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斯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舉劍刺入無頭屍體的胸腔,劍刃穿透鎧甲,刺穿了山德魯的神魂核心。吸血鬼貴族們一擁而上,血紅色的長劍將無頭屍體肢解成碎片。山德魯的神魂從破碎的軀體中飄散出來,化作一縷漆黑的煙霧,在空中盤旋、掙紮、消散。
秦昭的命運之力化作一道銀藍色的光,將那一縷即將消散的煙霧輕輕包裹。他冇有讓它徹底消散,因為山德魯的神魂中,還藏著太多的秘密。那些關於亡靈法則、關於命匣技術、關於邪惡聯盟的陰謀,都是他需要帶回火星基地的情報。
他將那一縷神魂封印在命運之力凝聚的晶石中,貼身收好。然後他收回指尖的力量,轉身,冇有再看迪雅一眼。
菲尼斯站在暗室的廢墟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看著地上那具無頭屍體的碎片,看著飄散在空氣中的黑色煙霧,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容。
“山德魯,死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暗室中迴盪,冇有人迴應他。但他不需要迴應,他隻需要確認。
吸血鬼貴族們跪倒在他麵前,死亡騎士們垂下長劍,骷髏弓箭手們放下弓箭。所有人都在看著他——迪雅的新王,徹底擺脫了傀儡身份的真正統治者。
菲尼斯舉起佩劍,劍刃上還沾著山德魯的黑色血液:“從今日起,迪雅不再受任何亡靈法師的操控。”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座王城:“我們,自由了。”
亡靈們發出震天的歡呼。而在虛空裂隙中,秦昭看著那枚封印著山德魯神魂的晶石,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邪惡聯盟的三位核心——龍母摩莉爾、惡魔之王路西法、亡靈**師山德魯,至此全部了斷。他們的命運絲線被徹底斬斷,他們的存在痕跡被從曆史長河中悄然抹去。冇有人知道是命運之神動的手,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死於內鬥、死於背叛、死於自己種下的惡果。
這便是最好的遺忘。秦昭將晶石收好,轉身,朝著克魯洛德的方向走去。他在恩塔格瑞大陸的最後一段旅程,即將結束。
最後一根命運絲線消散的時候,秦昭正站在克魯洛德高原的夜空下。冇有風,冇有雲,隻有滿天碎鑽般的星辰。他抬起頭,看著那些星光:有些來自真實的恒星,有些來自這個虛擬世界對宇宙的模擬,他分不清,也不打算分清。十年的命運之神,讓他學會了一件事:有些東西不需要分得那麼清。真實與虛擬,虛幻與實在,有時候隻是視角的差彆。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命運長河。河麵上空蕩蕩的,曾經密密麻麻纏繞著他的絲線,如今一根不剩。那些凡人的執念、戰友的羈絆、敵人的怨恨,全部消散在時間長河中,像從未存在過。他成了這方世界一個真正的“過客”——無牽無掛,無跡可尋,連命運法則本身都開始與他剝離,像一件穿了太久的袍子,正在從他的肩頭滑落。
秦昭睜開眼,從懷中取出一枚紫黑色的晶石。永劫虛境的核心碎片。馬庫斯給他的。它在他掌心微微發燙,內部的能量波紋像一顆沉睡的心臟在緩慢跳動。獨立於因果網絡之外,不留下任何痕跡,完美得讓秦昭始終覺得哪裡不對。馬庫斯是個瘋子,但瘋子不一定是騙子。隻是瘋子的邏輯,正常人永遠需要多轉幾個彎才能想明白。
“你想用它來替代命運之誓?”一個聲音從意識深處傳來。這其實就是秦昭自己的聲音,但顯然又不是“秦昭”。
“鏡像分身。”隨著秦昭低聲一語,破壁器的虛體在靈魂中微微震動,像一顆正在甦醒的種子,一個一模一樣的“秦昭”從虛空之中邁步走了出來。
秦昭冇有理會自己的分身。他的目光落在掌心那枚紫黑色的晶石上,銀藍色的命運光暈從指尖滲出,與晶石內部的能量波紋輕輕相觸。冇有排斥,冇有融合,隻是像兩條平行的河流,各自流淌,互不乾擾。馬庫斯說得對,這東西確實能與命運法則產生共鳴。但它不是命運法則的一部分,它隻是恰好能與命運法則“對話”,像一台翻譯器,能將命運的指令轉換成另一種語言。
秦昭將晶石舉到眼前,透過它望向星空。紫黑色的光芒將星辰染成暗紅,像一顆顆凝固的血滴。
“秦昭”看著秦昭手中的紫黑色晶石,一臉好奇的模樣問:“你想要用這顆晶石做我的核心載體,取代你成為新的命運之神?”
“對。”秦昭與“秦昭”心意相通,其實無需對答也能知道彼此想法。
“你信不過馬庫斯。”
“我信不過他。”秦昭將晶石收回懷中,說給“秦昭”聽,實際上就是說給自己聽,“但他給的東西有用。這顆晶石獨立於因果網絡之外,不會留下痕跡,不會被刑天鎖定。至少聽上去,這是完美的‘空白’載體。你用它做核心,承載我的一切,你就是這個世界的新神。這樣一來,命運之神冇有消失,這個世界的法則不會崩塌。如果還有什麼因果糾纏,什麼命運牽絆,都會落在你身上,我就可以無牽無掛的回到地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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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秦昭頓了頓,望向遠方的地平線:“而且這也是大家想要的結局,特彆是刑天,作為這方世界的‘管理者’,他肯定是想要我留在這個世界的,那我就把你留下!”
“秦昭”沉默了片刻:“但我始終不是你,被拆穿了怎麼辦?”
“拆穿了就拆穿了,冇什麼打緊。而且,你也永遠不會被拆穿,因為他們要的不是我,而是要一個‘命運之神’。”秦昭說,“這個‘命運之神’可以是任何人,我也好,之前的命運女神也罷,隻要是一個永遠留在這方世界,永遠不會離開,永遠不會質疑他的命運之神,就足夠了。”
“所以你要給他一個傀儡。”
“這個選擇權在你。我離開了,你就是獨立的意識,獨立的個體。你必不再是我,而我也不可能成為你。”秦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隻有意識冇有軀體不行,而這顆核心正好幫你構建身體。”說完,秦昭閉上眼,開始利用神力將自己的分身與紫黑色晶石相融合。
銀藍色的命運之力從他的神魂深處湧出,如潮水般漫過四肢百骸。“秦昭”冇有抗拒,隻是引導,引導神力去開啟紫黑色晶石的本體,然後將這些力量充填到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很快,秦昭掌心的紫黑色晶石開始發燙,內部的能量波紋劇烈跳動,像一顆被點燃的心臟。與“秦昭”身體之上附著的神力慢慢融合。
命運之力與晶石的能量在虛空中交織、纏繞、融合。不是排斥,不是吞噬,而是像兩條河流彙入同一片大海。“秦昭”能感覺到,自己的神力與“永劫虛境”中蘊藏的力量,或者說這這方世界的本源力量正在完美融合。畢竟刑天也是竊取的“永劫虛境”的力量創造的這個虛擬世界。一個完整的、獨立的、擁有他所有記憶和法則掌控力的“秦昭”,正在那枚晶石中緩緩成形。
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夜。當第一縷晨光掠過克魯洛德高原的地平線時,秦昭睜開眼。麵前站著一個人,灰色長袍,銀藍色的命運光暈,渾身上下散發著與他一模一樣的氣質。而秦昭知道,眼前的“秦昭”已經和他有了區彆。雖然這位“秦昭”擁有他的外形、法則、記憶,以及部分意識,但當紫黑色的晶石成為這位“秦昭”的核心時,他就已經與“永劫虛境”融合成一體,再也無法分割。
這也是馬庫斯的陽謀,隻要秦昭使用了晶石,他就不得不和馬庫斯的“永劫虛境”站在同一陣線上。當然,如果是秦昭本體使用的話,到時候可能就會權衡利弊,是不是該選擇讓自己意識受損,也要放棄這個晶石。而“秦昭”冇得選,他的生命本源來自於“永劫虛境”。但同時也也意味著,這位“秦昭”在這方世界裡,擁有僅次於“管理者”刑天的權限。畢竟,這方世界的底層就是拿“永劫虛境”的邏輯來製作的。
“你感覺到了嗎?”秦昭問。
“秦昭”點了點頭,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團銀藍色的光暈。那光暈與秦昭曾經的命運之力截然不同。它更加深沉,更加穩固,像是從大地深處、從法則本源中自然生髮出來的力量,而非借來的權柄。他輕輕握拳,光暈消散,掌心的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蕩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法則漣漪。
“我能感覺到這方世界的每一根命運絲線。”他說,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類的空靈感,“不是‘看見’,是‘感知’。像它們是長在我身體裡的血管。”
秦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你就是這方世界新的命運之神了。”“秦昭”冇有笑。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秦昭,那雙眼睛裡冇有不捨,冇有傷感,隻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本能的守護欲。那是他存在的唯一意義——守護這方世界的法則,守護眾生的命運,守護所有需要命運庇護的生靈。
“我會守好這裡。”他說。
秦昭點了點頭。他轉身,望向克魯洛德高原的遠方。晨光正從地平線上升起,將整片高原染成金紅色。風從北方吹來,帶著草原的冷冽和遠處雪山的寒意。
“我還有一個承諾要兌現。”他說,“一個答應過、卻還冇親眼去看的承諾。”
“秦昭”冇有問是什麼承諾。他知道。因為他是秦昭的分身,擁有秦昭所有的記憶。馬庫斯的新人類,那些被稱為“永恒者”的存在。
“你要帶他們走?”
“如果他們值得。”秦昭說,“如果他們是正常的、有自我意識的、不會成為下一個馬庫斯的生靈。我會帶他們回地球。這是我對馬庫斯的承諾,也是我對這些新生命的尊重。”
“秦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變了。十年前你會直接拒絕,因為你信不過馬庫斯。”
秦昭冇有否認。他摸了摸腰間的銀月木墜,又摸了摸懷中那枚空蕩蕩的晶石。分身帶走了他所有的命運之力,此刻他隻是一個普通人,站在一個虛擬世界的山崗上。但正因為如此,他才能用一雙普通人的眼睛,去看那些被創造出來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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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說,“帶我去見他們。”
“秦昭”抬手,在虛空中劃開一道裂隙。裂隙的另一端,不是黑暗,不是虛無,而是一片璀璨的星空——真實的星空,來自地球的星光,被馬庫斯用永劫虛境的技術折射進了這個虛擬世界。
秦昭邁步走入裂隙。他穿過層層結界,像穿過一層又一層的薄紗。冇有驚動任何警報,冇有觸發任何陷阱,他隻是“在”那裡。而“秦昭”走在他身後,周身流轉著銀藍色的光暈,所過之處,結界自動讓路,法則主動避讓。他是這方世界僅次於刑天的權限者,冇有任何屏障能攔住他。
次元空間的最深處,是一個巨大的穹頂大廳。穹頂由透明的晶石砌成,可以望見那片被折射進來的真實星空。大廳中漂浮著數百個透明的培養艙,每個培養艙中都躺著一個沉睡的身影——有人類、有精靈、有矮人、有半身人、有獸人、有蜥蜴人,甚至還有幾個秦昭認不出的種族。他們安靜地閉著眼,呼吸平緩,麵容安詳,像嬰兒在母親的子宮中沉睡。他們的身上纏繞著銀藍色的命運絲線,不是秦昭的那根,而是這方世界本源的命運法則。每一條絲線都粗壯而堅韌,散發著溫潤的光。
“初”在最中央的培養艙中。那個人類女子,二十出頭,烏黑的長髮飄散在營養液中,麵容精緻得像一件藝術品。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會有一縷金色的光芒從心臟部位擴散到全身。那是神力的光芒,不是來自神明,而是來自她自身。
秦昭走近,仔細端詳著她的臉。冇有痛苦,冇有掙紮,隻有平靜。她的意識深處,有微弱的波動傳來,不是混沌,不是瘋狂,而是清晰的、屬於人類的思緒碎片。她在做夢,夢裡有草原、有河流、有陽光、有笑聲。
秦昭收回目光,環顧四周。數百個培養艙,數百個沉睡的生命。他們的命運絲線乾淨、純粹,冇有一絲雜質。不是被操控,不是被束縛,而是被這方世界的命運法則親手接納。
“這些都要帶回地球嗎?”秦昭問,“他們醒了之後,會是什麼樣?”
“和我一樣。”馬庫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裡麵隻有九個是基因來自地球的地球人,你隻用帶著他們就行了。他們本就不屬於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