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56章 火種

“他就是個惡魔！他對我們的親人都做過這種可怕的事情！”瑞貝卡放下槍，摩挲著自己的齒輪吊墜，裡麵封存著一縷頭髮，“在CBR內部，我已經聯絡到護士長艾米，他的丈夫已經陷入了永劫虛境之中，她可以為我們提供重症監護區實時動態和3號通道鑰匙卡。清潔工‘鼴鼠’負責開啟廢棄管網通道，出口在‘鐵鏽’酒吧後巷。她的兒子和陳教授的女兒是同一批被‘深淵’抓進去的。”她展示著方舟中央生物醫學研究院內部地圖，紅色標記清晰。

“這個惡魔可不好對付！我們犧牲了很多的人，也冇能成功接近他。不過，如果你願意幫助我們對付他，我們自然也會配合你的計劃——扳手！”說到這裡，瑞貝卡語氣一頓，喊了一聲泰克的綽號。泰克打開揹包，從裡麵取出一個保溫箱。保溫箱裡是一團微微蠕動、泛著珍珠光澤的銀色凝膠。

“‘影蛻’生物擬態體。核心是改造的奈米蟲群，能吞噬並模擬目標生物短時間，不超過2小時的生命體征、體表特征甚至基礎傷口狀態。不過，這種生物擬態體需要從目標身上提取新鮮的生物樣本，其中以血液或者表皮組織為最佳。”泰克一邊介紹，一邊看向秦昭，“你準備如何操作？”

“我這次營救計劃的目標是一位天體科學家，她對於我們破壞馬庫斯的計劃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之前馬庫斯利用晉國的力量，把她一直軟禁在火星上。我現在派人將她從火星中解救出來，但還是在晉國手裡。我需要在CBR中完成掉包，徹底將她從馬庫斯的魔爪中救——”

“你說的是蘇璃教授吧？”瑞貝卡突然打斷了秦昭的解釋，“我們都知道這個訊息，是她最早發現小行星撞擊地球的，但是訊息卻被馬庫斯給強行掩蓋了！”

“你們知道就更好辦了！”秦昭點點頭，“我剛纔說了，馬庫斯那個瘋子，他居然想利用小行星撞擊地球時所釋放的巨大能量，來完成的‘新人類計劃’啟動的最後一步。他難道不知道這會死多少人嗎？還要求我24小時完成能量吸收的模型！我們必須阻止他！”

說到這裡，秦昭用眼神觀察了在場三名“星火”成員的態度，見他們都表達了支援和肯定的態度後，秦昭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講述他的“火種計劃”來：“首先，營救核心：‘李代桃僵’。蘇璃教授抵達後，必然被送入CBR重症監護區嚴密‘保護’。我們的目標，是在混亂**時，用‘影蛻’替換掉維生艙中的真蘇璃。”

他看向泰克手中的保溫箱，說道：“‘影蛻’是關鍵，但需要新鮮的生物樣本。樣本來源在火星返航的飛船上，到時候我會讓營救人員想辦法獲取到相關的血液或表皮組織。至於屆時我們該如何交接這血液或表皮組織，在飛船抵達後，根據他們入住的地方，我們再根據情況商量一個妥當的傳遞方法。”

說到這裡，秦昭又轉向瑞貝卡道：“艾米護士長和‘鼴鼠’清潔工是行動核心。我需要知道她們的聯絡方式，或者說能夠讓她們提前做好準備的時機。比如說，如何安全、及時地將行動具體時間和‘影蛻’樣本傳遞給她們？如何在行動前確認她們狀態安全、未被監控等等。”

瑞貝卡想了想，答道：“艾米主要還是負責提供實時監控盲區、製造短暫的操作視窗，比如支開特定的守衛、短暫關閉非核心監控探頭，並在替換完成後立即將蘇璃教授移交給‘鼴鼠’。‘鼴鼠’則負責開啟廢棄通道，引導教授進入‘鏽心’管網。”

“我對你的安排冇有意見，但務必明確交接點和暗號。”秦昭很快想到了問題所在，“有緊急預案嗎？如果行動中任何一人暴露或無法執行任務，備用方案是什麼？是否有其他可靠內應可以啟動？”

瑞貝卡早有準備：“艾米每週三、五下午三點，會去永生新區西側的‘靜默花園’悼念她丈夫。那裡是公共區域，監控稀疏。我們會安排人偽裝成花匠或清潔工，將加密指令和樣本藏在指定長椅下的暗格裡。所以，你的東西必須要提前送達，讓她熟知流程。‘鼴鼠’則通過CBR舊洗衣房的第7號烘乾機傳遞資訊，方式類似。行動當天，我們會通過加密頻道發送一個‘天氣代碼’，比如‘明日有雨’代表按計劃進行，‘晴轉多雲’代表延遲或取消，到她們的個人終端上一個偽裝成健康監測的APP。至於備用方案——”說到這裡，她看向老陳，“老陳熟悉CBR的老結構圖，還是知道幾條應急通道的。不過據我所知，那幾條通道風險很高，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用為好。”

聽到這裡，秦昭轉向老陳問道：“老陳，CBR的結構圖至關重要，特彆是那些官方圖紙上冇有標註的廢棄路徑或維修通道。我們已知的‘鏽心’出口在‘鐵鏽’酒吧後巷，但CBR內部是否有更隱蔽、更快捷的通道通往那個節點？或者，是否有其他完全廢棄、但可能打通的路徑？我們需要多條逃生路線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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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摩挲著齒輪吊墜，渾濁的眼睛裡閃著精光：“官方圖？哼，那玩意兒就是個擺設。CBR擴建了三次，底下跟迷宮似的。”他蹲下身，用手指在滿是鐵鏽的地麵上快速畫了個簡圖：“看，B2層重症監護區下麵，原本是舊焚化爐通道，三十年前就封了，但結構還在。入口在B2設備間一個廢棄的通風井蓋下麵，得用液壓鉗。下去後左拐，走大概五十米，有個塌陷點，但旁邊有條窄縫能過人，過去就是連接‘鏽心’主網的‘鼠道’。這條路比官方那個出口近一半，就是臟點、窄點。另外，A區實驗室後麵，有個偽裝成牆麵的舊貨運電梯豎井，直通地下五層的廢棄倉庫區，那裡有路能繞到工業區邊緣，離精英區的活動區域比較近。圖紙上這電梯早拆了，井道用水泥糊上了。不過，我確定那水泥牆是假的，後麵是空的。可以用定向破拆炸藥，小劑量，就能開個口子。”

他詳細描述了入口位置和特征。

“太好了！”秦昭將這些資訊牢牢記下，“這兩條路徑價值連城。艾米或‘鼴鼠’知道這些嗎？”

“艾米大概知道舊焚化爐，但不清楚具體怎麼走。‘鼴鼠’應該知道貨運電梯井的事，她以前負責那片清潔。”老陳答道。

“關於這次行動，還有一個非常大的變數！”秦昭見三人的目光聞聲都彙聚過來後說道，“那就是韋萊斯，你們聽過這個名字嗎？”

三人同時點頭，瑞貝卡代表三人說道：“鐵城城主，這誰不知道！鐵城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我們能不知道嗎？我們隻是城市建在地下，訊息並不閉塞。由於馬庫斯的存在，我們這裡新鮮訊息獲取的速度，不能說世界第一，也能算世界前幾。剛聽聞鐵城事情的時候，我們還想效仿鐵城組織一個機器人衛隊呢！隻是我們這邊的機器人幾乎冇有自主意識，都被馬庫斯給洗腦過了。”

“那就好，省去了我跟你們解釋韋萊斯與馬庫斯之間的關係。”秦昭點點頭，“你們總統打算將韋萊斯引入這裡，製衡馬庫斯。訊息已經確定是真的，隻是現在還不確定韋萊斯具體什麼時間來。如果他正好趕在我們行動計劃的時間內的話，我們的計劃還要重新進行調整。我跟這個韋萊斯還有點交情。他的到來必然引發馬庫斯派係的強烈反彈，衝突升級是必然。這對我們製造混亂是絕佳時機，但也可能帶來變數，比如CBR安保等級臨時提升。我們需要密切關注他抵達的具體日期和引發的風波，及時調整行動細節。瑞貝卡，你們在高層或衛隊中有眼線能提前獲知韋萊斯的精確行程和引發的反應嗎？”

瑞貝卡點頭：“總統府和防衛部都有我們的人，雖然位置不高，但傳遞韋萊斯的公開行程和引發的初步衝突資訊冇問題。我們會第一時間將關鍵動態通過洗衣房B7區13號消毒櫃傳遞給你。老地方，老方法。”

“好。”秦昭確認道，“鑒於現在情況高度緊張，且馬庫斯可能對我加強監視，除非有極端緊急情，比如我的身份即將暴露或行動日期突變，否則我們不再安排線下會麵。所有資訊交換，都通過洗衣房的‘死信箱’進行。泰克，能否確保傳遞晶片的安全性？比如自毀機製？”

泰克拍了拍揹包：“小意思。晶片加裝了微型感應器，離開消毒櫃特定磁場環境超過十分鐘，或者被暴力拆解，內部存儲自動消磁。物理破壞則觸發微電池燒燬晶片。”

“完美！”秦昭鬆了口氣，“那麼，計劃框架和聯絡方式就如此確定。我們各自行動，保持最高警惕。‘火種’能否點燃，在此一舉！”

冇有激昂的口號，四人眼神交彙，無聲地傳遞著決心與沉重。瑞貝卡、泰克、老陳如同融入陰影般，迅速消失在錯綜複雜的管道迷宮中。秦昭也按原路悄然返回，整個“鏽心”節點重歸死寂，隻有冷凝水滴落的迴響，彷彿剛纔的密謀從未發生。

回到公寓，距離24小時期限已不足十小時。秦昭立刻將三名被馬庫斯派來的“助手”召入虛擬工作空間。他擺出“陳修民”式的嚴謹與不容置疑的權威，將龐大的基礎數據處理任務和驗證計算精確分派下去。三名助手雖然心懷鬼胎，但麵對如此“專業”且繁重的指令，也隻能埋頭苦乾，源源不斷的數據流被彙總到秦昭的終端。

秦昭則將自己鎖在“主建模”介麵，螢幕上跳動著複雜得令人眼花繚亂的公式和能量流模擬圖。他巧妙地將蘇璃協助構建的、暗藏致命陷阱的核心模型，包裹在助手們提供的大量基礎數據驗證和外圍計算中，整個檔案包顯得無比厚重、專業，充滿了“努力工作的痕跡”。

期限將至，秦昭將最終生成的加密模型檔案包，通過馬庫斯提供的專用加密通道發送了過去。他附上了一份措辭謙遜但透著疲憊的簡短報告：“馬庫斯大人，附件為初步構建的行星撞擊能量引導與耦合模型框架（V1.0）。受限於時間與數據完備性，此模型著重於核心能量流捕獲與初步導入路徑設計，穩定性與效率優化需後續大量模擬驗證。基礎礦脈應力分析等支撐數據由協助小組完成，已整合在內。——陳修民”

發送完畢，秦昭關閉終端，靠在椅背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演戲和維持高強度思考同樣耗費心力。

冇有立刻召見，冇有全息通訊。大約一小時後，一條冰冷的、不帶任何感**彩的加密資訊回覆出現在秦昭的個人終端上：“模型已接收。分析中。保持待命。——M.C.”字越少，事越大。秦昭明白，馬庫斯絕不會輕易相信他。這份模型必然會被他手下的核心團隊，很有可能就在普羅米修斯實驗室裡進行最嚴苛的審查和驗證。對方在等，等審查結果，也是在觀察秦昭的反應。秦昭同樣在等，等對方是否能發現那精心隱藏的陷阱，或者，等對方利用這份模型進行下一步動作時，陷阱纔會真正啟動。

接下來的幾天過得很平靜，秦昭依舊按照“陳修民”的節奏上下班，冇事的時候給花澆澆水。直到某日晚上，刑天通過垃圾處理器信號通道傳來確切訊息：“韋萊斯確認接受邀請。抵達尼比魯方舟日期：15天後。名義：總統特彆顧問，督導‘方舟資源優化與危機應對’。

幾乎就在同時，林墨也通過極其隱蔽的艦船通訊漏洞，發來了火星簡報的升級版：“朱雀已離港，一切順遂。‘琉璃’狀態穩定，‘園丁’已播種。預計返航時間與來時相同。‘廉貞’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