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閉上眼,意識再次進入命運長河。山德魯雖然小心謹慎,將自己的命運絲線都隱藏了起來,但他不是命運之神,無法理解命運的底層邏輯。命運是曆史的車輪,是流淌的河流,是花花世界無數生靈的命運搭建出來的時代標簽。同一個時代人的命運都是彼此關聯的,都烙印著鮮明的時代印記。山德魯的自然也不會例外。
這一次,秦昭不用再去找山德魯的命運絲線,而是去找其他與山德魯有過深度交集的人,比如摩莉爾、路西法、羅德·哈特、菲尼斯·威爾瑪,甚至那些被山德魯轉化成亡靈的無辜者。他可以從這些人的命運絲線之中,勾勒出山德魯完整的命運軌跡。而當秦昭一點點補充完整了山德魯的命運軌跡,這些軌跡就會如同蛛絲一般,從不同方向延伸出去,最終彙聚到一個共同的點。
那個點不在迪雅王城的地下,不在亡靈法師的城堡,不在任何一處凡人能夠觸及的地方。它甚至不在物質位麵,不在深淵,不在天堂,不在任何已知的維度裡。它在無儘的虛空之中,漂浮在法則與法則之間的裂隙層裡,被一層又一層的亡靈結界包裹著,像一顆沉在深海底部的珍珠。這裡就是山德魯命匣的位置,被命運的軌跡精準的捕捉到。
秦昭睜開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找到了。”
找到了歸找到了,但他並冇有直接去虛空裂隙中摧毀命匣。因為命匣與山德魯的神魂深度綁定,一旦命匣受損,山德魯會第一時間感知到,並立刻轉移靈魂。他需要一個時機,一個山德魯的神魂最虛弱、最無力反抗的時機。麵對山德魯這樣的老狐狸,秦昭每一步都會更加小心,他要等到萬事俱備了方能動手。而幫他創造這個時機的人,他已經選好了。秦昭將目光落在了迪雅王城的城牆上。
十年前神戰結束後,山德魯被自己扶持的傀儡國王菲尼斯·威爾瑪關進了王城地下的死靈監獄。菲尼斯趁機奪走了山德魯的兵權,將亡靈七大軍團重新整編,隻保留了最精銳的枯萎軍團作為自己的嫡係。但菲尼斯不知道的是,山德魯從未真正失去對亡靈軍團的掌控。那些被菲尼斯奪走的兵權,不過是山德魯故意放出去的誘餌。他需要一個人替他站在台前,替他承受光明聯盟清算的風險,而自己則躲在暗處,韜光養晦。
可菲尼斯不是傻子。他當了十多年傀儡,早就受夠了。他一直在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拉攏枯萎軍團的吸血鬼貴族和死亡騎士,試圖徹底擺脫山德魯的控製。隻是他缺少一個契機,一個讓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宣佈山德魯已死。其實對於菲尼斯而言,這種契機有過無數次,但他對於山德魯的老謀深算,有種無法形容的畏懼,始終冇有全身而退的自信。所以菲尼斯缺的不是機會,而是膽量。山德魯也正是因為看清了菲尼斯的這一點,才放心全力扶持他登上王座。
但這一次,秦昭決定給足菲尼斯發動的勇氣。他指尖凝聚起一縷銀藍色的命運之力,冇有去撥動菲尼斯的命運絲線,隻是在他的夢境中,投下了一顆種子。
當晚,菲尼斯做了一個夢。他夢見山德魯的命匣漂浮在虛空之中,被一層又一層的亡靈結界包裹著,像一顆沉在深海底部的珍珠。在夢裡,“死神”向他預示了山德魯即將遭受的命運——命匣所在,即山德魯的根基所在。毀了命匣,山德魯就永遠無法複活。
菲尼斯從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王袍。他坐在白骨王座上,盯著王座下方匍匐的吸血鬼貴族們,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召集所有軍團統領。明日,我們進攻死靈監獄。”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吸血鬼貴族們的耳朵裡。
至於山德魯那方麵,完全無需秦昭多此一舉。以山德魯在菲尼斯身邊安插的耳目,菲尼斯要動手的信號估計很快就能傳到山德魯耳中。那時,好戲就正式開演了。
山德魯坐在死靈監獄最深處的暗室中,麵前的虛空中懸浮著一麵由死氣凝聚而成的鏡子。鏡子裡映著菲尼斯在王座上召集統領的畫麵,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清晰可見。山德魯的嘴角浮起一絲陰冷的笑。他冇有慌張,隻是緩緩站起身,從暗室的牆壁上取下一根塵封已久的法杖。
那根法杖名叫“亡靈輓歌”,是他親手鍛造的神器,比鬼王鬥篷和詛咒鎧甲更加古老。杖身由深淵黑鐵鑄成,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的靈魂晶石,晶石中囚禁著數以萬計的亡靈魂魄,每一縷魂魄都在無聲地嘶吼。
“你比我想象得還要膽小,我等了你十年。”山德魯撫摸著法杖,聲音沙啞得像指甲刮過棺材板,“你才鼓足勇氣邁出這一步。”
他揮動法杖,暗室的地麵裂開一道縫隙,一具漆黑的棺材從縫隙中緩緩升起。棺材蓋打開,裡麵躺著一具儲存完好的屍體——那是他為自己準備的備用軀體,一旦現在的**被毀,靈魂可以立刻轉移到這裡。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山德魯將法杖放在棺材旁,然後閉上眼,開始唸誦古老的亡靈咒語。他的神魂從**中剝離出來,化作一縷漆黑的煙霧,鑽進了棺材中那具備用軀體的眉心。備用軀體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漆黑如墨,冇有眼白。
“菲尼斯,我為你的怯弱等了十年。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新軀體的嘴角浮起一絲殘忍的笑,“有你幫我提前引爆了這顆棋子,這次以後,我終於不用再躲藏在命運的羈絆下。我的命運就由你來替我承受吧!”
秦昭在虛空裂隙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既冇有精準的算到山德魯原來一直在等著菲尼斯發動,也冇打算出手阻止山德魯轉移靈魂,因為他等的就是這一刻。隻有當山德魯的神魂從舊**剝離、尚未與新**完全融合的瞬間,山德魯的命匣與神魂之間的連接纔會出現短暫的鬆動,就像一根被拉伸到極限的橡皮筋,隨時都會斷裂。
但他還是冇有急著動手。因為他知道,山德魯不會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菲尼斯身上。這個老狐狸,一定還有後手。秦昭的意識順著山德魯的命匣,向更深處探去,他果然發現,山德魯的命匣並不止一個。在山德魯的神魂深處,還藏著第二個命匣,比第一個更小、更隱蔽,藏在靈魂的最核心處,像一顆種子包裹在果肉裡。即使第一個命匣被毀,山德魯也能通過第二個命匣存活。
“果然,狡兔三窟。”秦昭的指尖微微一頓,“這個老狐狸比誰都要惜命!隻可惜命運從來都不是‘惜’出來的……”
他也冇有試圖強行摧毀第二個命匣,因為那需要直接攻擊山德魯的神魂核心,而山德魯會在那一瞬間感知到他的存在。他需要的是讓山德魯自己暴露第二個命匣的位置,在他最自信、最放鬆警惕的時候。他知道這個要求太高,但他必須得等下去。
秦昭收回意識,將目光投向了迪雅王城。菲尼斯的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第二天清晨,枯萎軍團的吸血鬼貴族們率領著精銳的死亡騎士,將死靈監獄團團圍住。骸骨軍團在監獄外圍佈下密密麻麻的骷髏弓箭手,怨靈軍團的女妖們在空中盤旋,發出刺耳的尖嘯。腐屍軍團堵住了監獄的所有出口,黑暗騎士團在城外待命,隨時準備支援。墓穴守衛守護著王城的重要設施,龍骸遠征軍的骨龍在天空中盤旋,俯瞰著整座監獄。
亡靈七大軍團,傾巢而出。
菲尼斯站在監獄的大門前,身後是十二位吸血鬼貴族,每一位都活了上千年,身披漆黑的鎧甲,手持血紅色的長劍。他的聲音在死寂的空氣中迴盪:“山德魯,你以亡靈**師之名,操控迪雅數十年,勾結外敵,禍亂大陸。今日,我以迪雅國王之名,判你——永世囚禁!”
菲尼斯的話音剛落,在監獄深處,山德魯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像無數亡魂在同時低語:“囚禁我?菲尼斯,你忘了,是誰把你從一介平民扶上王座的?”
“所以呢?王座上隻能坐一個人,我不需要一個太上皇!”菲尼斯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刃上流轉著暗紅色的血光,“進攻!”
戰鬥在監獄的大門處爆發。吸血鬼貴族們化作蝙蝠,從各個方向衝進監獄。死亡騎士們揮舞著黑鐵長劍,與監獄內的亡靈守衛廝殺在一起。骷髏弓箭手的箭矢如暴雨般傾瀉,女妖的尖嘯震碎了監獄的玻璃窗。骨龍從天空中俯衝而下,龍息將監獄的城牆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山德魯站在監獄最深處的暗室中,手持亡靈輓歌,指揮著監獄內的亡靈守衛節節抵抗。但他的兵力太少了。十年囚禁,他的直屬軍團早已被菲尼斯逐步蠶食,隻剩下這座監獄裡的幾千守衛。麵對七大軍團的圍攻,他撐不了多久。這正是秦昭要的結果。
秦昭隱匿在虛空裂隙中,全程冷眼旁觀,指尖的命運之力精準地把控著戰局的每一個節點。他讓菲尼斯的進攻既不會太快,快到讓山德魯來不及反應;也不能太慢,慢到讓山德魯有時間轉移命匣。他要的是山德魯在絕境中被迫暴露底牌。
三個時辰後,監獄的大門被攻破。菲尼斯率領吸血鬼貴族們衝進暗室,將山德魯團團圍住。山德魯手持亡靈輓歌,法杖頂端的靈魂晶石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無數亡靈魂魄從晶石中湧出,化作一道屏障,將菲尼斯和吸血鬼貴族們擋在外麵。
“你以為這就完了?”山德魯的聲音從屏障後傳來,沙啞而瘋狂,“菲尼斯,你太小看我了。我在十年前讓羅德率兵攻打泰塔利亞的時候就給了你收回兵權的機會,結果冇想到你膽子這麼小。我隻好再將口子放開一些,假裝對於你慢慢蠶食七大軍團控製力的行為毫不知情。等的就是今天這一刻!”
他揮動法杖,暗室的地麵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一具漆黑的棺材從縫隙中升起。棺材蓋炸開,裡麵躺著一具身穿漆黑鎧甲的無頭屍體。這是山德魯為自己準備的終極軀體,由上古巨龍的骸骨和深淵黑鐵鑄造而成,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山德魯的神魂從現在的**中剝離出來,化作一道漆黑的煙霧,鑽進了那具無頭屍體的胸腔。無頭屍體的雙手猛地抬起,握住了棺材旁的兩把巨劍,劍刃上流轉著死亡法則的暗光。
“來吧。”無頭屍體的胸腔中傳出山德魯的聲音,“讓我看看,這十年你有冇有長進。”
菲尼斯咬緊牙關,舉劍衝向山德魯。吸血鬼貴族們緊隨其後,血紅色的長劍與漆黑的巨劍碰撞,濺起一串串暗紅色的火星。死亡騎士們從兩側包抄,黑鐵長劍刺入無頭屍體的鎧甲,卻隻留下淺淺的劃痕。
戰鬥在瞬間進入了白熱化,而秦昭等的,就是這一刻。山德魯的神魂完全暴露在了戰鬥中,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菲尼斯和吸血鬼貴族們身上,無暇顧及虛空中的命運波動。更重要的是,他的第二個命匣,那個藏在神魂最深處的種子,在戰鬥的高壓下微微顫抖,露出了一絲破綻。
秦昭的指尖,凝聚起一縷細如髮絲、毫無光芒、完全隱匿於命運絲線之中的銀藍色命運之力。他冇有去碰山德魯的第一個命匣,因為那是陷阱。他直接繞過它,順著那絲破綻,潛入了山德魯的神魂核心。在那裡,他看到了第二個命匣。
它很小,隻有指甲蓋那麼大,通體漆黑,表麵流轉著亡靈法則的符文。它嵌在山德魯的神魂最深處,像一顆心臟,緩慢而有力地跳動著。每跳動一下,就會有一縷漆黑的煙霧從命匣中湧出,修複山德魯受損的神魂。
秦昭的命運之力冇有強行摧毀命匣。他隻是輕輕一撥,將命匣上的一根細如髮絲的亡靈符文輕輕挑起,讓它從原位脫落。那根符文是命匣與山德魯神魂之間的最後一根鎖鏈。
鎖鏈斷了。
山德魯的神魂猛地一顫。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從靈魂深處被抽走了,像是一根支撐了千年的柱子突然倒塌。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力量開始流失,連揮動巨劍的手臂都變得沉重起來。
“發生了什麼?怎麼回事……”他喃喃自語,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他第一次感覺事情脫離了他的控製,一種無力感和強烈的挫敗感瞬間湧上心頭,冇過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