音。可他話裡說的“咱倆”，另一個人究竟是誰呢？

難道會是瑟琳娜？喬恩的心裡頓時湧起一陣疑惑，思緒如亂麻般糾結起來。

這時，廚房裡麵森奇又開了口：“孩子睡穩了吧？那快來吧！”

孩子......

聽到這個詞，一個人的樣子突然如閃電般在喬恩的腦子裡迸現出來。但他完全無法認可這個判斷，努力試圖不再繼續想下去。

因為無論怎麼看，那個人與森奇之間，實在是琢磨不出能有什麼牽扯。

“快點吧，我都等不及了，格蕾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