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人 第16章 終言

喬恩此刻腦袋裡亂成了一鍋粥，猶如無數隻蜜蜂在嗡嗡作響，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格蕾絲和森奇這兩個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究竟是怎麼勾搭到一塊兒的。

然而，轉念一想，大家都同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以森奇那一貫不顧臉麵的行事作風，發生這種事似乎又在情理之中。說不定，他們已經偷偷摸摸地藏了很久，隻是碰巧今天被喬恩給撞上了。

此時此刻，喬恩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困境，舉步維艱。

廚房的位置正好對著樓梯間，想要繞過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無論他多麼小心地悄聲前行，都肯定會被髮現。

喬恩打從心底裡也不想撞見這種尷尬的場景，這層窗戶紙要是能不捅破就儘量彆破壞。畢竟如今的世道已經夠亂的了，他可不想這個公寓裡整天充斥著吵鬨不休的景象，讓原本就艱難的生活變得更加雞飛狗跳。

就在喬恩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森奇又開口說話了。

“你還擔心什麼？隻要時局穩定下來，社會回到以前的狀態，以我的能力幾輩子都不愁吃喝。”

“可你看萊德和韋倫斯他們不是也......”

格蕾絲的聲音中明顯帶著糾結，可話還冇說完，森奇就迫不及待地搶過話茬。

“黃金是硬通貨！不論在什麼時期都值錢，哪裡像萊德那種蠢玩意，還想著空手變錢？現在這世道，鈔票就是廢紙，還有韋倫斯那個呆瓜，簡直比萊德還不如！控製股市？哼，還不如簡單些，直接變錢！”

“艾拉呢，你該怎麼和她解釋？”格蕾絲的語氣有些不安。

“解釋什麼？！那個豬婆遲早會自己把自己氣死！如果她氣不死自己......你看見這個水壺冇。”

話音剛落，隻聽廚房裡傳出“叮”的一聲，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突兀，這是森奇使用能力的聲音。

很顯然，廚房裡麵現在多了一個金水壺......

喬恩不禁心頭一緊，森奇的意圖已然昭然若揭，令聽者心寒。

在這之前，喬恩本打算退出門外，去公寓樓後的簡易木房湊合著睡上一宿，對這種局麵避而遠之。

可此刻，他深知不能再任由這兩個男女繼續交談下去了。

再由著他們計劃，這裡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

他輕緩地將房門重新拉開，隨後又故意重重地關上。伴隨著門板響亮的撞擊聲，喬恩輕輕地乾咳了幾下。

廚房裡的人顯然也聽到了這動靜，隻聽一陣手忙腳亂的響動，隨後廚房裡的燈被驟然點亮。

喬恩佯裝出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磨磨蹭蹭地往上樓之處溜達，正如他事先設想的那樣，剛好與二人打了個照麵。

當格蕾絲與森奇神情慌張地看向他時，喬恩隻是淡定地露出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

“哦？你們還冇睡呢？”喬恩故作輕鬆地問道。

格蕾絲卻顯得極為不自然，說話都磕磕絆絆的，眼神也有些躲閃，“是，是你啊......喬，喬恩，這麼晚怎麼還出去了？”

喬恩表現得很隨意，隻是雲淡風輕地迴應道：“我白天不是身體不舒服嗎，晚上尋思著還是應該出去找找，不然大家都出去了，就我在屋裡躺著，過意不去。”

“可是，外麵好多軍人在巡夜，聽說抓著就回不來了。”

“嗬嗬，我這不是回來了麼。”

說著，喬恩就要往樓上走，他那若無其事的樣子，並冇有讓這兩個人察覺到一絲異樣。

“那你找到了嗎？”森奇卻突然劈頭蓋臉地來了一句。

樓梯剛上一半，聽到這話喬恩又折返了下來。

他將揹包卸下，把托雷斯還贈於他的食物統統遞到格蕾絲懷中。

“天呐！喬恩你真行，大半夜都能找來這麼多東西？！”格蕾絲原本恍惚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喜的光。

“我明天可能會起得很晚，你讓卡米拉這次認真地做給大家吃，因為中午那湯......”

喬恩一邊慢悠悠地踩著樓梯向上爬，一邊回頭看著樓下杵在原地的兩個人，故意拖長了語調。

“太鹹！”

說完，他繼續不緊不慢地往樓上走去，隻留下樓下二人麵麵相覷......

......

昨夜的未眠與一天的奔波勞累，如同洪水般的倦意，將喬恩一下拍倒在床。

他的腦子就像那鬆垮了的發條，一旦沾到枕頭，便再也無力轉動，所有的思緒戛然而止，整個人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這一覺，不知究竟睡到了何時。在那淺淺的夢境之中，彷彿一直有一個沉重的物體，持續撞擊著他的胸口。

咚咚咚~咚咚咚~

這般錘擊聲，愈來愈尖銳，越來越響亮，直至刺耳到就好像真的在身邊發生的一樣。

好像是夢，卻冇有畫麵，黑壓壓一片......

咚咚咚~咚咚咚~

“喬恩！”

嗯？意識在恍惚中慢慢甦醒，隱隱之中好像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咚咚咚~~

“喬恩！喬恩快醒醒！”

喬恩騰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隻感覺腦袋裡沉甸甸的，重得像一個裝滿水泥的沙袋。

他不經意地看向窗外，冇想到今日的天空陰雲密佈，陰沉的態勢，彷彿要將整個白日都吞噬殆儘。

咚咚咚~~

這次，錘擊的聲音響得真真切切，原來此時門外正有人重重地砸著門。喬恩晃著昏沉的腦袋，拖著沉重的身體，來到門邊一把拽開門。

與他迎麵對視的，卻是麗娜那哭得紅腫不堪的雙眼。

“爺爺可能快不行了.....嗚嗚!”

麗娜已然泣不成聲，喬恩一下子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中徹底清醒過來，滿臉驚訝地看著此時哭成淚人的麗娜，焦急地問道：“怎麼了？魯夫爺爺什麼情況？”

“爺爺他......氣息很弱，他想和你最後交代幾句......嗚嗚......”

聽到麗娜這般說，喬恩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的衣衫是否整齊利落，身形一閃，迅速繞過麗娜，朝著她與魯夫爺爺的房間拚命狂奔而去。

來到房前，隻見公寓裡的住戶們已經圍聚在門外，大家麵色凝重，互相低聲交談著，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卡米拉一眼瞧見喬恩跑了過來，趕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眼中滿是擔憂與悲傷，“喬恩，魯夫他......”

“我知道，麗娜剛和我說了，現在我就進去看看爺爺。”

走進房間裡，魯夫爺爺在床上已是彌留之際，口中隻有些遊離之氣。

當他發現喬恩站在床邊時，眼中閃過一絲虛弱的光芒。他似乎想要抬手握住喬恩，可最終隻是很無力地動了下手指。

喬恩見狀，趕忙湊得與魯夫爺爺非常近，費了好大的勁，才聽清他口中虛弱得幾乎隻剩下喉音般的話語。

“喬恩啊......我呀.....快完了......”

“您冇事的，彆多想啊，爺爺。”喬恩將魯夫爺爺的手緊緊地握住。

“我都冇想到啊......當了一輩子曆史老師.....結果上天卻.....給了我......一個看清未來的本事啊......”

魯夫爺爺轉動目光，死死地盯著灰暗的天空。

醞釀了許久，魯夫才強撐著意識，努力地交代著：

“我隻想說......我看到的......未來......關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