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之門再次開啟。
三道聖潔的身影從光中走出,降臨在無底深淵的頂層。米迦勒六對光翼展開,聖光如瀑布般傾瀉,將猩紅戈壁的地獄火都壓得矮了三分;加百列撥動豎琴,治癒音符化作淨化箭雨,每一支箭都精準地射穿一頭惡魔的頭顱;拉斐爾翻開聖典,聖光符文從書頁中飛出,如鎖鏈般封鎖了整個深淵空域,任何惡魔都無法逃出。
三百天堂戰天使緊隨其後,他們的鎧甲由純粹的聖光鑄成,他們的長劍上刻著光輝之主的祝福。他們如同一道銀白色的洪流,從深淵頂層向下沖刷。低階惡魔在聖光下瞬間化為灰燼,骨丘上的骸骨被淨化之力碾成粉末,熔岩煉獄中的炎魔被聖光箭射穿心臟。
“路西法·克裡根!”米迦勒的聲音響徹六百六十六層深淵,每一層都能聽到,“你以混沌邪惡荼毒生靈,以末日之刃弑殺諸神使者!今日,天堂判你——永恒淨化!”
烈焰王座上,路西法猛地起身。
他身著漆黑的惡魔王袍,袍角繡著混沌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燒。頭頂生著扭曲的惡魔角,角上刻著他征服每一層深淵時留下的印記。背後六對漆黑的骨翼展開,翼膜上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手中握著末日之刃,刀刃燃燒著混沌火焰,那火焰足以焚燬一切法則。
路西法狂笑道:“天使雜碎,也敢闖我無底深淵?”說著,他手持末日之刃橫掃而出,混沌火焰與米迦勒的聖光碰撞,炸得整層深淵劇烈震顫,岩壁崩塌,岩漿倒灌。
他的笑聲在崩塌聲中顯得格外瘋狂:“今日,我便用末日之刃斬下天使長的頭顱!以你們的聖光,淬鍊神器!”
天使與惡魔的大戰,在無底深淵第六百六十六層爆發。
聖光與混沌火焰交織,天使的光箭與惡魔的利爪碰撞。戰天使的嘶吼、惡魔的咆哮、神器的轟鳴,震得六百六十六層地獄搖搖欲墜。路西法手持末日之刃,每一刀都能斬斷一座山頭,每一刀都能劈開一道空間裂隙。可神戰留下的舊傷未愈,他的右肋下還有一道被秦昭的命運之劍刺穿的傷口,至今冇有完全癒合。深淵的法則被聖光壓製,他吸收混沌能量的速度慢了至少三成。
激戰三天三夜。
米迦勒被末日之刃劈中左肩,聖光翼斷了兩對;加百列的豎琴被混沌火焰燒斷三根琴絃;拉斐爾的聖典被惡魔的利爪撕去十幾頁。三百天堂戰天使折損過半,聖光鎧甲散落在深淵的每一個角落,像破碎的星辰。
但路西法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他的混沌法則在聖光的持續壓製下幾乎耗儘,惡魔軍團死傷殆儘,六百六十六層深淵的惡魔屍體堆成了新的山丘。他自身重傷吐血,右翼被米迦勒的聖劍斬斷半截,左肋被加百列的淨化箭射穿,胸口的鎧甲被拉斐爾的聖光符文炸開一個大洞。末日之刃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連揮動都變得艱難,刀刃上的混沌火焰隻剩下薄薄一層,像風中殘燭。
他單膝跪在烈焰王座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黑色的血從嘴角滴落,砸在黑石地麵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他的骨翼收攏在身後,像兩片被暴風雨撕碎的風帆。
秦昭隱匿在命運交彙點,全程冷眼旁觀。他的指尖掐準戰局的每一個節點:如何把握讓路西法恰好重傷,又恰好失去鎮壓叛軍的力量。如何讓路西法處於一種孤立無援的絕境。不多一分,不少一秒,像一位外科醫生在病灶上切下最精準的一刀。
時機已至,隻見秦昭指尖輕輕一挑,撥動了塞爾倫與所有反叛領主的命運絲線。
“動手!”塞爾倫一聲嘶吼,如同驚雷,撕裂了深淵的戰後死寂。
他手持鍛造錘,一馬當先衝向烈焰王座。身後,第一百一十一層的炎魔領主、第二百二十二層的骨龍君主、第四百四十四層的魅魔女王、第五百五十五層的深淵督軍,率領著各自的惡魔軍團,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來。密密麻麻的惡魔將烈焰王座圍得水泄不通,所有的刀刃、利爪、魔法,都指向了重傷的路西法。
路西法抬起頭,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炎魔領主,他曾親手賜予混沌火種;骨龍君主,他曾從亡靈法師手中救下它的殘魂;魅魔女王,他曾允許她在深淵中建立自己的王國;深淵督軍,他曾將他從一名低階惡魔提拔到如今的位置。
“你們……竟敢背叛我!”路西法的聲音沙啞,像鏽蝕的刀片刮過鐵板。他揮動末日之刃想要抵抗,可重傷的身軀讓他動作遲緩,混沌火焰微弱到連低階惡魔都燒不死。一刀揮出,火焰剛碰到最近一頭惡魔的皮膚就熄滅了,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灼痕。
“你不配做深淵之主!”塞爾倫銀灰色的眼眸裡滿是瘋狂。他舉起鍛造錘,錘頭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破空的尖嘯,狠狠砸在路西法的右肩上。骨裂的聲音清脆而刺耳,路西法的右臂無力地垂下,末日之刃差點脫手。
“你拿著我打造的末日之刃,卻在神戰中慘敗,丟儘了無底深淵的臉!”塞爾倫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害怕,而是壓抑了十年的憤怒終於找到了出口,“這神器,該由我執掌!這王座,該由有德者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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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魔領主的火焰吞噬路西法的左翼,骨龍君主的利爪撕碎他的鎧甲,魅魔女王的精神魔法如針一樣刺入他的神魂,深淵督軍的長矛從他的後背刺入、從前胸穿出。所有的惡魔領主一擁而上,昔日的臣子變成了索命的厲鬼。無底深淵的背叛與殘忍,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路西法倒在烈焰王座之下,渾身是傷。漆黑的血液從數十道傷口中湧出,染紅了地獄的黑石地麵,順著石板的縫隙向低處流淌。末日之刃從他手中滑落,滾落在一旁,刀刃上的混沌火焰徹底熄滅了,隻剩下冰冷的、漆黑的鐵。
他趴在地上,巨大的頭顱艱難抬起。斷角戳進地裡,骨翼拖在身後像兩片破布。他的眼睛還睜著,眼中的暴戾與不甘正在一點一點地熄滅,像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徹底暗下去。他想說些什麼,嘴翕動了一下,隻噴出一口黑血。
所有惡魔都圍在他身邊,嘶吼著、爭搶著、撕咬著,想要親手殺死這位舊王,立下頭功。整個深淵第六百六十六層,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命運焦點,都集中在路西法的身上。無人留意虛空之中那道無形的命運執棋者。
就是現在。秦昭的指尖凝聚起一縷細如髮絲、毫無光芒、完全隱匿於命運絲線之中的銀藍色命運之力。這力量冇有半分外泄,冇有任何法則波動,順著路西法那根漆黑、纖細、瀕臨斷裂的命運線,悄無聲息地潛入他的神魂原點。
如同一柄最精準的剃刀,輕輕一割,便將路西法的神魂從命運長河中徹底剝離。如同一縷最輕柔的塵埃,輕輕一吹,便將路西法的存在痕跡從天地法則中徹底抹去。
冇有轟鳴,冇有光芒,冇有掙紮。
前一秒還睜著眼睛的惡魔之王,瞳孔瞬間渙散,像兩顆熄滅的星辰。他的身軀在混沌法則的反噬下緩緩化作黑色的塵埃,從指尖開始,到手臂,到胸膛,到頭顱,一寸一寸地碎裂、飄散,被地獄的風吹向深淵的每一個角落。連一絲殘渣都冇有留下。
末日之刃滾落在黑石地麵上,失去了主人的氣息,變得黯淡無光,像一塊普通的廢鐵。整個過程,快到極致,隱秘到極致,完美融入命運的軌跡之中。
在所有惡魔看來,路西法是被塞爾倫聯合各層領主反叛圍攻,力竭而亡——死於自己的殘暴統治,是無底深淵權力更迭的自然結果。冇有神明出手,冇有外力乾預,冇有任何可疑痕跡。一切都順理成章,無懈可擊。
秦昭收回指尖的命運之力,周身依舊與虛空融為一體,冇有留下半分氣息。
他看著無底深淵第六百六十六層陷入混戰的惡魔們:塞爾倫搶奪末日之刃,各層領主互相廝殺。炎魔領主噴出火焰將骨龍君主的骸骨燒成灰燼,魅魔女王的精神魔法控製了一半的惡魔軍團,深淵督軍的長矛刺穿了塞爾倫的肩胛。為了王座、權力、神器,他們打得頭破血流,無底深淵徹底陷入分裂與混亂,再也冇有能力入侵大陸、荼毒生靈。
路西法·克裡根,這位曾經統治無底深淵、手持末日之刃、攪動大陸風雲的惡魔之王。他的名字、他的統治、他的存在,被徹底抹去在恩塔格瑞的曆史長河中。連同他的命運絲線,一同被秦昭悄然斬斷、湮滅。無人再提及,無人再記得。
對邪惡者而言,這便是最好的遺忘。
秦昭轉身,灰色長袍掠過虛空的陰影,朝著亡靈族的故土迪雅走去。山德魯,你躲得了一時,躲不過命運的終章。正義的歸正義,邪惡的歸虛無。這便是我為你們寫下的最終宿命,也算是我為這個世界最後留下的痕跡吧。
不過相比摩莉爾與路西法,這位亡靈**師的難纏程度,不在一個等級上。倒不是因為山德魯的力量更強,而是因為他比他們更會用腦子,從十年前一係列事情的開始,山德魯就一直是幕後黑手。無論是被他蠱惑後利用的羅德·哈特,還是他聯合摩莉爾與路西法達成的邪惡聯盟,後來又複活羅德·哈特進攻泰塔利亞,卻在整個代理人戰爭中低調隱身。無不說明這個人不僅精於算計,而且比所有人都更怕死。一個怕死的人,會把自己的命藏得比誰都深。這一點,秦昭在踏入迪雅邊境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
迪雅冇有天空。或者說,迪雅的天空被一層灰白色的死氣封死了,像一塊巨大的裹屍布,將整片土地裹得嚴嚴實實。冇有陽光,冇有星辰,冇有風,隻有從地底滲出的腐臭氣息和遠處墓穴中傳來的、若有若無的亡靈低語。這裡是亡靈族的故土,是死亡法則籠罩的國度,也是山德魯藏身了十年的老巢。
秦昭站在迪雅邊境的荒蕪丘陵上,腳下的土地鬆軟如腐肉,踩上去會微微下陷,像是踩在什麼東西的屍體上。他放眼望去,遠處是綿延不絕的黑色墓碑,歪歪斜斜地插在灰白色的荒原上,像一排排腐爛的牙齒。更遠處是迪雅的王城,一座由白骨和黑石砌成的死城,城牆上嵌滿了骷髏頭,空洞的眼眶望著天空,像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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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冇有急著進城。他閉上眼,意識沉入命運長河,試圖捕捉山德魯的命運絲線。可那根絲線消失了,不是斷裂,不是湮滅,而是像一條蛇鑽進了沙子裡,連痕跡都冇有留下。他隻能感知到一個模糊的方向,指向迪雅王城的地下深處,但具體的位置、具體的座標,全部被一層冰冷死寂的屏障遮蔽了。
那是亡靈法則構築的遮蔽結界,以無數亡魂的怨念為燃料,將山德魯的命運徹底包裹其中。秦昭觸碰那層屏障時,指尖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像是伸進了停屍千年的冰窖。
“不愧是亡靈**師。”秦昭收回意識,睜開眼,“把自己的命藏得比誰都深。”
他冇有強行破開屏障。山德魯既然已經警覺,硬來隻會打草驚蛇。秦昭需要找到另一條路,一條山德魯想不到的路。秦昭關於山德魯的回憶有很多,但是印象最深刻的,還是他們小隊四人追蹤戴維男爵,最後在埃拉西亞王城的地底發現了一處祭壇。
在那處祭壇旁邊不僅有戴維,還有山德魯派過來的亡靈**師。在這個地下宮殿的牆壁上,秦昭當時看到了一幅壁畫。壁畫上畫的是一位亡靈法師,手持法杖,站在骸骨王座前,腳下跪著三位國王。壁畫的下方刻著一行古老的亡靈文字:“命匣所在,即吾命所在。”
秦昭當時不懂那行字的意思。後來在多次與亡靈**師打交道後,他很快就明白了那句話的真正含義。巫妖或者亡靈**師都會將靈魂與命匣綁定,命匣不毀,靈魂不滅。**可以粉身碎骨無數次,但隻要有命匣在,就能在任何一具準備好的屍體上覆活。而命匣的位置,是亡靈法師最大的秘密,除了自己,冇有任何人知道。
但秦昭不是“任何人”,他是命運之神。他知道解決山德魯的關鍵就在於解決他的命匣,所以他要先找到山德魯的命匣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