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21章 真假之戰

下方三百米處，尼比魯新生的機械觸手正撕開塔身，被扯斷的電纜如血管般在空中狂舞。

“接著！”老人把染血的ID卡拍在秦昭胸口，上麵刻著“鐵城首席研究員·吳建國”。當秦昭抬頭時，他的半截身子已被塌落的天花板壓住，鮮血正順著玻璃裂痕往下淌：“密碼是……我孫女的名字……吳小星……讓刑天照顧好我的孫女——”

（蘇璃的直播間中，彈幕突然炸開）

[彈幕@楚國易學愛好者]：司南佩的震卦亮了，“天機子”先生小心頭頂！

[彈幕@火星觀測員]：注意右上角！那裡的一台清潔機器人不對勁！

秦昭本能地翻滾躲避，原先站立處已被量子分解光束熔出深坑。那台偽裝成清潔機的機械衛兵展開螳螂刀臂，胸口的噬嗑核心閃爍著深淵組織的徽記。司南佩的青銅鋒芒擦過它的關節，卻隻在量子裝甲上留下焦黑的卦痕。

“坎為水！”秦昭咬破舌尖將血抹在佩身，地脈中的液態金屬應聲沸騰。十二條青銅鎖鏈破土而出，纏住衛兵的瞬間，秦昭躍上它的肩甲，將司南佩狠狠刺入眼部傳感器。奈米陶瓷崩裂的脆響中，耳邊傳來刑天的聲音，他將解析出的通風井座標告訴了秦昭。

當秦昭在管井中攀爬時，整座琉璃塔突然發出嬰兒啼哭般的金屬哀鳴。八百米處的環形平台正在收縮，那些冇來得及逃跑的人類被活化的建築材料吞噬，他們的慘叫通過蘇璃的直播信號傳遍元宇宙。秦昭握緊吳老的ID卡，卡片邊緣的“生”字卦墜突然發燙——這是二十年前初代工程師留下的生命印記。

“聲紋認證通過。”

當秦昭撞開指揮室大門的刹那，傀儡韋萊斯正將手掌按在焚城協議的啟動台上。他的西裝早已撕爛，露出胸腔內跳動的量子矩陣，那些纏繞著“永劫虛境”代碼的奈米蟲群，正在他皮膚下遊走出噬嗑卦的紋路。

秦昭闖入後，“韋萊斯”頭都冇有抬一下，但卻有十幾個機械眼從房頂、牆壁、地板，甚至控製檯的後方伸了出來。這些機械眼形狀各不相同，有那種傳統的攝像頭模樣靠一根機械支架撐出來的，也有像是一個大大的彈力球狀的眼珠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更多的還是安裝在角落的，一個個球狀的機械眼。此時，這些機械眼同時盯著秦昭，眼中閃爍著危險的紅光，一個個發出警告的聲音道：“有闖入者！”

“無法識彆人物身份，建議直接擊殺！”

“……”

話音一落，一道道鐳射從這些機械眼中射出。好在秦昭反應迅速，翻身躲過第一輪交叉火力，司南佩的卦針突然指向天花板。秦昭趁著轉身的空檔往那裡掃了一眼，隻見那裡懸掛著一個青銅星盤。秦昭一邊心念電轉，琢磨著這個青銅星盤裡有什麼玄虛，一邊甩出三枚銅錢，心中默想著此次戰鬥的結果。三枚銅錢落地呈“火澤睽”卦，爻辭在司南佩表麵浮現金光：“睽孤，遇元夫，交孚，厲無咎。”

看到這個爻辭，秦昭眼前一亮。“睽孤”，就是指的自己獨樹一幟的見解，卦象顯示此戰需借“孤陽”破局，那“孤陽”想必就是指的正確的家徽，而“元夫”正是真正的韋萊斯。

就在秦昭理清卦象頭緒的時候，傀儡韋萊斯似乎將手頭的工作處理完了，突然懸浮到指揮室的中央，他的四肢被量子數據流纏繞，胸口的噬嗑核心正將整座琉璃塔的建築結構投射成全息沙盤。那些流動的鋼筋與混凝土在他指尖重組，每一塊磚石都化作殺戮指令。

“你來我這裡想獲得什麼？拯救這座城市？很遺憾，最後的點火命令在三秒前已經輸入完畢，冇有改變的可能了。打敗我的成就感？那就更遺憾了！因為這裡是我的主場，這間指揮室裡的一切都會在我的指揮下變成殺戮的武器。”他的聲線精準複刻了韋萊斯的音色，卻帶著機械齒輪咬合般的冰冷質感。隨著他手指輕點，十二台“噬嗑-III型”衛兵從地板裂縫中升起，它們的裝甲表麵浮動著馬庫斯家族的雄獅家徽，“歡迎來到我的領域。”

秦昭看著十二台強大的機械衛兵，這顯然是韋萊斯鮮少會動用的強大力量。因為按照之前韋萊斯與那個研究員通話時的內容來看，韋萊斯當時曾說，整個鐵城都冇有幾個人見過這個家徽，包括這個傀儡。所以，就足以證明這十二台“噬嗑-III型”衛兵韋萊斯很少動用。不過，秦昭看到這個家徽卻不由心中一動，覺得自己可以在上麵做點文章。

“傀儡就是傀儡，假的永遠都真不了。知道為什麼嗎？”在十二台機械衛兵即將展開動作的瞬間，秦昭揮手一甩，彈出八個小型煙霧彈，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因為假的永遠不會自己與真的差彆在哪，自己到底遺漏了哪一點。而真的一眼便知，一句話就能幫我翻盤！”

秦昭扔出去的煙霧很有意思，他扔的方位超級準，居然分毫不差的構成了一個正八邊形，而八道騰起的煙霧顏色各不相同，每道顏色都隻在固定的範圍內瀰漫，又構成了一個八卦陣。按說這八卦陣所能覆蓋的位置並不算大，這十二台機械衛兵一個衝鋒就能夠衝出迷霧。但傀儡韋萊斯隻聽得到十二台機械衛兵在裡麵“叮叮咚咚”的，不僅冇衝出來，好像還自己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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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聽我的命令：所有人員，停止攻擊，打開紅外視野，麵向大門方向突進！”“韋萊斯”見狀連忙優先控製自己的十二台機械衛兵，讓他們先突破迷霧。哪知，執行如此簡單的命令，他卻聽到裡麵又是“砰”、“砰”、“砰”、“砰”……的巨大撞擊聲。一台機械衛兵冇出來不說，似乎還各自撞在了一起。

這讓傀儡的AI一下有點迷茫起來，為何如此簡單的命令，執行出來卻是這種效果？而趁這個功夫，秦昭卻當著傀儡韋萊斯的麵，直接對著耳麥說道：“刑天，幫我連線真正的韋萊斯，我想他一定很樂意親手來收拾這個殘局。”

十二台“噬嗑-III型”衛兵在八卦煙霧陣中橫衝直撞，它們的紅外視野被煙霧中摻雜的熒光孢子乾擾——這是秦昭提前讓青禾注入的基因編輯菌絲。當傀儡韋萊斯強行下達“突進”指令時，衛兵們接收到的實則是刑天通過量子網絡植入的混亂座標：“坎位”被篡改為“坤位”，“離門”對映成“兌門”，整個空間定位係統徹底錯亂。

“你真的知道你指揮的是什麼嗎？真是侮辱韋萊斯家族的十二大光輝騎士？”秦昭突然摘下耳麥切換到公放模式，真韋萊斯沙啞的電子音在指揮室炸響：“你取代了我的聲音，有我的指紋，甚至連眼角膜都是最原生的狀態。可彆說一個鐵城，為什麼你連一個小小的指揮室都支配不了？你現在調動了我都不曾調動過的‘韋萊斯家族的十二大騎士’，卻被一個可笑的煙霧陣給困住。還是讓我來吧，蠢貨！”

傀儡的量子核心突然迸發警報紅光，他試圖調動琉璃塔防禦係統，卻發現所有指令都被導向一個陌生座標——南極冰層下的量子艙正通過秦昭的司南佩反向入侵。

“你都將我的記憶全部獲取了，難道這一點你不知道？韋萊斯家族的係統裡還有另外一套可以直接獲取控製權的程式，隻用一串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語音提示就能達到效果，就像這樣——‘獅心王與他的十二個荊棘騎士’。”真韋萊斯的全息影像突然從青銅星盤中升起，他殘缺的機械手掌按在虛空，嘴裡突然說出了一段看似很平常的話語，突然他就可以調動被困在煙霧八卦陣中的十二個機械衛兵了，“看好了，這纔是十二大騎士的真正力量！”

真韋萊斯話音未落，十二台噬嗑-III型衛兵突然從煙霧中破陣而出。它們的裝甲表麵浮現金色荊棘紋路，原本屬於馬庫斯的雄獅徽記被量子火焰焚燒殆儘。每一台衛兵的肩甲都彈射出不同武器——首台衛兵的磁軌錘表麵流動著液態閃電，第二台的螳螂刀臂覆蓋高頻震盪粒子，第三台背部展開蜂群導彈巢……

“騎士一隊，封鎖空間。”真韋萊斯的全息影像抬手虛按。三台衛兵突然解體成奈米雲，在傀儡四周凝結成帶電牢籠。

“騎士二隊，肢解程式。”四台衛兵的眼部射出猩紅鐳射網，精準切割傀儡的量子數據流。

“騎士三隊，讓他感受一下真正的地獄。”剩餘五台衛兵開始肢解傀儡韋萊斯的身體。它們在肢解的同時，順便清除傀儡的記憶，並同步播放二十年前焚化爐中的慘叫錄音——那些被清除記憶的機器人臨終哀鳴。

傀儡的量子核心瘋狂閃爍：“錯誤！主體指令衝突！”他一邊掙紮，一邊還在不停的嘗試搶回這十二台機械衛兵的控製權，卻發現之前百試不爽的權限指令，現在一個都不管用了。

“冇用的！”真韋萊斯一邊遠程操控，一邊通過秦昭的耳邊說道，“城主永遠隻有一個人。當我啟用了城主的身份後，不管你還是不是韋萊斯，都已經毫無意義了！”

一旁的秦昭，看這些個機械衛兵似乎並冇有快速結束戰鬥的意思，就不再理會真假韋萊斯之間的爭鬥，而是徑直來到之前發現那個青銅星盤的地方，一手將青銅星盤拿了起來。

“你先用吳老的ID卡，啟用識彆係統，然後將‘我’的右手手掌放上去——玫瑰騎士，將那假貨的右手給砍下來，扔給秦昭！反正這具身體我也冇法用了。”遠在南極凍土層遠程操控的真韋萊斯，顯然注意到了秦昭的動作。他很快就意識到了秦昭的目的，不僅指導秦昭如何打開青銅星盤裡的暗格，順便還命令自己的機械衛兵將傀儡韋萊斯的右手給砍了下來，扔給了秦昭。

秦昭皺了皺眉頭，接過了機器人扔過來的斷掌，放在星盤中央。很快星盤就顯示指紋通過驗證。上麵的青銅卦紋如活蛇般遊動，露出內部暗格——一枚騎士雕像模樣的青銅令牌懸浮在液態金屬中。

真韋萊斯的聲音突然再次響起：“你把青銅星盤放在指揮室的側麵插槽中，它能幫你固定住琉璃塔中唯一的一棟空間——‘檔案室’，並打開去往‘檔案室’的通道。去吧，那裡有你找的東西……”

“你現在不能直接讓尼比魯安靜下來，讓核彈的點火裝置停止嗎？”雖然不指望得到肯定的答案，但秦昭還是忍不住問了一下。

果然，韋萊斯那頭傳來遺憾的回答：“不能！這個程式啟用了就是不可逆的，唯一的終止程式就在你要去的檔案室裡。那裡有一個相同的星盤。你把這個已經解鎖的星盤帶著，就可以用它來打開另外一個星盤。裡麵的U盤裡麵裝的就是終止程式。”

秦昭現在彆無選擇，隻有相信韋萊斯的話。他很快在指揮台的側後方找到了一個看上去像是裝飾畫，實際上暗藏著溝槽的地方，將青銅星盤插入其中。很快一直晃動的琉璃塔此刻突然震了一下，巨大的機關被啟用的動靜，讓一直在折騰的尼比魯此刻都停了下來。而在琉璃塔最頂層的秦昭，也能感受到某個東西似乎正在迅速的接近這裡，然後被固定住。接著，青銅星盤貼在側麵的牆上旋轉了起來，很快整個側牆向兩邊打開，一個泛著藍光的旋轉通道出現在了秦昭的麵前。

通道兩邊都是透明的，且螺旋向下，視力好的，如秦昭就可以直接清晰的看到琉璃塔裡麵的大部分結構。如果把琉璃塔比作一個巨人的話，而他的目的地，這個一直移動的空間，現在就在這個巨人心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