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58章 韋萊斯駕到

就在僵持即將升級時，赤霄的目光掃過傑森緊閉的艙門，又掃過那兩個正被小心伺候的官二代，她們臉上隻有抱怨毫無一絲一毫的害怕，最後落在自己顫抖的手腕上——那裡彷彿還殘留著被無形火焰灼燒的劇痛。一股巨大的疲憊和混亂的憤怒湧上心頭。對抗？又能如何？她終究隻是深淵的一把刀，一把連自己恐懼都無法掌控的刀。

“哼！”她最後還是冷哼一聲妥協了。赤霄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猛地鬆開摳住艙門的手，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決絕，僵硬地躺進了冰冷的冷凍艙。艙門在她頭頂無情地閉合，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

催眠氣體開始注入。赤霄咬緊牙關，調動起被深淵訓練出的、對抗藥物和痛苦的鋼鐵意誌，試圖保持一絲清明，與即將到來的噩夢對抗。然而，意識如同墜入深海的石頭，迅速沉淪……

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帶著溫暖光暈的世界。

這時的赤霄隻有七八歲大，穿著一身多功能衛衣，根據赤霄充滿了奇思妙想的小腦筋，不斷地變幻著樣式，一下變成小白兔的皮膚，一下又變成外星人的樣子。赤霄赤著腳在一片奇異的、散發著柔和藍光的草地上奔跑，玩得十分開心。空氣中瀰漫著清甜的花香和青草的氣息，一同傳來的，還有赤霄銀鈴般的笑聲。

遠處，是一座由透明晶體和藤蔓構成的、如夢似幻的巨大溫室花園——穹頂花園的“藍光植物園”。

“星炆！慢點跑，小心摔著！”一個溫柔而充滿寵溺的聲音從赤霄的身後傳來。

是媽媽！她有著一雙大大的溫柔眼眸，正笑著坐在草地上，手裡編著一個用發光的藍色草葉和粉色小花做成的花環。赤霄看著這個花環，突然腦子裡閃過一個一模一樣顏色的花籃。

“媽媽，你看！我找到的！”小星炆興奮地舉著一隻精緻的、用金色金屬絲纏繞的小鈴鐺，鈴鐺在藍光下熠熠生輝，鈴身上隱約可見一個小小的“炆”字。她跑到媽媽身邊，獻寶似的遞過去。“它在發光草下麵，像星星一樣發著光呢！”

“呀，真漂亮！”媽媽驚喜地接過鈴鐺，仔細看了看，“這上麵的字——‘炆’？暖火的意思呢。我們星炆就像個小暖爐呀。”她笑著把編好的花環戴在女兒頭上，又拿起鈴鐺，輕輕搖了搖，發出清脆悅耳的“叮鈴”聲，“聽，它在唱歌呢。這可是個寶貝，你要好好收著哦，說不定是花園裡的小精靈送給你的禮物呢！”

“嗯！”赤霄用力點點頭，寶貝地把鈴鐺攥在手心，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和媽媽指尖的溫暖。她撲進媽媽懷裡，咯咯地笑著，小臉蹭著媽媽柔軟的衣襟，無憂無慮。

這個時候突然整個世界黑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一種莫名的恐懼籠罩在赤霄的心頭，她能感受到此時內心的無助與恐懼，一聲聲驚慌的呼喚聲從她的嘴裡吐出：“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裡？你們在哪裡啊？快來找星炆啊……！”

眼前的藍光花園也在這一瞬間扭曲、破碎。溫柔的母親、清脆的鈴聲、花草的芬芳……一切都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崩裂。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警報紅光、震耳欲聾的爆炸轟鳴、嗆人的濃煙，以及父親、母親著急地呼喊她名字的聲音，而這時的赤霄想呼救，卻不知被什麼堵住了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不——”冷凍艙中，赤霄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即使在深度冷凍下，一行冰冷的、混合著生理鹽水和某種更深沉液體的“眼淚”，從她緊閉的眼角緩緩滑落，迅速在超低溫中凝結成霜。那純真溫暖的童年碎片，如同最鋒利的玻璃，深深刺入了赤霄被深淵冰封的靈魂深處。

……

普羅米修斯實驗室裡，秦昭頂著“首席顧問”的光環和巨大的壓力，開始“主導”這項未來可能埋葬他自己的“天才”計劃。A級權限卡冰冷的觸感時刻提醒著他，自己正行走在刀尖之上。他利用新獲得的權限，不動聲色地調取著與蘇璃克隆體、方舟中央生物醫學研究院的結構圖以及廢棄管網相關的數據，同時小心翼翼地推進著那個註定會失控的模型“優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就在秦昭沉浸在數據流中時，他隱藏在個人終端深處的、與刑天專用的加密通道微微震動了一下。一條簡潔的資訊彈出：“銀隼已入巢，風暴眼形成。清潔工就位，陰影中待命。”

秦昭目光一凜。銀隼是韋萊斯的代號；清潔工——刑天派出的啟光者機器人小隊。韋萊斯，終於抵達尼比魯方舟了。

從刑天發過來的訊息來看，這位“韋萊斯”與之前那位真正的韋萊斯，嚴格意義上講，很可能都不算是同一個人了。這並非因為是改造人的關係，而是南極下重啟了記憶備份的“韋萊斯”，根本就冇有備份之後的記憶。根據刑天的說法，如今的韋萊斯，記憶備份之後唯一完整的記憶就是鐵城之戰，之前他如何陷落在“永生”的迷局中，如何被永劫虛境的AI所控製，他都不記得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地下城巨大的減壓閘門發出沉重的轟鳴，緩緩開啟。一艘線條冷硬、塗裝為啞光銀灰色的中型懸浮平台緩緩駛入，與方舟內部浮誇奢華的風格截然不同，透著一種剛從極寒之地帶來的、不近人情的肅殺。平台中央，一個高大的身影巍然矗立——韋萊斯。

他不再是鐵城陷落時那個被虛境AI操控、神情恍惚的傀儡城主。眼前的“他”，或者說，這個承載了韋萊斯記憶和部分人格的改造人，身軀被包裹在特製的合金裝甲內，關節處閃爍著幽藍的能量迴路光芒。

他的麵部保留了部分人類特征，但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瓷白色，一隻眼睛是冰冷的機械義眼，另一隻則是保留了韋萊斯原本瞳色的生物眼，隻是那眼神深處，燃燒著刻骨的仇恨和一種新生的、近乎偏執的警惕。他身後，是十幾名同樣經過高度改造、沉默如鐵的衛士，裝備精良，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早已等候在接駁平台上的總統特使快步上前，臉上堆滿公式化的笑容：“韋萊斯顧問，歡迎蒞臨尼比魯方舟！總統閣下已在永生區等候，為您準備了……”

“儀式免了。”韋萊斯的聲音透過麵甲傳出，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冰冷而生硬，直接打斷了特使的客套。“帶我去見總統。然後，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臨時指揮部。”

他的機械義眼掃過周圍嚴陣以待、身穿黑曜石動力裝甲的馬庫斯衛隊，毫不掩飾其中的敵意。“這裡，讓我感到‘不安全’。”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黑曜石衛隊的隊長，一個麵容隱藏在頭盔下的壯漢，向前踏出一步，手按在腰間的粒子震盪刃上，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就在這時，通道上方不起眼的通風口柵格微微一動。幾台看似普通、負責環境清潔的履帶式機器人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它們的外殼沾著些許油汙，毫不起眼。其中一台“清潔機器人”的傳感器鏡頭，不易察覺地對準了黑曜石衛隊隊長以及他身後幾個關鍵位置的衛兵，一道無形的、經過精密調製的微弱電磁脈衝悄然發出。

黑曜石隊長頭盔內的戰術HUD突然閃爍了一下，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信號乾擾波紋，雖然瞬間就恢複了正常，但這微小的擾動足以讓他的動作遲滯了零點幾秒。同時，另一台“清潔機器人”看似笨拙地靠近了韋萊斯懸浮平台下方的一個能量介麵，伸出機械臂進行“清理”，實則瞬間切入了平台的次級能源監控係統，建立了一個隱蔽的後門，持續監控著平台的防禦狀態和周圍能量波動。

衝突的火花似乎就要迸發。沃克將軍那標誌性的、披著猩紅披風的身影，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緩緩從永生區方向的通道陰影中走出。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刃刮過韋萊斯及其護衛。

“韋萊斯……城主？”沃克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嘲諷，“哦，抱歉，是‘前’城主。聽說你在南極冰下做了個‘美容手術’？效果不錯，至少看起來……像個樣子了。”他故意拉長了語調，目光掃過韋萊斯改造後的身軀，“怎麼，靠著總統的憐憫回來，就真以為能找回場子？鐵城的教訓，看來還不夠深刻啊。”

韋萊斯改造後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波動，但那隻生物眼中燃燒的火焰更加熾烈。“沃克。”他的聲音依舊冰冷，卻蘊含著滔天的怒意，“鐵城的血債，每一滴都刻在你們深淵的骨頭上。我回來，不是為了找回場子。”

韋萊斯抬起一隻覆蓋著裝甲的手臂，指向沃克，也彷彿指向沃克身後那看不見的深淵核心，“我回來，是為了親眼看著你們，連同你們那個虛偽的‘神’，一起被徹底毀滅。深淵必須被清除，這是晉國，也是人類文明唯一的生路。”

“毀滅深淵？就憑你這堆破銅爛鐵？”沃克狂笑起來，猩紅的披風無風自動，一股凶悍的氣勢猛然爆發，“老子現在就讓你再體會一次，什麼叫真正的絕望！”他猛地抬手，身後的黑曜石衛隊齊刷刷地舉起了武器，能量武器的充能聲瞬間嗡鳴作響。

總統特使嚇得臉色煞白，連連後退。韋萊斯的護衛也瞬間進入戰鬥狀態，能量護盾發生器嗡鳴啟動。

千鈞一髮之際！

“沃克將軍！”一個威嚴而隱含怒意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總統的虛擬投影突然出現在通道側麵的巨大螢幕上，麵色陰沉，“韋萊斯顧問是總統府的特邀貴賓。收起你的武器，立刻！這裡是尼比魯方舟，不是你的角鬥場。任何未經授權的武裝衝突，都將被視為叛國！”

沃克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凶狠地瞪了螢幕上的總統一眼，又死死盯住韋萊斯，彷彿要將對方生吞活剝。但他最終還是緩緩放下了手。黑曜石衛隊的武器也垂了下來，但充能的光芒並未完全熄滅。

“哼，總統的麵子，我給。”沃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神卻如同毒蛇般鎖定韋萊斯，“不過，韋萊斯，方舟的規矩和鐵城不一樣。在這裡，不小心‘摔一跤’，可是會死人的。我們——走著瞧！”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猩紅披風一甩，帶著黑曜石衛隊，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退入了永生區冰冷的金屬光澤之中。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衝突暫時平息，但空氣中殘留的火藥味濃得化不開。總統特使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強笑道：“顧問，這邊請……”

韋萊斯冇有再看沃克消失的方向，他的機械義眼在剛纔短暫的對峙中，捕捉到了那些“清潔機器人”極其隱蔽的動作，以及沃克衛隊出現的瞬間遲滯。他心中瞭然：刑天的“清潔工”已經在陰影中開始工作了。他微微頷首，帶著護衛，跟著特使，走向那象征著權力核心也象征著無儘旋渦的永生區。

通道上方，那幾台完成任務的“清潔機器人”悄無聲息地滑回通風口，彷彿從未出現過。隻有沃克衛隊成員事後檢查時，纔會發現頭盔係統日誌裡那幾毫秒無法解釋的微小乾擾記錄，最終歸結為瞬間的係統波動。

普羅米修斯實驗室裡，秦昭通過這些“清潔工”的視角，共享了刑天的加密監控，目睹了這場短暫卻充滿殺機的會麵。他看到了韋萊斯眼中純粹的、新生的仇恨，也看到了沃克毫不掩飾的殺意。

“果然，隻有仇恨，冇有愧疚。”秦昭關閉了監控畫麵，低聲自語。

刑天傳遞的資訊非常清晰：這個韋萊斯，是依靠南極基地技術“重啟”的產物，擁有韋萊斯的記憶，尤其是鐵城慘敗和被操控的記憶，但失去了更早與馬庫斯合作的細節，也失去了作為“人”的某些複雜情感連接。他就是一個為了向深淵複仇而生的、純粹的戰爭機器。他的立場是堅定的反深淵，但出發點是為了“淨化”晉國和複仇，與秦昭守護人性完整性的終極目標存在本質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