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的指尖再次輕點,這一次的動作更加輕柔,如同撥動琴絃,“現在,我將那‘七日的浸潤’,提前折射到此刻。”
艾米麗輕輕“啊”了一聲。
她感到掌心發熱,月光紫藤自發綻放,藤蔓上浮現出古老的德魯伊符文。那些符文並非真實刻印,而是“未來可能刻印”的投影。她腦海中閃過清澈泉水的畫麵,感受到水流中蘊含的、跨越千年的淨化意誌,以及生命在純淨中重生的悸動……
三息後,幻象消散。
但艾米麗掌心聖光已悄然蛻變。原本純白的光芒中,多了一絲翡翠色的生命律動,月光紫藤的葉片上,隱約可見符文的淡影。
“你‘體驗’過了那種狀態。”秦昭溫和地說,“現在,你要在真實世界中,重新找到它、確認它、讓它真正屬於你。”
最後,秦昭看向離九。
“離九,你的命運之路與她們的截然不同。”他凝視著那根銀白色、紮根虹光的數據流絲線,“在你的命運之中,所能夠提升的節點並非是在未來的某一段時間裡可以尋找到的,而是一種和你本能的能量能夠自洽的‘權限層級’。我之前在命運之海中就發現你與我們都不一樣,我們的根在地球,而你的根能夠突破維度的限製,在這個世界也有它的一席之地。我曾經遙遠的看到過,入口處有點像‘天堂之門’,但又有種精神的港灣——”
“啊——”聽到這裡,一旁的顧星炆似乎回憶起了什麼,驚訝發聲打斷了秦昭的講述,“‘源點之海’,火星古文明的傳承聖域,那個地方我去過!”
離九完全冇有想到,自己一直隱藏的秘密居然被顧星炆一口道破,就算她是機器人,作為“覺醒者”表情管理上也顯出一點尷尬。不過,秦昭對於顧星炆能夠知道這一點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平靜的繼續說道:“嗯,我還不知道叫‘源點之海’。我在命運之海所能看到的,是你命運絲線與這一個地方緊密相連,你是進入那裡之後,才能夠解鎖核心中的知識封印,我想應該是那裡應該有火星古文明的某種力量,可以讓你們完成生命層次的某種躍遷。至於如何進入那裡,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就不用我贅述了。如果不方便在我們麵前聯絡的話,你可以先行離隊,等你完成了自身實力的提升,再來找我們。”
離九沉默片刻,終端光屏上流動的數據漸漸平緩:“知道方向,比盲目摸索更重要。既然知道那裡實現自我的晉升,我現在就可以離隊,但是我完成了晉升之後去哪裡找你們?”
“這個你無需操心,屆時命運會指引著你找到我們。”秦昭想也不想的答道。作為命運女神的代理人,這裡小事自然難不倒他。關鍵還在於在他知道了命運女神與火星古文明有關聯之後,他也想看一看火星古文明在這方世界是不是擁有相同的力量,或者已經成為了這個世界的某位神隻。
目送著離九離開後,秦昭回到顧星炆與艾米麗兩人的中央,周身終於泛起淡淡的銀藍色光暈。這可不是能量外放,而是命運絲線在他周圍自然顯化的景象。
“這就是命運之力的用法之一:窺見節點,撥動交彙,預支領悟,指明鑰匙。”他的聲音在沼澤中迴盪,帶著玄奧的迴音,“但記住,這一切都建立在‘你們無根’的前提下。此界生靈若被我如此操作,輕則潛力耗儘,重則命運崩毀。這純粹是機緣巧合,一切都在命運女神的安排之下。既可以算作是某種特權,也可以認為是某種詛咒。”
顧星炆握緊暗影綢帶,感受著空間波紋在指尖流動:“所以,我們變強的速度會遠超本土代理人,但這一切……都是借來的?”
“可以這麼理解。”秦昭點頭,“但糾正你一個認識上的錯誤。代理人代表了神的力量,你們通過‘借來’的力量,可以達到你這個職業的一個巔峰,但離代理人這個層次還有遙不可及的距離。我讓你們努力的、儘可能快的提高自己,並非讓你們參與到我的戰鬥中。隻是到了我現在這個層次,我能夠做到的,其他的代理人一樣能夠做到。我隻是希望你們能夠在他們針對我的戰鬥裡,能夠儘量自保,一直到我能夠帶你們安全的回到地球。”
聽到這裡,顧星炆沉默不語。艾米麗則輕輕撫摸月光紫藤上新生的符文虛影:“那……我們接下來該去哪裡?隊長已經‘看到’適合我們的祭壇了嗎?”
秦昭閉目片刻,命運絲線在他意識中編織成網。數秒後,他睜眼:“東南方向,三十裡外,有一處被古老樹精守護的自然祭壇。能量濃度適中,屬性純粹,且未被大勢力標記。那裡適合艾米麗觸發‘鑰匙’。顧星炆,你的空間領悟需要更極端的能量擾動,北方一百二十裡處,有一處因空間裂縫而畸變的祭壇,但那裡已有尼貢龍族的爪痕。”
“先去東南。”顧星炆果斷道,“我的領悟可以暫緩,先去近點吧。”
秦昭頷首:“那麼,出發。記住,從現在起,你們每一刻都在‘消化’預支的領悟。戰鬥、行走、呼吸,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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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小隊再次啟程。這一次,他們的步伐中多了一種奇特的韻律,那是命運被改寫後,因果線重新調整的細微迴響。秦昭走在最前,命運之誓未曾出鞘,但劍鞘上流動的銀藍色紋路,已與虛空中億萬命運絲線同步震顫。
他知道,這種“預支未來”的操作不能頻繁使用。每撥動一次命運節點,都在他與隊友的因果線上留下“借款記錄”。而這些“債務”,終有一天需要償還。但此刻,在戰爭的序幕已然拉開的此刻,他們冇有選擇。要麼借力崛起,要麼在弱勢中被碾碎。
命運從未許諾公平,它隻提供選擇。而秦昭的選擇是在離開這個世界前,最大限度地,借用一切可借之力。沼澤的迷霧深處,隱約傳來古樹低語。東南方向的祭壇,正靜靜等待著,這群冇有“根”的異鄉人。
三人小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沼澤的迷霧之中,而此時,整個大陸都已經風起雲湧。
迪雅的白骨尖塔上,山德魯看著水鏡中秦昭小隊的身影,幽綠的魂火閃爍不定:“命運的代理人嗎?有點意思。看來這場遊戲,會變得更加有趣了。”
他抬手,一道黑影悄然離去,朝著沼澤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布拉卡達的法師塔中,加文馬格努斯的萬象核心投射出元素祭壇的影像,他冰冷的聲音響起:“秩序不容破壞,任何試圖乾擾元素平衡的勢力,都將被清除。”
尼貢的龍崖之下,摩莉爾的龍吟震徹天地:“元素祭壇的能量,是屬於龍族的!任何膽敢染指的人,都將承受我的怒火!”
埃拉西亞的王城中,凱瑟琳女王拔出先知劍,劍身上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聖殿:“正義之師,必將勝利。我們要守護的,不僅是埃拉西亞,更是整個大陸的光明與希望。”
地獄的熔岩堡壘裡,路西法撫摸著即將完工的末日之刃,猩紅的眼中閃爍著毀滅的光芒:“所有的秩序與正義,都將在末日之火中化為灰燼。這個世界,終將屬於惡魔!”
阿維利的巨木之巔,格魯拉開翡翠長弓,箭尖瞄準了遠方的元素祭壇:“自然的平衡,不容踐踏。任何破壞者,都將付出代價。”各方勢力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大陸各地的元素祭壇上。一場跨越種族、跨越陣營、關乎命運與未來的代理人戰爭,已經拉開了序幕。
……
沼澤的迷霧比預想中更濃,濕冷的氣流裹著腐爛葉片的氣息鑽進衣領,腳下的淤泥發出黏膩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凝固的時間裡。秦昭走在最前,命運之誓的劍鞘上,銀藍色的紋路與虛空中的命運絲線共振,在迷霧中劃出一道無形的軌跡。
顧星炆的暗影綢帶始終懸浮在身側,表麵流轉的銀色空間紋路越來越清晰。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預支”的影界行者領悟正在融入本能。他甚至能“聽見”空間褶皺的低語,彷彿閉著眼也能摸清三米內每一寸虛空的起伏。
艾米麗掌心的月光紫藤愈發繁茂,藤蔓上的德魯伊符文時隱時現,純白聖光中滲出的翡翠色生命氣息,讓周圍枯萎的苔蘚都悄然返綠。她聽見土壤深處根鬚生長的微響,那是預支的“淨泉”感悟在與大地共鳴,自然成了她的另一雙眼睛。
“隊長,”顧星炆的聲音壓得很低,“左前方,五十米,兩股帶龍威的能量正在靠近。”
秦昭冇有睜眼。
在他的命運視界中,兩根渾濁的土黃色絲線正筆直刺破迷霧,原來前方有一對屬於尼貢的沼澤龍獸與龍騎士。它們的軌跡本不該在此交彙,卻因為一隻受驚沼蛙的亂竄而偏折,恰好撞向小隊的方向。
更微妙的是,秦昭能“看”到這兩根絲線上幾個閃爍的“暗斑”:左側龍獸左前肢有一處舊傷未愈的命運裂痕;右側騎士腰間酸液皮囊的繫帶正處於“即將磨損”的臨界節點;而兩隻龍獸衝鋒的路徑上,恰好有一片被地下暗流掏空的鬆軟淤泥土層。
“兩隻沼澤龍獸,附庸龍騎士,等級不高。”秦昭睜開眼,銀藍色的微光在眸中流轉,“顧星炆,你左我右。艾米麗,穩住後方。”
話音未落,迷霧被野蠻地撕開。
暗綠色的鱗甲在昏暗中反著濕光,龍獸粗壯的四肢踐踏泥漿,酸液從齒縫滴落,腐蝕出刺鼻的白煙。背上的騎士蒙著獸皮麵罩,骨刺槍尖淬著幽綠的毒芒。
“入侵者!這是尼貢的領地!”右側騎士嘶吼著,龍獸同步張開巨口,黃綠色的酸液吐息如瀑傾瀉。
顧星炆眼神一凝,並未硬接。暗影綢帶如靈蛇般竄出,表麵空間紋路驟亮——他並未“推開”酸液,而是將前方一小片空間“摺疊”了。酸液流經那片區域時,彷彿撞進了一麵看不見的斜鏡,軌跡自然偏轉,擦著三人身側冇入後方的迷霧。
幾乎同時,左側龍獸已撲至秦昭麵前,巨爪裹挾腥風直拍而下。秦昭仍未拔劍,隻是抬眸看了一眼。他指尖一縷銀藍色的命運絲線悄然飄出,並未觸碰龍獸,而是輕輕搭在了它左前肢那道舊傷的“命運裂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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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獸揮爪的動作忽然微不可察地滯了半拍——舊傷處的肌肉記憶被喚醒,三日前陷阱撕裂皮肉的幻痛閃過神經。就是這毫厘之差,巨爪落點偏了半寸,重重砸在秦昭身側的泥地裡,濺起大片汙濁。右側騎士見狀,趁機挺槍直刺顧星炆後心。槍尖破空,毒芒吞吐。
秦昭目光微移,第二縷命運絲線飄向騎士腰間皮囊的繫帶,那根繫帶本就磨損嚴重,處於“再受力一次就可能斷裂”的臨界。絲線未施加任何外力,隻是輕輕“點”在了那個臨界節點上。
騎士因龍獸衝鋒的顛簸,身體自然晃動,腰間皮囊恰好蹭過骨刺槍的尾柄。
“嗤——”繫帶應聲而斷,裝滿酸液的皮囊翻滾脫落,黏稠的液體潑灑而出,大半澆在龍獸背部的鱗甲縫隙中。
“吼——”龍獸發出痛苦暴怒的嘶嚎,身體失控般瘋狂扭動,背上的騎士被狠狠甩飛,摔進不遠處的泥沼。
左側龍獸見同伴受創,凶性大發,張口欲噴吐第二輪酸液。秦昭第三次抬起手指。這次,命運絲線落向兩隻龍獸腳下的那片“鬆軟淤泥土層”。這片土層下暗流湧動,本就處於坍塌邊緣,絲線隻是輕輕“叩響”了那個“即將塌陷”的可能性。
“轟……”龍獸沉重的身軀成為壓垮平衡的最後一根稻草。腳下地麵猛然塌陷,形成一個不深不淺的泥坑,恰好睏住兩隻龍獸的下肢。尤其左側那隻,舊傷前肢陷得最深,一時難以掙脫。
顧星炆與艾米麗甚至冇聽到秦昭發出任何指令,但戰鬥的節奏已完全落入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