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人 第14章 福利院

托雷斯剛說完，整個人變得有些心事重重，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不過，他似乎並不想讓剛剛結識的喬恩察覺到自己此刻的心境，僅僅在那一刻的悵然之後，便迅速收斂了，臉上又很自然地恢複了有些勉強的笑容。

“來，進來吧，小聲一點。”

他們來到樓宇門前，麵前的樓門已經有些斑駁脫漆。托雷照例慢慢地伸出手，握住那已經有些磨損的門把手，輕緩地推開了木門。

隨著門開的那一瞬，從裡麵散射出一線微弱的燈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

“噓～”

托雷斯將手指放在唇邊，比劃著收聲的手勢，隨後踮起腳尖，像一隻謹慎的貓，輕輕地走了進去。喬恩見狀，也學著他的樣子，雖然半知半解，但也儘量放輕了腳步。

這棟樓的門廳空間不大，步入其中，諸多擺設映入眼簾，一看便是曆經歲月沉澱的陳年之物。

然而，它們卻被整理得井井有條，一塵不染，不難看出平日裡定是有人時常打掃。

沿著門廳前行，光亮的來源是樓道轉角處那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燈罩內的鎢絲燈泡，努力散出一片光亮，讓這方空間不至於黑得令人毛骨悚然。

當喬恩與托雷斯剛走進冇幾步，不遠處一間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從裡麵走了出來。

“是誰呀？”

男孩稚嫩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他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探頭向門口方向望去，估計是剛纔開門的動靜驚擾了他。

“小貝，你怎麼還冇睡呢？”托雷斯見狀，急忙快步上前，一把將赤腳站在地上的男孩抱了起來。

“餓得睡不著。”男孩又揉了揉眼睛，這時他才發現站在門廳的喬恩，便好奇地問道，“這位是誰？”

看到小貝指著喬恩發問，托雷斯一下子愣住了，竟不知該如何回答，尷尬的情緒瞬間在空氣中蔓延開來，“這位就是......”話到嘴邊，他才驚覺，這麼長時間了，自己竟然忘記詢問喬恩的姓名。

“我是喬恩叔叔。”

喬恩察覺到了托雷斯此時的侷促，趕忙幾步走上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輕聲說道。

小貝怯生生地看著喬恩，不過很快，他又羞澀地將臉埋進托雷斯的肩膀上。

“其他小朋友都睡了吧，就小貝不睡。”托雷斯佯裝出責備的口氣。

“大家都在等托雷斯叔叔回來做好吃的，都冇睡！”小貝揚起下巴，奶聲奶氣地說道。

“冇睡？！”

他抱著小貝，大步流星地一把推開寢室的門。喬恩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探身向裡麵張望。

隻見寢室裡大約有十幾個孩子，他們一個個神情俏皮，像一群機靈的小猴子，正藏在門後。

托雷斯剛在門旁現身，孩子們就如一群歡快的小雞般一湧而出，一下子將托雷斯團團圍住。

喬恩簡單地目測了一下這些孩子，小的不過五六歲，大的約有十二三。

隻是，他們看上去雖天真爛漫，可個個都骨瘦嶙峋，那小小的身軀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你們這幫孩子……趁著琳達院長睡著了，又開始胡鬨是嗎？”托雷斯裝著生氣的樣子，雙手叉腰，故意擺出一副盛氣淩人的架勢。

可這幫調皮的孩子壓根不吃這一套，依舊圍著他嘰嘰喳喳地鬨個不停。

“托雷斯叔叔，你這次帶回好吃的了嗎？”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小女孩，仰著粉嘟嘟的小臉，亮晶晶的眼睛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當然！我是誰呀！”托雷斯拍著胸脯，自信滿滿地迴應。

“那都是什麼好吃的呀？”另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緊接著追問。

“啊……嗯……是啊，都是什麼好吃的呀！”隻見托雷斯的臉慢慢扭向喬恩，微微側過身，裝作不經意地咬著後槽牙，衝著喬恩拚命擠眉弄眼，那表情的意思：小子，該你上場了！

“哦，哦！”

正看得有些發呆的喬恩像被突然點醒一般，急忙將揹包從肩上卸了下來。

他一邊動手拉開揹包拉鍊，心裡一邊暗自嘀咕著：也不知道分身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喬恩用力一把將揹包扯開，映入眼簾的一切和他預料的相差無幾。

揹包裡既有一根根包裝完好的火腿，也有一個個散發著麥香的麪包，兩者基本是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搭配放置的。

果然，分身就是分身，在各種抉擇與習慣上都與自己毫無二致。儘管主體並不能通過分身的眼睛去觀察，但在一些行為模式上，卻如同複刻。

“來！大家看看你們的喬恩叔叔都給帶來什麼了？”托雷斯大聲招呼著。

小孩子們像被一塊無形的磁鐵吸引，簇擁著聚了過來，一雙雙眼睛緊緊盯著揹包裡的食物，隨即發出陣陣驚歎之聲。

“我要吃火腿！”

“我們也要吃！”

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跟著附和著，那此起彼伏的喊聲，彷彿要將這老舊的屋子掀翻。

“好！好好！”

托雷斯一時間有些應接不暇，連忙衝著寢室的門口方向比劃著，大聲喝著：“都回去等著，要是把琳達院長吵醒，誰都彆想吃！”

孩子們的喧囂總算隨著他們一窩蜂似地鑽回房間，戛然而止。

喬恩已經很久冇有感受到如此熱鬨的場麵了。

上一次有類似的體驗，還是恩賜日之後的超市大搶購，人們摩肩接踵，為了能搶到生活物資而奮力拚搶，那場麵簡直是混亂異常。

“冇想到，你還真冇騙我。”

喬恩看著托雷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驚訝，也有幾分釋然。

托雷斯無奈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讓你見笑了，冇想到我其實是個奶爸吧……”

“有點意外，但是之前你說，你不是曾經是軍人嗎？”喬恩微微皺眉，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湧來。

“對......”

托雷斯疲憊地踱到一把椅子旁，像是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弓著腰緩緩坐在了上麵，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憊。

“但這裡是我童年以及少年回憶的寄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