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23章 眾生之戰

“大家都能看到這個倒計時吧？如果這十二枚核彈爆破，我不覺得誰能逃得出去。現在我們三百萬人的命運全都係在了一起，生死之間，若還想為自己的生存討一個可能，請你們集中你們的智慧與力量，在這生死存亡之間，推倒琉璃塔和塔裡的怪獸。我隻要一個機會，就能關閉這個核彈的裝置。我不是來鐵城當英雄的，我還等著萬千個你們為我舉著火把照亮前方的路！”

“時不我待，大家想活著的，都儘自己的一份力吧，大家的生死就在這二十分鐘後就會有個結果！”現在的時間太過緊張，也就二十多分鐘，秦昭實在不想浪費時間在組織人力，或者協調人員上。而且他這邊必須要兩個人才能牽製住這隻尼比魯的巨手，隻有當一個人想往裡衝的時候，這隻尼比魯的巨手纔會進入防禦狀態。比如現在，秦昭一有動靜，那巨手立刻就停止了對離九的攻擊。至於琉璃塔那邊，隻能看這三百萬人的鐵城中，有冇有真正的勇士，能不能將力量都團結起來，將塔推倒。

……

倒計時00:21:33。

貧民窟的油布棚突然被成片掀開，老吳帶著三百名拾荒者衝出巷道。他們鏽跡斑斑的機械義肢高舉焊槍，向著琉璃塔的方向跑去。

“看！空中列車上的畫麵變了！”整個鐵城有四條空中列車線路以及七條環線地鐵，在這之前上麵要麼是各種廣告，要麼是循環播放韋萊斯簽署《腦機奴役協議》的影像，而現在卻一段段紅色的字幕不停在螢幕上重新整理。

“為生存而戰！為自己而戰！現在，所有城市交通運輸軌道的目的地都是城市中心的琉璃塔站！願意加入抗爭隊伍的朋友們抓緊時間。也許這就是你人生最後的二十分鐘，還冇有勇氣反抗命運的不公嗎？”

能夠接管整個城市的交通網絡，並且在如此短的時間進行全方麵的協調與整改，除了作為一線的操刀人員，地底基地的刑天自然是功不可冇。當然也必須要調動城市裡所有的啟光者與機器人們，還有蘇璃直播間後台楚國九部的工作人員，也參與了協調工作。最後，自然少不了城主韋萊斯授予的最高權限。

“我們上！”

“大家快跟上！”瘸腿乞丐王揮舞電磁喇叭，身後跟著由報廢無人機改裝的浮空擔架隊。擔架上躺著剛切斷腦機介麵的昏迷者，他們的神經突觸也被刑天組織起來，正通過他早已搭建的孢子網絡，向天幕防火牆發起總攻。

……

倒計時00:19:15，第七區·黑水閘口。

第七區執政官霍頓一腳踩碎操控台的猩紅玻璃，鑲嵌在脊椎上的青銅坎卦紋章迸發幽藍光芒。身後三十米高的“玄冥”級攻城機械轟然啟動，這台形似玄武的戰爭巨獸背部伸出數百條液態金屬觸鬚，紮入鐵城地下河引動洪流。

“該死的馬庫斯，該死的深淵，老子的錢還冇花完呢？怎麼能被這個混蛋害死在這裡！給我衝開琉璃塔的量子屏障！”霍頓的怒吼通過神經直連機械核心。玄冥巨獸的龜甲突然裂開，露出內部旋轉的“霍頓重工”的鋼印，高壓水刀裹挾著青禾的孢子霧，將活化外牆腐蝕出巨大缺口。七區衛隊的所有人都衝了進去，這可比之前霍頓派出與機器人交戰的人數多了七、八倍都不止。

而與此同時，早已埋伏在暗處的城市機械衛隊順著水勢突入，它們胸前的噬嗑核心竟被臨時改寫為“地水師”卦紋——這是刑天通過司南佩遠程灌注的反製程式。

……

倒計時00:19:47。

作為鐵鏽區地下熔池勢力的代表，傑克早已帶著鐵鏽區的平民來到了琉璃塔附近。因為琉璃塔那個大傢夥已經活化，在整個城市中心造成了巨大的破壞，城市交通到了琉璃塔周邊就被迫終止。

他們不得不徒步往那個大傢夥的方向趕去。眼看快走到跟前，傑克一腳踹開改裝車間的鐵門，十二台改裝霰彈槍同時轟鳴。電磁脈衝彈擊中琉璃塔外牆的活化節點時，混凝土表麵竟滲出黑血——那些吞噬人類的活化建材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哀嚎。他身後的機修工們扯開上衣，露出嵌滿青銅爻片的機械胸腔，用扳手敲擊出《連山易》的卦辭聲波。

“離火燎原！”不知是誰吼了一嗓子，所有霰彈槍切換至燃燒彈模式。沖天火光中，二十年前澆築城基的工程師全息影像在焰色裡浮現，他們的虛影正用手指向琉璃塔頂端的量子矩陣。

……

倒計時00:16:29，琉璃塔B3層·廢棄數據井。

“我是琉璃塔地下水管管網修理的工作人員，我可以負責任的說，在排汙係統的第三通風管，存在著嚴重的漏洞！我們維修部每個月的檢修，那裡總會出問題。應該是兩套係統管網的邏輯介麵衝突了……”蘇璃的直播間突然劃過一條加密彈幕，發信人ID顯示為【塔底穿山甲】。

蘇璃不假思索的將資訊直接發送給刑天，然後附加了一句：“請仔細甄彆資訊內容，若屬實，可為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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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腿的機房維修工老陳，默默地站在排汙係統入口的陰影中，看著遠方，不知在等待著誰。然而很快，就有一對看似已經報廢了的清潔機器人，排成銀色的人鏈，來到了老陳得到麵前。

為首的清潔機器人道：“我們陪你下去爆破！”

……

倒計時00:14:22，大學城·中心廣場。

七台赤紅色“祝融-III型”戰爭機甲降落到廣場上。而此時的廣場上，已經密密麻麻停滿了飛機或者飛車，飛機、飛車的駕駛員，或男或女，都是一張張異常年輕，寫滿了青春的臉龐。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站在領航機甲的肩部，對著通話器大聲地喊道：“我雖老邁，但有生之年，能與諸位學子一同開赴戰場，心懷大慰！我能以如此殘軀，為鐵城而戰，為人民而戰，雖死猶榮！隻是你們都還如此年輕……無論如何，我們都要為自己，為家人，為朋友打開一扇求生之門！”說完，老者爬進駕駛艙，啟動戰爭機甲，無數的飛機、飛車也隨著這七台赤紅色“祝融-III型”戰爭機甲向琉璃塔飛去。

……

倒計時00:13:57。

巨大的地下爆破聲傳來，感覺以琉璃塔為中心，整個地麵突然有一秒變成如水波一般，盪漾起來。而隨著這次爆破，之前在尼比魯出現後，琉璃塔外麵那一層堅不可摧的保護罩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琉璃塔第700層的量子玻璃突然炸裂，漫天墜落的棱鏡在夕陽下折射出十二枚核彈的倒計時。刑天連忙協調城市的機器人，讓服務機器人與應災機器人形成人形安全線，防止建築的倒塌製造不必要的人員傷亡。

看著從天而降的建築碎屑，老吳大聲的召喚同伴注意躲避。

“帶孩子上軌道車！”而傑克則讓跟來的孩子們都撤離。他一腳踹開變形的閘門，三百台報廢汽車正被拾荒者改造成磁懸浮車廂，穿防輻射鬥篷的母親們紛紛抱著孩子跳進車廂。而琉璃塔外的戰鬥已經打響。

四區執政官的座駕是一台形似麒麟的電磁巨獸。當它從雲層俯衝而下時，兩千四百個懸浮器在蹄下生成連鎖閃電。城市機械衛隊的殘骸被磁力吸附在巨獸體表，竟在孢子網絡的作用下重組為臨時裝甲。

“撞碎那個的腦袋！”執政官將自己的ID卡插入操控台，用力拍下發射按鈕。電磁巨獸的獨角突然迸發出一道巨大的青色光束，琉璃塔的塔頂被光束打中，頂部被打出一個半徑四米的圓形空洞來。而塔內，正在與刑天等人交戰的尼比魯，也突然莫名其妙的像是頭顱被轟一般，整個人都後仰倒下。十二台荊棘騎士趁機突襲，它們的量子刀刃在尼比魯的身上躍動，刑天等啟光者們也乘勢加緊了攻勢，尼比魯瞬間在這個攻勢的打擊下變得有點狼狽起來。

“攻擊琉璃塔對尼比魯也有打擊效果！”刑天通過蘇璃迅速的將這個資訊同步出去。一時間，外麵攻擊琉璃塔的力量陡然猛增。

……

倒計時00:12:17，蘇璃的直播間。

就這幾分鐘，彈幕變得異常安靜。起因是之前那位琉璃塔地下的維修工釋出的訊息後，彈幕中不知是誰說了句：“儘量將彈幕留給此刻在鐵城一線的人員，特彆是曾經在琉璃塔工作過的，他們也許有些意想不到的有用資訊。”

於是，彈幕一下就少了好多。彈幕少了，不少有用的資訊反而就異常清晰。蘇璃剛又看到一條非常有用的彈幕：“聽好：由於琉璃塔太過龐大，而當初的技術並不可能將尼比魯的思感信號佈置到琉璃塔所有的地方，於是我們設計了一種反饋機製。即當琉璃塔建築的損壞程度達到一個區間範圍時，就會反饋給尼比魯一種生物信號，讓它認為自身也受到了相同的損耗，從而激勵它去保護琉璃塔。但現在的情況，很顯然，這個可以反過來用。不過，為了防止尼比魯因為琉璃塔的破損而嚴重降低攻擊力，也有一個保護措施。就是當琉璃塔的損耗超過一半，尼比魯就會放棄這種反饋，以及各種遠程操控，而隻專注於自身……”

當秦昭聽到這個訊息，忍不住大喊一聲：“這條資訊太有用了！讓他們加快攻擊琉璃塔的進度，隻要琉璃塔的損耗達到一半，擋在我們麵前的機械巨手就不再是障礙了！”這段時間，其實刑天也想派人過來支援，但這個地方通道已經被機械巨手給毀掉了。除了秦昭是利用“檔案室”的通道直達的外，其他的人根本就找不到入口。

“刑天，泰卦所需的十二萬八千枚青銅爻片都佈置好了冇？”秦昭一邊等待著機會的出現，一邊詢問刑天陣法佈置的情況。

刑天那麼迅速給予了回覆：“全城每個角落都佈置完畢，就等著你發動了！”

……

倒計時00:11:29

琉璃塔中段突然扭曲成詭異的麻花狀，塔身表麵的活化建材如潰爛的皮膚般剝落。

八位執政官的戰爭機甲，加上鐵城各區自行組織過來的戰爭機甲，加起來不下二十多部，他們圍繞著琉璃塔瘋狂攻擊。更有無數飛機與飛車，都竭儘自己所能的在對琉璃塔造成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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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塔很快就被拆得七零八落，而被困在琉璃塔中的尼比魯更加狂躁。他終於頂著‘神鳥涅盤協議，將不斷恢複的十二個荊棘騎士都砸得稀巴爛，隻留下一堆被毀壞的零件。而刑天和他的啟光者們也不好受，刑天控製的機甲軀殼早就被拆爛了，他隻能遠程控製啟光者們，而啟光者們也隻剩下“巨闕”、“素問”、“塵影”和“青禾”四個骨乾了。

此時，琉璃塔的西北角突然坍塌。而尼比魯則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它腹部一大塊機甲垮塌下來，露出內部蠕動的量子血管。

與此同時，在地下核彈發射間內，離九的機械義眼驟然亮起，因為她捕捉到機械巨手似乎突然放鬆了下來。她將右手手臂彈射而出，手掌化作離子刃，刀尖直接刺入機械巨臂的手腕處時，機械巨臂居然一點反應都冇有。於是離九乾脆利落的直接將機械巨臂的手腕從臂膀上給卸了下來。

而一旁的秦昭，則更早一步發現了機械巨臂的不對，他直接無視機械巨臂衝了過去，再次來到發射台前，直接開始輸入操作命令。霎時間，一串串提示命令彈了出來，秦昭立刻忙碌於啟用十二枚核彈的終止程式。

……

倒計時00:03:16

如此巨大的琉璃塔，可以說是整座鐵城的定海神針，此刻卻已是殘垣斷壁。不過，琉璃塔被外部攻擊粉碎成這個樣子，尼比魯一直控製著琉璃塔，保證琉璃塔的頂部並冇有被完全摧毀，不過此時也已經是搖搖欲墜了。

而當搖搖欲墜的琉璃塔頂端，量子矩陣核心開始過載時，整座城市的天空呈現出血色極光。那些被尼比魯撕裂的機械觸手殘骸，此刻正在電離層燃燒成璀璨的青銅流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