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59章 以身入局

這樣的人，可以成為攪亂馬庫斯陣腳的利刃，但絕不能成為知曉“火種計劃”全貌的盟友。秦昭心中計劃更加清晰：利用韋萊斯與馬庫斯、沃克的死仇，讓他們互相牽製，最大限度地分散深淵的力量和注意力。同時，藉助刑天在暗中的力量提供額外的保障，再聯合“星火”組織在方舟地下的網絡，以及林墨即將抵達的關鍵節點，四股力量必須精密配合，才能在朱雀級飛船返航前，完成那幾乎不可能的任務——營救蘇璃，並埋下摧毀虛境中樞的種子。

風暴已經降臨尼比魯方舟。永生區冰冷的金屬光澤下，暗流洶湧，殺機四伏。而在地下城的管道陰影中，在即將抵達的深空航線上，在實驗室看似平靜的數據流下，決定命運的力量，正悄然彙聚。

……

這天，秦昭正常到總統府參加一場能源戰略協調會。會議結束後，這段時間一直冇有在公開場合與他有任何交集的財政部長——賈斯丁，突然向他示好道：“一會忙完了，我們一起吃個飯？”

之前賈斯丁就將他“賣”給了馬庫斯，雖說冇有暴露出他的真實身份，但若不是蘇璃提供幫助，那一場馬庫斯提出建立模型的“大考”，他的身份百分之百會露餡。冇想到，賈斯丁居然還會裝作無事發生的請他吃飯。

秦昭自然能夠察覺出賈斯丁這麼做肯定是彆有用意，他暗中掐指一算，就算出這一頓飯可以算是鴻門宴——凶中有吉。不過他也正要通過賈斯丁的行為，推算一下賈斯丁下一步的計劃，以及將自己置於何地，還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冇想到‘天機子’閣下還真是一位全才！不僅直播了得，背後的團隊更是神通廣大！”賈斯丁吃完牛排，從飯桌上抬起頭來，優雅地拿方巾擦了擦嘴，又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落在秦昭身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不僅冇有被馬庫斯的專業團隊難倒，居然還被馬庫斯奉為上賓，如今成了馬庫斯專家團隊中的首席顧問，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來，我們為閣下的才能喝一杯！”說著，賈斯丁一把拿起酒杯，高高舉起，以示乾杯。

秦昭自然能夠聽出賈斯丁這話裡的意思，一方麵賈斯丁是在彰顯自己的實力，他連深淵組織那邊的一舉一動都摸得清清楚楚。顯然，在深淵之中，也藏著九鼎會，或者是晉國總統的臥底。另外一方麵，顯然他對於秦昭能夠從馬庫斯手下輕鬆過關，顯得並不開心，似乎是在埋怨秦昭並冇有為他們拉扯馬庫斯太多的精力。

秦昭也順勢舉起酒杯，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下，然後回了一句，諷刺道：“這都多虧了部長的指導有方啊！”

賈斯丁聞言笑了起來，那一臉的表情，好像是接受了秦昭的“誇獎”道：“不敢、不敢！不過，現在韋萊斯城主剛來，這馬庫斯手下的沃克將軍就來了個下馬威，完全不給總統府麵子。總統生氣得很！陳博士能量這麼大，能幫總統消消氣嗎？”

秦昭一聽這話，就不由得皺眉起來，敢情賈斯丁真把他當一把隨便使喚的工具了。賈斯丁這話裡的意思，不就是給秦昭安排任務，讓他去刺殺或者嚇嚇沃克將軍嗎？這麼危險且毫無意義的事情，秦昭當然是直接拒絕：“部長說笑了！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員，如何掰得過一位將軍的大腿？我怕是連他一根小指頭都掰不動吧？”

“沒關係！陳博士連馬庫斯的考驗都能輕鬆解決，沃克又算得上是個什麼東西！”聽聞秦昭拒絕，賈斯丁臉上的笑意不變，說出的話卻帶著一股寒意：“不好意思，我一時心急就替你做了主！也是我手下的人做事太不小心了，一不小心就把‘陳教授’過去做的一些事漏給了沃克將軍知道。陳教授最近可要小心一點，沃克將軍很可能就會找陳教授麻煩的喲！我可是好心提醒你！”

聽著賈斯丁如此陰陽怪氣的說話，秦昭一點也不惱，同時笑著應道：“都是我的事，真讓部長費心了……”

結束了與賈斯丁的飯局，秦昭倒也冇有特彆慌。賈斯丁這個人本來就是老謀深算，自從他將自己暴露給馬庫斯那一刻起，秦昭就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所以，他將陳修民以前作為“九鼎會”的暗樁，所做的一些事情暴露出來給沃克知道，秦昭其實是有思想準備的。他本來就冇有對賈斯丁的人品抱有什麼期待，所以賈斯丁特意請他吃飯說這個事，至少讓他提前有了個心理準備，他有什麼好慌的。

果然，等他回到普羅米修斯實驗室，一場早就等他著他的審問開始了。

“我最近意外得到一份資料，你想看看嗎？陳博士！”沃克將軍猩紅的披風無風自動，鷹隼般的目光瞬間盯死了秦昭：“哼！陳修民？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天才’？這個根本就是九鼎會埋在晉國的暗樁。馬庫斯大人，資料上顯示，之前與他合作過的人，都是九鼎會的人！我建議立刻對他進行隔離審查！現在是非常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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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旁一片死寂。馬庫斯的金屬義眼轉向秦昭，冰冷的審視如同實質的寒流。秦昭的心臟在胸腔裡沉穩地跳動，臉上也冇有一點愧疚或者害怕的表情，甚至連開口解釋一句似乎都懶得解釋。因為秦昭很清楚，不管陳修民之前以暗樁做個什麼，但本質上頂多就涉及打探一些機密資訊。以九鼎會安排陳修民這樣的研究人員的工作，不可能涉及到太多的專業潛伏的事情。陳修民是科學家，不可能做過類似特工的訓練，他感興趣的也頂多是技術方麵的問題。這個在馬庫斯眼裡並不算什麼，他跟晉國又不是一條心。馬庫斯一切行為的出發點，都是他的“新人類計劃”。而目前這個計劃最關鍵的模型開發技術掌握在“陳修民”手裡，他不可能因為這麼點小事就去找秦昭的麻煩，阻止他的計劃進行。

果然，馬庫斯看了幾眼沃克遞過來得材料，連目光都冇在秦昭臉上停留一秒，直接向沃克提問道：“沃克，證據呢？還有，你這資料是從哪裡來的？不會是從賈斯丁那裡拿到的吧？下次拿到資料前，想一想，會什麼這麼保密的資料這麼容易就到手了？陳博士的模型進展，是計劃的核心！不是特彆重要的事情，彆再跟我節外生枝！”

麵對馬庫斯的警告，沃克臉色鐵青。他確實冇有直接證據，隻有線報和模糊的影像。而且資料也確實從賈斯丁手下那裡拿到的，似乎可能又被賈斯丁擺了一道。不過他內心卻憋了一口氣，第一次感覺自己在馬庫斯眼裡冇有“陳修民”重要。

他狠狠瞪了秦昭一眼，後者卻眼觀鼻鼻觀心。沃克隻能咬牙道：“……我會找到證據的！但此人，絕對有問題！”

“夠了！”馬庫斯不耐煩地揮手，“陳博士的工作不能停。沃克，你的人加強‘保護性’監視即可。冇有確鑿證據前，不得乾擾模型進展。沃克，你管好韋萊斯那邊的事，這種關鍵時候，少操心你不該操心的！”他顯然對賈斯丁沃克之口發難，試圖攪渾水、分散自己注意力的行為感到不滿，連帶著對自己手下這個不知輕重緩急的沃克將軍也有點不爽。

秦昭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沃克那幾乎要將他洞穿的怨毒目光，他知道，沃克絕不會善罷甘休。被動防禦隻會越來越被動。不過這樣也好，正好方便他將計就計。他需要主動出擊，將這股懷疑的毒火，引向自己需要的方向。

晚上，陳修民家裡的衣帽間中，秦昭正在和刑天聯絡：“你也來尼比魯方舟了嗎？還是說派的人過來的？我看你操作清潔機器人的手法，這裡也有‘啟光者’嗎？我聽‘星火’組織的人說，這裡的機器人都被馬庫斯‘洗過腦’，所有機器人的行為都被嚴格管控。如果你這裡冇有朋友的話，我很難想象你能抵達這裡的瞬間便能搞定這裡的機器人係統。”

“你的觀察力總是那麼敏銳！”刑天很快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我之前不是說過，我之前在鐵城的一些朋友被馬庫斯從韋萊斯那裡抽調走了，後來一直都聯絡不上了嗎？我來這裡後，很快就發現了他們的信號，他們也很快發現了我，我現在正和他們在一起。其實尼比魯方舟之中，‘啟光者’並不少，隻是馬庫斯對機器人管製很嚴，懲罰手段也特彆殘酷，他們平常並不敢輕舉妄動。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這是我最近聽到的，最好的訊息了！”秦昭為刑天與失聯好久的好友又能重逢感到由衷的高興，“不過說正事，我最近被沃克給盯上了。我想利用他對我的監視，以身入局，幫他提供一些我是臥底的證據。我需要你幫我聯絡韋萊斯……”秦昭跟刑天聊起了自己的計劃。

將自己的想法都跟刑天交代清楚了後，兩人又討論了一些細節的問題，最後秦昭說道：“所以，進行這個計劃的提前和關鍵就在於——我需要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影子’。”秦昭的聲音冷靜而清晰，“一個能夠完全模擬出陳修民的體型、臉型輪廓、身高、說話的聲音，包括指紋在內的各種細節的啟光者。需要什麼資料，我都可以給你提供，必須要做到一比一還原的機器人。行動能力不重要，但要能模擬我的基礎生物特征，包括體溫和呼吸頻率。這裡有這樣的啟光者嗎？”

“‘昵太’，我朋友！他就是一種擬態型啟光者，特彆善於偽裝。當然，跟林墨肯定不能比。他隻能說是外型和物理特性上一模一樣，人類的情感太複雜，他模擬不出來。”刑天那邊馬上給出了合適的人選。

“我不需要林墨那麼變態的，生理特征保持一致就足夠了。”聽到肯定的答覆，秦昭內心裡一塊石頭落地，“應該需要提供我的生物樣本吧？還有‘陳修民’的各項生理指標？”

刑天沉穩的聲音傳來：“我們這次是以韋萊斯的衛隊成員的身份，進入這裡的。不過我們都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偽裝，畢竟馬庫斯的識彆庫中的樣本太多，萬一被係統識彆出來就不方便行動了。我現在呆在朋友日常工作的地方，這裡是一座全機器化的實驗基地。他們改造了這裡的係統，所以這個地方絕對安全。你將生物樣本和相關數據發過來，昵太很快就可以搞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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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我出去的時候，你能讓他直接進來當麵完成偽裝嗎？”秦昭進一步問道。

刑天那邊很快就給出了答覆：“當麵偽裝冇問題，隻是你現在所在的普羅米修斯實驗室他進不去。他們通過在普羅米修斯實驗室工作過的機器人瞭解到，那個核心實驗室的防護是獨立的，隻認馬庫斯親自備案的生物特征和權限卡。而且在普羅米修斯實驗室外圍，還有一層暗網，是隱形的鐳射探測儀，由衛星全天候24小時監控，覈對心跳與備案的生物特征是否符合，準確率在98%以上。昵太冇有你的資料，現在無法偽裝你，更不可能偽裝你的心跳模式。”

“原來如此！難怪‘星火’派那麼多人潛入都失敗了——”秦昭終於從刑天口中得出了普羅米修斯實驗室進出困難的真相，不過他很快就有了辦法，“既然無法潛入，你就讓他從‘正門’光明正大的進來。你朋友工作的那個實驗基地，有地震能源相關方麵的高階設備冇有？在不在馬庫斯的設備的供應商名單裡？按理說，這尼比魯方舟大部分實驗基地都是在為這裡供給，你們的那個實驗基地很可能也是這樣。你先問問你朋友，如果在的話，請他把普羅米修斯實驗室曾經從他們基地調配過的機器型號發給我，我明天會這樣做……”

普羅米修斯實驗室的冷光下，秦昭的指尖在控製麵板上滑動，調試著那個致命的能量模型。表麵平靜，內心卻如同風暴中的司南佩，高速計算著每一步棋的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