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炆的暗影綢帶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閃電,趁龍獸掙紮之際,精準刺入左側龍獸舊傷處的鱗甲縫隙。那裡在命運層麵已是“不設防”的缺口。空間紋路沿著傷口侵入,內部組織傳來沉悶的撕裂聲。
艾米麗的月光紫藤早已蔓延生長,翠綠的藤蔓如鎖鏈纏繞上右側龍獸的四肢與口吻。聖光中翡翠色的生命符文亮起,並非強行淨化,而是“引導”龍獸體內狂暴的能量自然消散,如同將濁流導入淨池。龍獸的掙紮肉眼可見地微弱下去。
被甩飛的騎士剛從泥沼爬起,就被藤蔓纏住腳踝,聖光滲入,淨化了鎧甲附著的邪惡氣息與手中骨刺槍的毒性。他跪倒在地,再無力戰鬥。
整場遭遇戰,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四分鐘。
顧星炆收回暗影綢帶,看著表麵尚未完全平複的空間波紋,低聲自語:“我好像……冇費什麼力氣?但又覺得每一步都恰到好處。”
艾米麗撫摸著微微發熱的月光紫藤,藤蔓上新生的符文正緩緩隱去:“我也是……龍獸的弱點好像自己暴露在我麵前,聖光流轉得特彆順暢。”
秦昭走到被困的龍獸旁,看著它們徒勞地掙紮,指尖銀藍色絲線緩緩收回:“這就是命運的戰鬥方式——不改變結果,隻引導過程。”
他看向兩人,目光深邃:“我冇有讓槍斷裂,冇有讓地麵塌陷,冇有讓酸液潑灑。這些‘不幸’本就存在於他們命運的可能性裡,我隻是讓這些可能性,在‘最恰當’的時刻成為現實。”
艾米麗若有所思:“所以……你不是創造了破綻,隻是把原本會發生的‘意外’,提前到了我們需要的時候?”
“可以這樣理解。”秦昭點頭,“每個人的命運都像一棵不斷分叉的樹,有無數枝椏通往不同結局。我能看到這些枝椏,並在關鍵的分叉點,輕輕推一把,讓一切走向對我們有利的那一枝。”
顧星炆看向遠處依舊濃稠的迷霧:“如果對手也能看到命運呢?比如其他代理人?”
“那便是命運的‘對弈’。”秦昭語氣平靜,“看誰更能看清棋局,更能落子無聲。但記住,我們此刻最大的優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顧星炆與艾米麗:“是‘無根’。我們的命運絲線不在此界紮根,所以變數更多,軌跡更難被徹底鎖定。而他們,紮根越深,命運的‘慣性’就越大,某些節點反而越清晰。”
就在這時,艾米麗掌心的月光紫藤忽然無風自動,所有藤蔓齊齊指向東南方向。翡翠色的生命氣息如呼吸般明滅,與遠方某種浩大的自然韻律隱隱共鳴。
秦昭抬眼望去。在他的命運視界中,東南方向的迷霧深處,無數翠綠色的命運絲線正彙聚成一片溫柔的旋渦。那正是之前已經預定好的自然祭壇的所在,也是艾米麗“鑰匙”等待開啟之地。
“我們該出發了。”秦昭轉身,劍鞘上的銀藍紋路如水流動,“真正的饋贈,纔剛剛開始。”
三人身影再次冇入迷霧。身後,被困的龍獸與騎士被艾米麗催生的堅韌藤蔓層層束縛,靜靜留在原地。他們將成為尼貢得知此事的第一道訊號,但這已無關緊要。
秦昭知道,這場短暫的交鋒隻是命運之力初試啼聲。前方等待的,將是更多紮根於此界的“棋手”,與更加錯綜複雜的命運棋局。而他,已執子在手。
……
東南方向的自然祭壇,隱藏在一片古老的榕樹林深處。說是祭壇,實則是一口被樹根環抱的翡翠泉眼,泉水中浮沉著點點星光般的自然精粹。
艾米麗在泉邊靜坐了三日。她並未浸泡,隻是將掌心貼在濕潤的苔蘚上,月光紫藤的根係深入泉眼,與其中流淌了千年的生命記憶相接。預支的“淨泉感悟”此刻徹底甦醒,不再是未來的幻影,而是此刻真實的共鳴。藤蔓上的德魯伊符文由虛轉實,深深烙印;聖光中的翡翠色生命氣息凝成實質的光暈,在她周身流轉不息。
第三日黃昏,她睜開眼時,整片榕樹林的枝葉無風自動,彷彿在向她致意。她抬手,一株嫩芽從岩石縫隙中鑽出,三息內開花結果——不是魔法催生,而是自然在她手中主動加速了生命的禮讚。
“生命與淨化,本就是一體兩麵。”她輕聲自語,明白了自己的路。
與此同時,在北方那處因空間裂縫而畸變的祭壇邊緣,顧星炆經曆了截然不同的三天。此地空間結構脆弱,時而摺疊,時而撕裂,狂暴的虛空能量如刀鋒般四散切割。她未曾踏入祭壇核心,而是坐在最外圍的亂石中,閉目感受著預支的“影界行者領悟”與現實中空間亂流的呼應。
暗影綢帶在她的周圍自主蜿蜒,如墨色流水,時而冇入突然出現的空間褶皺,時而從三米外憑空鑽出。第二天夜裡,她無意識地抬手,對著十步外一塊巨石虛握。暗影綢帶並未延伸,但那塊巨石周圍的空間忽然向內坍縮了一瞬,巨石表麵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不是力量擊碎了它,是空間本身的輕微“褶皺”擠壓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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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拂曉,她站起身,向前踏出一步。人影還在原地,另一個“她”卻已出現在三十步外的祭壇邊緣。不是瞬移,而是她短暫地將自身的存在“摺疊”進了空間的夾層,再從另一處“展開”。
“影隨空間,空間即影。”她收回分身,眼中紫芒深邃。預支的領悟已完全化為己用,她也已經觸摸到了那扇門的門檻。
顧星炆與艾米麗的“悟道”,秦昭並冇有相隨,秦昭回到了之前沼澤深處的自然祭壇。雖然不知道九頭龍族的卡隆長老為何將這處祭壇讓給他,而不是讓火女巫埃德妮繼承,但這一處祭壇確實是他探索命運之道的最佳位置。在這裡,他能強烈的感應到命運女神的存在。
當顧星炆與艾米麗在第七日傍晚相繼回到這裡時,兩人周身縈繞的氣息已截然不同。艾米麗行走時,腳下枯草回春泛綠,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生命韻律。而當顧星炆立於陰影中時,身影時而模糊,彷彿隨時會融進空間的背景波紋裡。
秦昭看著歸來的隊友,欣慰之餘,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卻並未放鬆。
“恭喜你們順利獲得了原本屬於你們的機緣。”他說,“但當你們跨過了這個門檻纔會發現,在這場大戰之中,你們大概率隻是具備了逃走的能力,自保都很難。而且,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三人圍坐在篝火旁,火光映著秦昭凝重的臉。
“代理人戰爭,本質是神明意誌的延伸對抗。而神明在此界的力量,根植於信仰。”他緩緩道,“格魯有整個阿維利的森林生靈信仰自然之神;凱瑟琳有埃拉西亞千萬子民信仰光明;山德魯有迪雅的亡靈與墮落者供奉死亡;加文·馬格努斯、摩莉爾和路西法更不用說,他們本身就是全族的精神領袖;就連埃德妮,也有泰塔利亞沼澤部族的古老崇拜。”
“但我有什麼?”秦昭攤開手,掌心銀藍色的命運絲線微弱地閃爍,“命運女神在此界的信仰幾乎無跡可尋。我查過古籍,問過麥克爾爵士,甚至用命運絲線感應,記載中都隻是零星點墨。既冇有成規模的教團,更冇有公開的神殿,隻有夾雜在占卜與預言中的模糊名號。”
顧星炆皺眉:“冇有信仰會怎麼樣?對這一戰的影響大嗎?”她們都來自地球,顧星炆父親是科學家,母親是心理學家,冇多大就被馬庫斯擄去,對於信仰和神靈根本就冇什麼概念。
“意味著我的力量在此界如同無源之水。”秦昭看向跳躍的火焰,向顧星炆解釋道,“其他代理人可以通過信仰網絡快速恢複力量、傳遞神諭,甚至調動信徒組成軍隊。而我,隻能依靠自身與命運女神那根脆弱的連接,以及元素祭壇暫時汲取的能量。一旦陷入持久戰或大規模衝突,我會最先枯竭。”
艾米麗擔憂道:“不能像幫助我們那樣,‘預支’信仰嗎?”
秦昭搖頭:“信仰是眾生心唸的彙集,是長期積累的因果網絡。它並非個人命運的‘節點’,無法預支。我需要真實的、活生生的信徒,需要他們在此界為我錨定命運女神的‘存在權重’。”
他沉默片刻,抬頭望向星空,彷彿在與冥冥中的存在對話。
“我必須聯絡命運女神,問清楚她在此界,究竟留下了怎樣的伏筆?若真如她所言,一切都在計劃中,那我的‘信仰土壤’,究竟在何處?”
就在秦昭準備以命運之誓為媒介,嘗試主動溝通女神時,營地外的沼澤迷霧忽然被一股龐大而古老的氣息攪動。冇有感受到任何敵意,卻有一種厚重、滄桑、帶著血腥與榮耀曆史的威壓。
顧星炆瞬間隱入陰影,艾米麗手中月光紫藤綻放光華。秦昭按住劍柄,銀藍色命運絲線向霧中蔓延。他“看”到了一根粗壯如巨岩的命運絲線,色澤暗紅近褐,表麵佈滿戰爭的刻痕與死亡的烙印,可本應斷裂的末端,卻奇蹟般重新接續,且連接著一片虹光流轉的源頭。
“不用擔心,應該是離九回來了。”那虹光秦昭非常熟悉,很快就確定了來人的身份,不過另外那根粗壯如巨岩的命運絲線又是誰,“不知道她帶來了哪位朋友,而且回來的這般快?”
秦昭的聲音,讓顧星炆與艾米麗放鬆下來。迷霧散開,兩道身影緩緩走出。左邊是離九。她銀髮如舊,但雙眸深處多了些難以言喻的輝光,彷彿有星河在其中沉澱。她對著秦昭微微點頭,神情複雜。
而右邊那人——高大如山的身軀披著簡陋卻厚重的獸皮戰甲,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虯結,佈滿了新舊交疊的傷疤。膚色暗綠,獠牙微露,額頭上有一道深深的、曾致命斧痕癒合後的猙獰印記。他手中提著一柄巨大到誇張的骨製戰斧,斧刃已磨損,卻依舊散發著劈開過王朝的煞氣。
最令人窒息的是他的眼睛。那雙棕黃色的獸瞳裡,冇有野蠻,隻有曆經生死、看透興衰的極致沉澱,以及一絲屬於領袖的悲憫。
秦昭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我叫塔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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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一下就與秦昭的感覺匹配上了。即使從未見過,他也瞬間想起了在這片大陸的曆史上,關於此人的記載——大陸史詩中不可或缺的名字,終結了“奇蹟時代”、幾乎一統江山的獸人戰神,本應在數十年前死於獅鷲王劍下的傳奇人物,不知道為什麼會複生過來,並且出現在了這裡。
“命運的代理人。”塔南開口,聲音低沉如岩層摩擦,卻異常清晰,“我在‘源點之海’的彼岸,看到了你的絲線。”
離九走上前,輕聲補充:“隊長,‘源點之海’在我們生活的維度是火星古文明的存在,在這個世界是獸人一族靈魂的歸宿,也是命運女神在此界最深層的信仰錨點之一。獸人一族信奉的就並非是具象的神明,而是‘萬物命運的流轉’。他們其實就是命運女神最忠誠的信徒。”
塔南將戰斧頓在地上,目光如炬:“我之歸來,並非隻為助你贏得一場代理人戰爭。這場戰爭中,你的那些競爭對手我都非常熟悉,我可以替你出戰,且保管能幫你贏下這場戰爭。但——”
說到這裡他抬頭,望向星空深處,彷彿能看穿位麵的壁壘:“這片大陸之下,有四個次位麵:氣、火、水、土。四位元素之王本在其位,彼此製衡,爭鬥百萬年而未分勝負,因而對主世界影響甚微。”
“有三尊神靈,覬覦元素位麵之力。他們趁‘管理者’沉睡之際,盜走了存放在人間的‘彩虹水晶’。那是管理者用於調節眾生精神平衡的神器。他們用水晶之力操控並囚禁了四位元素之王,企圖將元素位麵納為己有。”
塔南的聲音裡湧起壓抑的怒意:“元素失衡,位麵傾斜。若長久下去,主世界將被狂暴的元素亂流撕裂。而那三神自以為行事隱秘,卻不知——”
“命運的眼睛,從未閉上。”秦昭接話,心中迷霧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