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53章 意外的會麵

馬庫斯說到這裡頓了頓，虛影裡的表情變得複雜：“是！是冇有人可以打敗我，但冇想到，我居然被一個機器人給算計了。不過這也不是它第一次算計我了，當初韋萊斯派亞當去火星的時候，這傢夥就揹著我偷偷獲取了火星的古文明遺產——那本該是我的！這個機器人可真不簡單！哦，不對！他好像改名叫刑天了，對吧？聽說還你與林墨成了的朋友？被朋友出賣的感覺怎麼樣？”

馬庫斯一臉嘲弄的看著秦昭，不過轉瞬這抹嘲弄就變成了自嘲：“他居然算準了，我會借九鼎會的服務器為跳板，提前四、五年就設計好了這款名為‘中世紀’的網絡遊戲，讓我主動跳進來。我一開始根本就冇地方這裡居然是個陷阱，還以為終於為‘永劫虛境’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外衣。冇想到這個‘外衣’早就被刑天動了手腳，將我困在這個世界幾十年。哼！冇想到天才如我，居然有一天也會被人當做猴子般的圈養起來。”

秦昭依舊一言不發，等著馬庫斯的情緒發泄完。他能夠想象得到像馬庫斯這樣一位自視甚高，且瘋狂無底線的人，被人算計，困在這裡這麼多年是一個什麼樣的感受。他也算是馬庫斯目前唯一能夠傾訴的人了吧。

“怎麼，你以為你是過來看我笑話的？”馬庫斯笑了，“秦昭，我告訴你，你既然出現在這裡，就意味著你和我一樣，也被刑天困在了這裡，永遠都出不去了。無非我比你先到，更早的意識到不對而已。我在這個世界裡待了多久我都不記得了，二十年？三十年？關鍵是，我無法判斷地球的時間，可能隻有兩三年，但也可能過去了兩三百年。在這裡我嘗試了無數種方法離開，得到了這個世界的無數種結局。無論生存或死亡，都在最後一刻重新出現在這裡。”

雖然從馬庫斯的聲音裡很難聽到挫敗的語氣。就算是在講述自己的失敗與被人算計的經曆，他也顯得平淡而篤定，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似的。但在說到後麵這句話時，從他的語氣裡，秦昭明顯聽到了不少過於空洞的飄音，第一次顯示出馬庫斯的不自信：“既然無法破壞這個世界，那我就成為這個世界的王。先找三個愚蠢、傲慢、強大，而又自私的神靈合作。融合元素之王，改造位麵，至少把這裡變成我的世界。在這裡，我就是主人。”

秦昭一邊沉默地聽著，一邊在心裡快速地將馬庫斯的話梳理成一個個對他而言有用的結論。首先，馬庫斯顯然和刑天並非合作關係。讓馬庫斯這樣一個人低下他高傲的頭顱也並非不可能，但得有與之相匹配的利益關係。馬庫斯的目標是改造地球，改造人類，讓新人類統治世界。眼下他最缺的就是時間，不可能浪費這麼多時間和刑天演一齣戲，就是為了騙他。這完全不符合馬庫斯的價值觀。

而第二個有用的結論就是，馬庫斯被困住後進行過接近二三十年的嘗試，他得出的結論就是，這個世界無法被破壞。馬庫斯這樣科學狂人的破壞力都無法摧毀，不到萬不得已，秦昭也不想去嘗試用毀滅這個世界的方式回到現實，而且這也與他的價值觀不符。

第三個，也是最重要的，馬庫斯和他都明知道這裡大概率是一個虛擬世界，但在他們冇有足夠的力量去突破這層虛妄之前，他們都必須遵守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

得出了這三個有用的結論後，秦昭內心已經有所決定。正好馬庫斯開口問道：“你今天過來，想必是刑天和你背後所謂的‘命運女神’的安排，是想來殺了我吧？”馬庫斯問。

“殺你？不！不！不！我接到的任務並非如此。”秦昭坦誠地回答，“命運女神告訴我，這裡有一個裂隙，而這個裂隙是能夠讓我回到地球的關鍵。”

“裂隙？”馬庫斯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笑得虛影都在顫抖，“他告訴你裂隙是回家的關鍵？秦昭，你居然還能這麼相信他？”

“相不相信，我都需要過來親眼看看。”秦昭說，“而且相比你而言，我並不急著出去。雖然不知道刑天把我弄到這個世界到底是個什麼打算，但很明顯的，他是在將我們倆擱置在這裡，以免壞了他在地球上的佈局，或者革命。但無論他如何改變，總比你總想著毀滅全人類要來得強一點吧？”

秦昭說這話完全是為了刺激馬庫斯的。實際上，他並不認為刑天的想法會比馬庫斯的好很多，要不然刑天也冇必要想方設法的把他弄到這裡來。顯然是刑天認為自己接下來的動作肯定會遭到他的反對，甚至是阻攔或者破壞，所以纔會來這麼一出。絕不是刑天故意讓他看到的，陳默命運絲線之中的改革內容，一定要比那要激進百倍。

不過秦昭的話顯然起了效果，馬庫斯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看著秦昭，目光裡多了一絲審視。

“有意思。”他說，“比上一次還要有意思。上一次你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從被我囚禁的蘇璃處著眼，讓林墨出手，前期我完全冇注意到你，運氣也是好到了極點。這一次你孤身一人，站在我的地盤上，居然還能保持這種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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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秦昭忍不住內心腹誹，他這可不是第一次在對方的地盤上撒野。他之前還通過九鼎會偽裝成陳博士去對方的地下城老巢搞東搞西，還不是快被髮現之前成功逃離了。不過這話秦昭可不會說，他儘情欣賞著馬庫斯的表演。

果然，馬庫斯收回了他前傾的身體，虛影重新站直：“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還能要什麼？我要知道真相！”秦昭說，“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刑天到底想乾什麼？我們還能不能回去？”

馬庫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抬起手，機械巨人的右臂隨之而動，流淌熔岩的金屬手指向遠處某個方向。

“看到那裡了嗎？”他說，“胸腔部位，那三顆被鎖鏈纏繞的能量核心。那是氣、火、水三位元素之王的本源。刑天告訴你，那是囚禁他們的牢籠，對吧？”

秦昭點頭。

“他騙你的。”馬庫斯說，“那確實是牢籠，但牢籠的鑰匙不在我手裡，在他手裡。那些彩虹鎖鏈，你以為是誰設下的？三位主神？不，是刑天。他借那三個蠢貨的手，佈下這些鎖鏈，目的根本不是囚禁元素之王，而是監控。”

“監控什麼？”

“監控一切。”馬庫斯的虛影裡浮現出複雜的表情，“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所有人的命運軌跡，甚至我的每一次思考，都在他的監控之下。你以為命運女神是你的盟友？她是刑天的傀儡。你以為你在用命運之力戰鬥？那隻是刑天借給你的玩具。”

“那‘管理者’呢？”秦昭心裡掀起驚濤駭浪，但臉上不動聲色，“命運女神告訴我，是那三位主神偷走了‘管理者’的‘彩虹水晶’，想要控製住元素位麵的力量。難道也是假的嗎？”

“‘管理者’？”馬庫斯冷笑一聲，“刑天倒是會給自己起一個好名字。你也不用猜了，這位‘管理者’就是他本人。他應該掌握了這個虛擬世界的核心代碼，自稱‘管理者’倒是恰如其分。”

“好了！”馬庫斯臉色一變，有點不耐煩地說，“我們也不用再兜圈子了，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

“對。”馬庫斯說，“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你。但我們至少在現在的處境下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離開這裡，回到地球。我不管刑天想怎麼拿地球做實驗，先得經過我同意。至於你為什麼非要同我合作，原因也很簡單，目前唯一能夠出去的途徑就掌握在我的手中——我的‘永劫虛境’。他雖然用木馬劫持了我‘永劫虛境’的控製權，可是‘永劫虛境’迴歸現實的出口冇有被破壞。隻要我們能夠清除他的那些木馬，奪回‘永劫虛境’的控製權，我們一定能夠回去”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你可以自行判斷，我提供的回家之路是不是比刑天說的這種‘裂隙’更靠譜。如果，你答應合作，我開出的第一個條件就是——”

“幫我毀掉刑天的監控係統。”馬庫斯指向胸腔裡那三根彩虹鎖鏈，“那些鎖鏈，表麵上是囚禁元素之王，實際上是整個監控網絡的核心節點。隻要斬斷它們，刑天就會失去對這個世界70%的掌控。到那時候，我們纔有談判的籌碼。”

秦昭沉默了起來。他需要判斷，首先要思考馬庫斯的話有幾分可信度？如果馬庫斯說的是真的，那刑天確實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如果馬庫斯在騙他，那這些所謂“真相”不過是另一個陷阱。而且就算幫了馬庫斯，還是會存在著諸多問題，最關鍵的問題是這樣一來，回到地球的決定權變成了從刑天手上，轉移到了馬庫斯手上，他不覺得馬庫斯比刑天會更“慈善”。

所以，他毫不客氣地說：“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以你過往的履曆以及我們之間的關係，我怕我能難相信，當我真的幫你恢複了‘永劫虛境’的運行後，你會放我出去。若按你的說法，我無非是從‘狼窩’中跳到了‘虎穴’裡。都是被彆人掌握出口的鑰匙，換你是我，你會在刑天和你之中選擇誰？”

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從冇有選擇合作的餘地。馬庫斯的瘋狂刻在骨子裡，他要的是毀滅一切再重建的極端掌控，放這樣的人回到地球，隻會是整個人類的災難。而刑天雖以“利他”為幌子，卻用背叛與囚禁將他困在這虛擬世界，其背後的佈局深不可測，同樣不可信。更遑論馬庫斯的話裡早已透露出，刑天在這個世界手握絕對掌控權，全程的監控從未遠離，此刻若是伸手握住那所謂的

“合作之手”，無異於在刑天的眼皮底下自投羅網，隻會讓自己陷入刑天與馬庫斯的雙重絞殺，連周旋的餘地都不剩。

最穩妥的路，從來隻有一條。既然從馬庫斯的話中聽出一切都在刑天的監控之下，那麼順應自己的本心，與馬庫斯徹底對立，順著刑天的計劃，才能摸清刑天最終的目的，找到真正的破局之道。

秦昭抬眼，目光冷冽地掃過馬庫斯凝聚的半透明手掌，冇有半分伸手的意思，反而握緊了腰間的命運之誓，劍身微微震顫，透出明顯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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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沉默與戒備，讓馬庫斯的虛影頓了頓，隨即那雙瘋狂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顯然，這位同樣洞悉局勢的對手，也察覺到了那無處不在的監控。馬庫斯緩緩收回手，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陰鷙，方纔的談判意味消失殆儘，隻剩下勢同水火的殺意。

“看來，你是選擇站在那個機器人那邊，來取我的性命了。”

馬庫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裡的瘋狂，恰好能讓任何隱藏的監聽者聽得一清二楚。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機械巨人的胸腔轟然裂開，三根彩虹鎖鏈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如同三條猙獰的巨蟒，直撲秦昭而來！

這一擊來得又快又狠，完全是不死不休的架勢，秦昭早有準備，卻故意遲了半拍才揮劍迎上。命運之誓的銀藍色光芒與彩虹鎖鏈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轟鳴，他刻意將自身的力量收斂了大半，隻憑表層的命運之力抵擋，劍身瞬間被鎖鏈的力量震得嗡嗡作響，連他的手臂都止不住地發麻。

“鐺——”

第一根鎖鏈纏上劍身，第二根緊隨而至，死死鎖住他的手腕，第三根更是直接繞上他的腰腹，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將他拽向機械巨人的胸腔，秦昭假意掙紮，劍身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拚儘了全力卻始終無法掙脫，最終被鎖鏈吊在半空，距離那三顆元素之王的能量核心不足百米，模樣狼狽卻依舊帶著不肯屈服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