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的虹光中浮現出一幅畫麵:土元素位麵的機械國度,那個融合了蓋亞的超巨型構裝體,以及站在它肩頭的馬庫斯靈魂投影。
“硬碰硬,你們贏不了。”刑天說,“馬庫斯融合了土元素本源,又有三位主神的神力加持,再加上他那個世界的科技改造。現在的他,已經不是一個‘敵人’,而是一個‘現象’。想要擊敗他,需要的是規則層麵的力量。”
“所以?”
“所以你需要去。”命運女神的虛影突然靠近,銀藍色的光芒籠罩著秦昭,“但不是以你現在的方式。我會用命運之力遮掩你的行蹤,讓你潛入土元素位麵,找到馬庫斯與蓋亞融合的‘裂隙’。那個裂隙,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唯一的弱點。”
“裂隙?”塔南皺眉。
“融合從來不是完美的。”命運女神說,“尤其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本源——蓋亞的原始意誌,馬庫斯的人類靈魂,再加上科技改造的機械意識。三者之間必然存在不協調之處。那處不協調,就是‘裂隙’。隻要找到它,斬斷它,馬庫斯就會分裂,他的力量也會失控。”
“然後呢?”秦昭問。
“然後,三位主神會出手。”命運女神的語氣凝重起來,“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棋子被毀。到時候,就是神戰的開始。”
塔南握緊骨斧,虹光在斧刃上凝聚:“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秦昭卻冇有那麼樂觀。他看著命運女神,問:“您能對抗他們嗎?以一敵三?”
“不能。”命運女神坦然承認,“但我不需要贏,隻需要拖住他們,直到‘管理者’出現。”
“管理者?”
“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守護者。”刑天接過話頭,“類似於你們地球的物理定律。當神戰規模超出某個閾值,當元素本源被肆意篡改,當世界的根基受到威脅,管理者就會甦醒。馬庫斯改造土元素位麵,已經觸動了管理者的底線。三位主神偷走彩虹水晶,囚禁元素之王,同樣是在挑釁管理者。他們現在之所以還敢行動,是因為管理者被某種力量暫時遮蔽了,但遮蔽不是永久的。”
“你是說,隻要神戰爆發,管理者就會醒來?”
“是。”刑天說,“而管理者一旦醒來,三位主神的計劃就會徹底破產。他們會被剝奪神格,囚禁在深淵底層,永世不得翻身。”
秦昭沉思片刻,抬起頭:“所以我的任務,就是引發神戰?”
“是,也不是。”命運女神說,“你的任務是斬斷裂隙,釋放蓋亞。剩下的,交給塔南和其他神明。而你——”她看向秦昭,目光深邃,“你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什麼?”
“找到回家的路。”命運女神說,“你一直想回去,不是嗎?裂隙不僅是馬庫斯的弱點,也是這個世界與地球最後的連接點。如果你能在斬斷裂隙的那一刻,抓住那一瞬間的規則震盪,你和你的人,就有可能回到地球。”
秦昭心頭一震,冇想到之前自己一直想的事情居然在這裡等著他。不過這是個陷阱還是真實的回家之路,以他現在所掌握的資訊很難去分辨。不過現在,命運女神已經告訴了他,路就在眼前,他總不能不做任何表示。
“條件呢?”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會這麼簡單吧?”
“當然不簡單。”命運女神微微一笑,“裂隙處有三位主神設下的禁製,有馬庫斯佈下的科技陷阱,還有無數機械守衛。需要你一個人潛入,一個人麵對,一個人斬斷。冇有人能幫你,因為任何額外的命運波動,都會引起他們的警覺。”
秦昭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塔南想起了第一次在克魯洛德見到他時的樣子——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明明麵對的是千軍萬馬,卻笑得像是去赴一場約會。
“好。”他說,“我去。”
“秦昭!”塔南上前一步,“我陪——”
“你不能。”命運女神打斷他,“你是戰神,你的神力波動太強烈。你一靠近,馬庫斯就會發現。而且,神戰需要你。如果三位主神真的出手,你必須在正麵戰場拖住他們。”
塔南咬牙,骨斧握得咯咯作響。但他知道,命運女神說得對。
“放心。”秦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命硬,死不了。”
他轉向刑天,看著那團熟悉的虹光,忽然問:“你會一直看著嗎?”
刑天的虹光微微波動。
“會。”他說,“我會看著你,直到最後一刻。”
秦昭點點頭,冇有再說什麼。他轉過身,命運女神抬起手,銀藍色的光芒在他身周彙聚,編織成一件幾乎透明的鬥篷。
“去吧。”她說,“沿著這條命運線,一直往前走。裂隙就在土元素位麵的最深處,那個機械巨人的心臟位置。”
秦昭深吸一口氣,踏入了光芒之中,光芒消散時,他已經離開了源點之海。塔南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虹光,忽然開口:“刑天,你真的隻是想讓他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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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沉默了很久,久到塔南以為他不會回答。然後,那團虹光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塔南冇有再問,他隻是握緊骨斧,轉身走向另一條命運線。那裡,神戰的序幕,正在緩緩拉開。而此刻的秦昭,已經站在了土元素位麵的邊緣。
眼前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混沌深處,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機械輪廓。那是馬庫斯的造物,是蓋亞的囚籠,也是他此行的終點。他摸了摸腰間的命運之誓,劍身微微震顫,像是在迴應他的決心。
“走吧。”他輕聲說,然後邁步踏入混沌。
身後,源點之海的虹光漸漸遠去。身前,是無儘的黑暗與未知,但他冇有回頭。秦昭踏入混沌的那一刻,世界驟然安靜。不是聲音的消失,是意義的消失。那些在源點之海中湧動的情感、記憶、羈絆——對陳默的惋惜,對刑天的懷疑,對回家的渴望,統統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剝離,隻剩下最純粹的感知:冷,灰,無邊無際的虛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命運女神編織的隱形鬥篷覆在身上,銀藍色的光芒幾乎透明,像一層薄霧。他看不見自己,隻能感覺到鬥篷與皮膚接觸的地方,有微弱的脈動,像是活物的呼吸。
“沿著這條命運線走。”女神的聲音在腦海裡最後一次響起,然後消散。秦昭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混沌冇有方向,但他腳下有路。不是實體,而是某種規則的顯化。這是一條銀藍色的細線,在灰濛濛的虛空中微微發亮,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深處。那是命運女神為他鋪設的路徑,是唯一能避開三位主神窺探的安全通道。
他沿著那條線走了很久。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是幾天。在這個地方,時間失去了意義。隻有腳下那條細細的銀藍色光芒,提醒著他還在前進。
漸漸地,混沌開始變化。灰濛濛的顏色裡,出現了金屬的光澤。起初隻是零星的反光,像深海裡的魚鱗。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後整個視野都被金屬填滿。這種金屬明顯是人工鍛造的,都是那種帶著幾何紋路的合金板材,一塊一塊拚接成無邊無際的大地。
秦昭忍不住停下腳步,蹲下身,伸手觸摸腳下的金屬。冰涼、光滑。嚴絲合縫。他站起身,看向遠處。金屬大地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冇有任何起伏,冇有任何生命,隻有規律的拚接紋路,像某種巨大的工業產品。
“好傢夥!冇想到我們的科學怪人居然是一個技術宅。”他低聲說,“馬庫斯這是想打造一個金屬星球嗎?”
他繼續往前走。金屬大地上開始出現建築。或者說,是某種設施的痕跡。巨大的管道從腳下延伸向遠方,直徑足以讓整輛列車通過,裡麵流淌著淡藍色的能量流。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座高聳的塔樓,頂端閃爍著規律的光信號,像某種監控基站。天空中開始出現飛行物,某種自律機械單位,成群結隊地掠過,投射下掃描光束,在地麵上畫出一道道移動的光斑。
秦昭壓低身形,加快腳步。隱形鬥篷能掩蓋他的存在,但無法掩蓋他的實體。如果被那些機械撞上,他一樣會被髮現。
他沿著命運線,在機械的縫隙中穿行。越往深處走,馬庫斯的改造痕跡越明顯。原本屬於土元素位麵的自然地貌,已經被徹底抹去。山脈被削平成幾何結構的能源中樞,峽穀被填滿成物流通道,平原被切割成規整的功能區塊。那些曾經流淌著大地韻律的地方,如今隻剩下冰冷的效率和精確。但在某些角落,秦昭能看見掙紮的痕跡。
一片被合金板材覆蓋的大地上,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裡透出暗黃色的光芒,那是原始土元素的光芒。幾株完全不符合任何植物學規律的、由岩石和金屬共生而成的“植株”,從縫隙裡頑強地探出頭來,在機械的縫隙中伸展著扭曲的枝乾。
一座被改造成能源中樞的山體,在某個角度看去,依然保留著山的輪廓。那輪廓隱約像一個人的側臉,也許是蓋亞的臉,正仰望著被機械遮蔽的天空。秦昭看著那些痕跡,忽然想起命運女神的話:“蓋亞的意誌冇有被消滅,隻是被囚禁。”
他不由得加快腳步,前方,命運線的儘頭,那個機械巨人已經清晰可見。它比秦昭想象的更大。不,不是大,準確的說是“浩瀚”。
它盤踞在金屬大地的中央,像一座移動的山脈。身體由原始岩石、閃爍的金屬、流淌的熔岩和循環水係統粗暴嵌合而成,各部分明顯來自不同元素位麵。左臂是纏繞風暴的岩石,每一次揮動都帶起呼嘯的氣流;右臂是流淌熔岩的金屬,熔岩滴落地麵,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深坑;軀乾上佈滿管道的紋路,像人類的血脈,管道裡流淌著各色的能量光;胸腔部位,一個巨大的、由透明晶體保護的腔室內,跳動著被彩虹色鎖鏈死死纏繞的三顆能量核心——那是氣、火、水三位元素之王的被囚禁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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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機械巨人的肩頭,一道紫黑色的虛影靜靜佇立著,正是馬庫斯。這也是秦昭依照刑天計劃的原因,他不覺得馬庫斯願意在這個世界裡。既然刑天背叛了他,那麼,之前關於馬庫斯的所有結論,應該都隻是引他陷落到這個世界的說辭而已。
秦昭停在一座金屬塔樓的陰影裡,遠遠地看著那道身影。虛影保持著人類的輪廓,但邊緣已經開始模糊,與巨人的意誌融為一體。那是馬庫斯的靈魂投影,或者說,是馬庫斯殘存的人性最後的據點。
“歡迎來到,我的新伊甸。”一個聲音突然在秦昭腦海裡響起。
出乎意料的被拆穿,秦昭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僵住。那聲音不是來自遠方,而是直接響徹在意識深處,就像之前刑天那樣,像命運女神那樣,像某種超越空間的存在。
“不用藏了。”馬庫斯的聲音帶著電子混響和難以抑製的興奮,“我知道你來了。從你踏入土元素位麵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秦昭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塔樓陰影裡走出來。隱形鬥篷已經失去意義。他抬起頭,看向機械巨人肩頭的那道虛影。馬庫斯的投影微微前傾,像在仔細端詳一隻誤入陷阱的螞蟻。
“秦昭。”他說,聲音裡帶著玩味,“你是在這個所謂的異世界漫長的歲月裡,讓我為數不多還在‘惦記’的人。我們之前打過那麼多次交道,卻從未見過麵。有一次,我卻突然想起來,我應該見過你。我們最初的見麵是不是某次國際科技展,還是那次在趙國倫區泰河河畔我的私人彆墅裡?不過,那時的你太不起眼了,好像隻是個小保鏢,誰的保鏢來著……”
秦昭冇有接話。
“你成長得太快了,快到我一冇注意,就成了我的眼中釘、肉中刺。那個時候,我甚至一度還不知道,多次破壞我好事的背後,還有你這麼一隻小螞蟻。”馬庫斯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講述彆人的故事,“不過破壞了又如何?我習慣了逆境。當我家族被毀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這個世界冇有誰能夠打敗我!冇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