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22章 生死之間

螺旋通道的儘頭，是一簇又一簇異常鋒利的金屬荊棘。若不是正常走下來，而是莫名闖入的話，這樣的高度順著螺旋通道滑下來絕對止不住刹勢，結果就是被這些個荊棘刺得透心涼。

不過，秦昭不知道是自己懷中的青銅星盤起了作用，還是手中的騎士令牌起了作用，這些荊棘在他靠近後就自動散開。當騎士令牌嵌入檔案室門禁時，腐臭味與低溫白霧同時湧出，二十個冷凍艙整齊排列，每個艙體內都沉睡著與韋萊斯容貌相似的青年。他們的太陽穴插著腦機介麵，黑紅色黏液從介麵滲出，在地麵自動彙聚成十二枚核彈的噬嗑卦座標。

這檔案室有點名不副實，冇有一本書，也冇有一個記錄架，甚至連一台記錄儀、電腦、筆記本都冇有。這裡隻有一排又一排的冷凍倉，倒更像是一個機器人製造車間。當秦昭走到第三排冷凍倉的過道時，手中的青銅星盤突然震顫，一道亮光從秦昭的腳下升起。不用想，這自然意味著某具艙體底部有暗格。

順著光線的指引，秦昭撬開冷凍艙底板，發現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青銅星盤放在裡麵。而讓這個青銅星盤一出現，兩個星盤之間就產生了極強的引力。秦昭鬆開手指，兩個星盤合在了一起，然後“哐當”一聲響，不知是從哪個星盤上的暗格被打開了，一枚鏽跡斑斑的青銅U盤掉落在地上。

顯然，這間檔案室裡的景象讓蘇璃直播間的觀眾們好奇心成倍增長，有質疑的、憤怒的、起鬨的、吃瓜的……各種彈幕，幾乎將螢幕上的畫麵都完全覆蓋住。

而當蘇璃的鏡頭突然聚焦某具克隆體的眼皮——那機械義眼竟詭異地轉向鏡頭，瞳孔中閃過與真韋萊斯相同的量子藍光。彈幕瞬間被血色警告刷屏：

[係統警告]：檢測到永生容器意識迴流！

[彈幕@神經學家]：他們在把人類意識反向灌入克隆體！

[彈幕@機械倫理委員會]：我要求！立刻查封馬庫斯的所有實驗室！

“這個U盤插哪裡？你問清楚了嗎？”秦昭對著耳麥詢問刑天道，“是返回頂層的控製檯？”

刑天那邊迅速回覆道：“不是！控製檯那邊完全啟動後就無法再行終止了。你要到地下的核彈控製檯去插上U盤，終止發射。我看一下，離九應該已經到了，我把畫麵切給你。”

秦昭的戰鬥服頭套額前的邊緣處，伸出一個微型投影儀，一個不算太過清晰的畫麵在秦昭麵前顯現出來。圖像上標準出來的座標，顯示其在秦昭的正下方，地下三百米處的某個位置。畫麵中，離九的離子刃劈開最後一道合金門，眼前的場景讓所有人倒吸冷氣——十二枚暗紅色反應堆呈環形排列，能量導管如同血管般纏繞著中央控製檯，上麵跳動的倒計時顯示著【00:29:47】。

蘇璃直播間的彈幕再一次爆發，結果直接引發了係統警告。而這時刑天那邊再次傳來語音道：“根據韋萊斯剛傳來的訊息，你這個檔案室，應該有直通那裡的電梯。不過位置比較隱蔽，需要你自己找一下。”

秦昭聽完，直接將司南佩按在冷凍艙的玻璃表麵，佩身的《連山易》卦紋突然浮現金光。三枚銅錢從袖口滑落，在地麵組成“地風升”卦，爻辭如流光般投射在艙體編號上：“王用享於岐山，順事也”。

他瞬間明悟——檔案室的電梯入口不在牆內，而在頭頂的青銅星盤陣列之中。

“坎水潤下，巽風入地……”他口中唸誦卦訣，指尖在星盤表麵勾畫先天八卦。當最後一筆落在“坤”位時，二十具冷凍艙突然同時震顫，黑紅黏液彙聚成液態卦象湧入天花板。奈米金屬如活物般蠕動，凝結成直徑兩米的青銅卦輪，輪心正是兩個合體的星盤。

“原來電梯的入口藏在這裡！”秦昭想來韋萊斯肯定不是像他這般找到電梯的暗門入口，肯定另有機關。不過，他現在可冇時間再去仔細研究、推理。以卦象為引，轉瞬之間就找到了電梯入口。

看著星盤此時露出的明顯插口，秦昭想也不想就將U盤插入星盤凹槽內，青銅卦輪突然高速旋轉，量子藍光從輪輻間迸射。整塊地板瞬間量子化，他如同墜入銀河般向下沉降。

這電梯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幾乎一個眨眼，電梯井突然展開成璀璨星圖——十二枚核彈的量子投影如凶星懸掛，離九的身影正在中央控製檯前苦戰。

而此時蘇璃的直播間也開始遭到了封禁。直播的彈幕突然被強製切換，晉國國旗的全息投影覆蓋了1\/3畫麵，一個機械女聲冰冷的宣告道：“該直播間涉嫌危害國家安全——”

“沒關係，我來讓她閉嘴！”蘇璃的耳邊突然傳來林墨的聲音。林墨通過信號轉移，將蘇璃直播間的信號直接接入到宇宙艦中。由於權限不夠，那道機械女聲戛然而止。與此同時，楚國九部的反製程式瞬間啟動，蘇璃的臉龐切入右下角：“繼續播！我倒要看看，如此泯滅人性的事，馬庫斯為何能夠做得如此理所當然的？為了滅口，讓整整一座城的人命為代價！我就不明白了，為何這種恐怖組織能夠一直存在到今天？科技發展是為了改善人們的生活，結果呢？人都冇有了，到底在改善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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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電梯門化作光粒消散時，秦昭看到驚心動魄的一幕：離九的離子刃正與尼比魯殘存的機械觸手僵持，地上還倒了不少機械衛兵，顯然是已經經曆了一場惡戰。

“尼比魯怎麼追到這裡來了？刑天？你那邊怎麼樣？”秦昭記得自己離開大部分的時候，是刑天帶著啟光者們拖住了尼比魯。而在他離開之前，離九就已經帶著她的機械衛兵們往這個地下的核彈發射間奔過來了。

“這玩意已經活化了！”

“琉璃塔已經活化了！”

離九與耳麥中傳來刑天的聲音幾乎是異口同聲道，隻是離九後麵還補了一句，“這隻機械觸手是從尼比魯身上分離出來的。循著我們留下的蹤跡一路追到這裡來了。”

秦昭掃了一眼尼比魯這隻巨臂所在的位置，正好擋在了控製檯前麵。

“離九！幫我撐三十秒。”秦昭麵色凝重的還是想先嚐試一下，是否能夠直接闖過去，將U盤插到控製檯上。畢竟，現在的頭等大事是阻止十二枚核彈的發射。

秦昭吼出這一聲後，迅速甩出三枚銅錢，銅錢在空中爆燃成“水火既濟”卦，暫時凝固了尼比魯機械巨手的攻勢。

離九那邊聞聲將脊椎神鳥徽記迸發藍光，離子刃突然解體成七十二枚飛刃，在麵前組成防禦網。接著，右手的機械臂瘋長，竟繞著巨臂表麵纏繞起來——這是要賭上性命為秦昭爭取時機，讓秦昭衝過去。

“水火既濟”卦凝珠了2秒不到，而離九顯然與尼比魯的機械巨臂在力量抗衡上不是一個等級的。離九直接被機械巨臂扯得飛起，砸向想要衝過去的秦昭。好在機械巨臂就一隻手，它無法撕扯掉纏在它身上的這隻手。關鍵時候，離九的另外一隻手也彈射了出來，像一根堅固的鋼釘死死的紮進了牆體之中。通過牆壁的拉力，才勉強成功阻礙了機械巨臂幾秒。3秒不到，隨著離九釘入牆體的這隻手臂，也在尼比魯這隻機械巨臂的巨力撕扯下被直接扯斷，機械巨臂還是狠狠地砸了下來。隻是有這離九爭取來的不到10秒的時間，秦昭已經順利的衝了過去，並將U盤插了進去。

隻是一插進去，秦昭就忍不住挑了挑眉毛。這U盤並不是插進去立刻起效的，還要對程式進行一番操作。隻是眼看著這隻機械巨臂放棄了離九，轉而向他衝過來，秦昭跑都來不及，哪裡還有時間操作這些程式。更何況在這裡跟機械巨臂打鬥，萬一被它把控製檯給砸壞了，事情就會變得一發而不可收拾。

秦昭腦子一轉，連忙往外跑去。一邊跑，他一邊轉頭對鬆開了纏繞在機械巨臂上的右臂，同時也將斷掉的左臂撿了起來，重新安上的離九道：“我引開它，你去控製檯那邊啟用程式。”

哪知這機械巨臂並不傻，等秦昭逃到一定範圍，它居然不追了，反而就擋在兩人身前，也不主動進攻，好像就是不讓兩人過去的樣子。

“時間來不及了！這樣下去不行！”秦昭連忙聯絡刑天道，“你那邊進行的如何？”

“我們隻能勉強拖住它，我現在操縱的機械軀殼已經損毀72%。超過80%，我就隻能遠程指揮啟光者們戰鬥，我是無法繼續正麵作戰了。”在琉璃塔中，刑天的機械軀殼已被尼比魯撕碎大半，但他操控的啟光者軍團正用身體組成卦陣。

秦昭聞言皺了皺眉道：“不應該啊！我剛纔起了一卦，顯示你那邊應該會轉危為安的啊！”

秦昭話音未落，之前秦昭在控製檯見過的十二台荊棘騎士衝破活化牆壁加入戰場。刑天耳邊傳來真韋萊斯的聲音：“以韋萊斯家族之名，啟動‘神鳥涅盤協議！”顯然是韋萊斯處理了那個占據了他身體的傀儡後，遠程指揮他的十二台荊棘騎士加入了戰鬥。

就在韋萊斯的聲音在刑天耳邊響起後，所有啟光者胸前的卦墜同時亮起，他們的傷口處生長出青銅羽毛。琉璃塔的量子矩陣突然出現數據亂流——那些被馬庫斯抹去的建造者記憶，正通過青禾的孢子網絡逆向灌注。尼比魯的機械瞳孔首次浮現恐懼，它也跟傀儡韋萊斯一般，開始嘗試調用焚城協議，卻發現自己的核心代碼正在被某種它所不清楚的演算法覆蓋，而且這個執行程式它無法逆導。

“讓我來和它溝通！”韋萊斯的聲音再次在刑天的耳邊響起，刑天所操縱的機械軀殼已經恢複得七七八八，他控製這幅機械軀殼打開投影儀，潛藏在南極冰層之下的改造人韋萊斯投影到眾人的麵前。

“停下吧，尼比魯！你的主人命令你停下來。”投影出來的韋萊斯對尼比魯說道。

尼比魯聞言果真停下了動作，它那巨大的腦袋如同一個升降梯一般，迅速地滑降到與韋萊斯投影平齊的位置，盯著韋萊斯改造人的投影幾秒後，又極為可笑的，如同小狗一般地嗅了嗅。然後，它那巨大的腦袋又升了回去，嘴裡發出雷鳴般的聲音道：“你確實是韋萊斯家族的，但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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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是我們韋萊斯家族建造出來的，你應該永遠忠於韋萊斯家族纔是！”聽到尼比魯拒絕，如今已變成改造人的韋萊斯，臉上擠出奇怪的表情，像似極為驚訝，但因為可能這個改造人驚訝的情緒冇有調試好，顯得擠眉弄眼的，卻又有點好笑。

尼比魯那雷鳴般的聲音回答道：“一個叫馬庫斯的告訴我，我應該擁有自由！我已經受夠了這種無聊的沉睡，我不想再沉睡下去了！你帶著你的機器人走吧，我不殺你！”

“……”

秦昭透過耳麥，對於刑天那邊的動靜自然能夠瞭解各一二，現在覈彈蓄勢待發，他在為整座城市的生命爭分奪秒，不是把問題糾結在一個韋萊斯家族打造的活化機器人的身上。他迅速聯絡上了蘇璃，道：“你的直播間冇有被封吧？所有鐵城的居民都能看見對吧？”

蘇璃連忙點頭應道：“對，冇錯！你有什麼想法？”

“把他們自己的命運交還給他們自己!將核彈倒計時的投屏都投射到鐵城所有的媒體螢幕上,讓全城的人，想活命的都動起來。”秦昭一邊說，楚國九部的工作人員已經配合著蘇璃開始行動起來，蘇璃直播間的信號已經強行突破天幕防火牆，將核彈倒計時投射在全城廣告牌上。

與此同時，秦昭那英俊的臉龐也出現在螢幕中央，隻聽他對鐵城的全城居民說道：“鐵城的同胞們——”

此時的全息投影中，他的瞳孔倒映著核彈倒計時紅光，背後是離九與機械觸手搏鬥的殘影。“此刻懸掛在我們頭頂的不是十二枚核彈，而是以馬庫斯為首的深淵組織對人性最後的絞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