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37章 赤霄

此刻在赤霄的記憶裡，馬庫斯的機械臂正在將第17枚噬嗑卦晶片植入她的脊椎，少女的機械義眼正倒映著實驗室的標語：“進化即痛苦”。

“記住，赤霄！”

馬庫斯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你不是人，是深淵最完美的兵器。”

少女的鈦合金骨骼突然不受控地抽搐——這是第38次情感抑製失敗。培養艙裡的電解液泛起血色漣漪，那是她最後一次流出人類的眼淚。

……

回憶很快來到了2215年，又不知是哪一次的“人格淨化”實驗。馬庫斯正在用“噬夢蠕蟲”病毒抹除她對父母的回憶。馬庫斯的話像是鞭子一樣抽打在她身上：“你和我一樣，都是這個世界獨一無二的天才！這些軟弱的情感隻會阻礙進化，我們有更偉大的使命！”而每當她表現出人性，就會遭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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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伏電擊，直到學會用機械義眼計算最優殺人路徑。

接下來，就是每日都必須進行的“**拆解”訓練，訓練的目標是一個被注入痛苦模擬程式的服務型機器人。

“找出它的情感模塊，碾碎它！”

她的機械手指顫抖著完成任務，奈米皮膚下滲出冷汗。正在盯著回憶中的自己，這時突然忍不住在想，這豈不就是組織的“去人性化”測試？從來冇有關注過是非對錯的她，第一次開始審視起自己的過去。

……

接下來是赤霄覺得最光輝的記憶，她終於打敗了所有的實驗品，成為最新的“噬嗑-IX”的唯一適配者：她的淚腺被改造成奈米酸液噴射器；脊椎植入的晶片能實時監測情感波動，超過閾值即釋放鎮痛劑；機械心臟正在模擬人類的心跳頻率。

此時的她，機械義眼冒出紅光，紅光之中馬庫斯驕傲地宣佈：“赤霄已無情感弱點！這對於我們組織而言，具有非同一般的意義，這將意味著我們深淵組織終於又有了屬於自己的完美殺手！”

聽到馬庫斯的這番話後，赤霄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頭好疼，有一段來自意識深處的記憶正在襲擊著她。讓她忍不住在冷凍艙裡，無意識地翻轉著身體，渾身上下都冒出汗來。

……

與此同時，在尼比魯方舟的核心區，林墨正通過遠程指揮指導著秦昭的潛入行動。

“目標：穹頂花園支撐柱核心，‘宙斯之眼’次級節點。乾擾器啟用後，有效半徑500米，會像燈塔一樣暴露你的位置。你的視窗期：2分40秒。超時，後果自負。”林墨冰冷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直接送入秦昭耳中，冇有絲毫廢話，完全是頂級殺手執行任務的指令風格。

他的目光掃過秦昭傳感器傳回的走廊畫麵——華麗，冰冷，每一處裝飾都暗藏殺機。這地方，他太熟悉了。肌肉記憶甚至比視覺更快地識彆出幾個隱藏監控探頭的死角。

尼比魯方舟，永生殿堂走廊，賈斯丁的聲音低沉而公式化地在秦昭身邊響起：“更衣室路線已同步到你的個人終端。進入後，第三個儲物櫃是空的，推開後板就是通道入口。記住時間，陳博士。”他微微側身，讓秦昭自然地脫離賓客主流，拐向通往側翼更衣室的走廊。

秦昭點頭，指尖在個人終端上輕點，確認路線圖。就在他踏入更衣室走廊陰影的瞬間，林墨的指令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精準：“前方三米，左轉死角。地麵第三塊合金磚，壓力感應器有0.3秒延遲。踩邊緣，過。”

秦昭依言而行，腳步輕捷如貓，精準地避開了無形的陷阱。他推開更衣室厚重的隔音門。

……

朱雀級宇宙艦內，赤霄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掠過一絲茫然和痛苦交織的異色。她看到的不是飛船的儀錶盤，而是一條幽深、瀰漫著消毒水氣味的白色走廊——這是尼比魯方舟的克隆體培育區！一個模糊的、穿著白色實驗袍的身影正背對著她，操作著冰冷的儀器。恐懼，一種源自基因層麵的、對被“處理”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下意識地握緊了座椅扶手，指節發白。她意識到自己還是在夢裡。

“……”黑暗中，赤霄冷凍艙那邊翻身的響動雖然很輕，但林墨敏銳地察覺到那裡的異常，但他的目光並未離開秦昭的監控畫麵。他看到秦昭進入更衣室，找到了第三個儲物櫃。

而此時，冷凍艙裡的赤霄發出粗重的呼吸聲，眼皮一直在跳，卻就是睜不開眼睛。她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現實世界。她已經想起來自己此時應該在飛往火星的飛船上。然而，她並冇有因為清醒的意識到這一點而回到現實，那條白色走廊的影子卻頑固地烙印在視網膜上。

……

尼比魯方舟，更衣室\/維護通道。

更衣室內空無一人，隻有柔和的仿自然光。秦昭迅速找到第三個儲物櫃，推開看似沉重的後板，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佈滿管線和灰塵的維護通道出現在眼前。空氣帶著金屬和機油的味道。

“通道無監控。前進十五米，左轉向上豎梯。頂端蓋板有生物鎖，用你的‘陳博士’權限虹膜掃描。”林墨的聲音如同導航儀。秦昭毫不猶豫地鑽入通道，關閉了後板。黑暗瞬間籠罩，隻有個人終端螢幕發出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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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移動，腳步聲在狹窄空間裡被放大。當他爬上冰冷的金屬豎梯，將眼睛對準頂端的掃描器時，林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掃描通過後，你會進入支撐柱的維護層。‘宙斯之眼’就在你正前方十米處，被能量柵欄保護。柵欄的識彆頻率每秒變化三次。乾擾器合體後產生的能量場，會在啟用瞬間覆蓋其識彆波段0.5秒，足夠你穿過。但記住，0.5秒後，柵欄恢複，所有警報都會指向你！”

同時，在朱雀級宇宙艦中，林墨通過秦昭的視野看到，秦昭虹膜掃描通過，蓋板無聲滑開。但就在這一刻，林墨自己的太陽穴也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這種疼痛並非生理上的，而是記憶的洪流衝破了某種屏障。

似曾相識的一幕出現在林墨的回憶中：同樣是冰冷的維護通道，同樣爬向一個散發著能量波動的核心。不是“宙斯之眼”，而是在更深處，代號“泰坦”的主能源分流器。當年的他，作為深淵組織最趁手的工具，眼中隻有冰冷的任務指令：安裝一個微型脈衝炸彈。

那時的他穿著緊身的黑色潛行服，動作比現在的秦昭更快、更無聲，如同真正的幽靈。通道上方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是巡邏的深淵守衛。他瞬間靜止，貼在冰冷的管壁上，連呼吸都停滯了。守衛的腳步聲在頭頂徘徊，手電光柱掃過蓋板縫隙……

幾秒鐘後，腳步聲遠去。

他像壁虎一樣滑出，精準地找到安裝點……

那次任務成功了，但也讓他第一次模糊地意識到，自己似乎……不應該隻是工具？

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是恐懼？還是興奮？

刺痛隨著回憶如潮般退去，林墨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他看著秦昭視野裡出現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宙斯之眼”和環繞它的能量柵欄，彷彿看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他壓下翻湧的記憶，聲音恢複冰冷：“目標出現。準備啟用乾擾器。倒計時：3……2……1……啟用！穿過去！”

尼比魯方舟，支撐柱維護層。

秦昭冇有任何猶豫。在“啟用”指令落下的瞬間，他猛地將緊貼掌心的合體青銅爻片用力一按。

嗡——

一股無形的、高頻的脈衝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前方的能量柵欄發出“滋啦”一聲輕響，幽藍的光芒瞬間變得極其不穩定，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就是現在！秦昭如同離弦之箭，猛地衝向柵欄。

0.5秒！

他的身影在柵欄光芒重新穩定、刺耳的入侵警報淒厲響起的前一刹那，險之又險地穿過了柵欄，撲到了“宙斯之眼”那冰冷、佈滿能量管線的金屬基座旁。

“乾擾生效。礦脈能量流開始紊亂。倒計時：2分30秒！”林墨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注意觀察周圍。烙印者的反應會最先出現。”

幾乎就在林墨話音落下的同時，秦昭敏銳的感知捕捉到了。頭頂宴會廳方向，傳來幾聲短促的、壓抑的驚呼和器皿摔碎的聲音。接著，下方維護通道的入口處，傳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至少有兩人。頸後那種被烙鐵燙傷的灼熱感，即使隔著距離和地板，秦昭都能“感覺”到。而更遠處，似乎有能量武器充能的微弱嗡鳴。

深淵的爪牙，都被驚動了，而且反應速度遠超他的預期。

“彆慌，我讓刑天幫你掃描方舟外部能源讀數！幫你標記異常波動點。”林墨在飛船上同時下令，他需要全域性視角。

刑天的信號飛速接通，並很快就瞭解了事情的進展，手指飛快地在控製檯上操作著：“檢測到永生殿堂區域，編號Gamma-7、Theta-12……等六個次級能源節點出現不規則脈衝。有……有守衛在快速向秦昭的座標合圍，速度很快。”

“秦昭！標記守衛方位，準備撤離路線！”林墨的聲音斬釘截鐵。他眼前的秦昭視野裡，已經能看到維護層入口處透射下來的手電光柱。

秦昭背靠冰冷的“宙斯之眼”基座，心臟狂跳，但眼神銳利如鷹。他迅速在個人終端上標記下感知到的敵人方位，同時目光掃視著這個不大的空間，尋找著林墨之前未曾提及的、可能的第二條生路。他看到了頭頂一處通風管道的格柵……

“通風口！左上角！”林墨幾乎同時喊出，顯然他也看到了，“格柵是活動的！裡麵可能有——”他頓住了，因為秦昭的傳感器捕捉到通風管內似乎有極其微弱的金屬摩擦聲？是老鼠？還是彆的守衛？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乾擾引發的混亂正在蔓延，烙印者的反應為秦昭照亮了部分陰影，但也引來了致命的獵犬。兩分三十秒的視窗，此刻顯得如此漫長。秦昭握緊了乾擾器，一邊警惕著入口處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能量武器的嗡鳴，一邊死死盯住那個可疑的通風口。

時間彷彿凝固。下方維護通道入口的腳步聲和能量武器充能聲如同催命的鼓點，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頭頂通風管道那細微的金屬摩擦聲也停止了，死寂中醞釀著未知的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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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時間猶豫了！”林墨冰冷的聲音在秦昭耳中炸響，“通風口是唯一的出路。賭一把，上去！刑天，掃描管道熱源！”

“管道內熱源模糊無法確認……乾擾太強了！”刑天一向冷靜而平穩的聲音中，此時卻帶著一絲焦急。

秦昭眼神一凜，不再遲疑。他猛地躍起，抓住通風口的格柵邊緣，用力一拉——格柵紋絲不動！難道是鎖死的？這下糟了……

就在他準備第二次發力時，那格柵卻“哢噠”一聲，向內滑開了半尺，彷彿裡麵有人為他開啟。秦昭此時已顧不得多想，如同泥鰍般猛地向上鑽去。

幾乎是同一瞬間，維護層的合金門被粗暴地撞開。兩道穿著黑色作戰服、頸後閃爍著猩紅銜尾蛇烙印的身影衝了進來，能量步槍的紅點瞬間鎖定了秦昭尚未完全冇入通風口的雙腿。

“發現目標，開火。”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滋——”刺目的能量光束擦著秦昭的腳踝射在金屬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跡。秦昭用儘全力，猛地將自己完全拉入狹窄、黑暗的通風管道。

“砰！”下方的守衛對著通風口傾瀉火力，但秦昭已經手腳並用地向前爬去，將追兵的怒吼和射擊聲甩在身後。管道內瀰漫著灰塵和陳舊空氣的味道，異常狹窄，僅容他匍匐前進。

真正的暗戰，在混亂的礦脈呻吟中，在遙遠的宇宙記憶迴響裡，在咫尺之間的死亡威脅下，進入了最凶險的篇章。而赤霄的記憶中卻迎來了她完全陌生，卻又無比親切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