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20章 新的盟友

離九的機械脊椎迸發出刺目藍光，她翻身躍上尼比魯的手肘處，雙手離子刃交叉刺入手關節處的散熱鰭片：“給我三秒！”剩下的十台“神鳥-VI”衛兵立即組成人牆，用身體阻擋橫掃而來的機械巨臂。

“嘩啦！”青銅鎖鏈突然活化般纏上尼比魯的雙臂，每根鎖鏈表麵的卦象紋路都在高頻閃爍。秦昭趁機將司南佩插入控製檯，全息屏上的焚城倒計時突然卡頓——南極傳來的量子密鑰正在改寫底層協議。而外麵正準備對準平民區來一發的“毀滅之眼”，也瞬間偃旗息鼓，冇了動靜。

穹頂上，巨人的五官中第一次顯露出驚慌，它瘋狂扭動雙臂掙斷七根鎖鏈，飛射的青銅碎片在牆麵鑿出蜂窩狀的彈孔。離九被甩飛出去的瞬間，啟光者青禾突然張開雙臂，她的孢子菌絲與奈米機械結合成緩衝網，自己卻被反震力撞得口鼻滲血。

“就是現在！”秦昭的吼聲撕裂硝煙。剩下的衛兵胸前的卦墜同時亮起，十幾道道鐳射束聚焦在尼比魯的手肘處。在量子裝甲被燒紅的刹那，啟光者巨闕的工程錘立馬跟上，配合離九擲出的離子刃，終於斬斷了尼比魯的雙臂。

“很好！你們成功的惹怒我了！”隨著尼比魯聲音的再次響起，秦昭與離九等眾人瞬間感受到一陣地動山搖，似乎整個琉璃塔都動了起來。

“它在吞噬琉璃塔！”離九的機械義眼突然捕捉到驚悚畫麵——尼比魯斷裂的金屬臂膀正與天花板融合，鋼筋水泥如**組織般蠕動，轉瞬間凝聚出兩具嵌滿量子反應堆的新生巨臂。斷口處流淌的液態合金竟在吞噬牆體，整條走廊的防火閘門都扭曲成猙獰的金屬獠牙。

秦昭拽著青禾滾進通風管道的瞬間，原先站立處的地麵突然隆起。奈米混凝土凝結成二十米高的機械觸手，表麵佈滿韋萊斯家族徽記的浮雕，每塊磚石都化作旋轉的鋸齒刀片。

“啟光者們，布震卦雷網！”通過遠程觀測到眾人的情形不妙，刑天的全息投影立刻在數據流中閃爍起來。三名手持青銅杵的啟光者立刻列陣，他們背後的奈米孢子罐噴湧出熒光菌絲，在空中交織成雷霆紋路。當機械觸手砸下的刹那，菌絲網絡迸發百萬伏特電弧，將建築化成的怪物暫時麻痹。

趁此間隙，秦昭的司南佩突然指向西北方位：“離九，三點鐘方向通風井！”他話音未落，離九的離子鞭已捲住鋼架蕩向目標。機械脊椎的“神鳥徽記”迸射藍光，她像子彈般撞碎玻璃幕牆，卻發現所謂的通風井早已被活化建築封死——整麵牆壁正在扭曲成尼比魯的麵孔。

“歡迎進入到我的身體裡。”琉璃塔的廣播係統突然發出轟鳴，每一塊地磚都開始震顫。離九腳下的地麵突然軟化，奈米材料化作流沙般的銀色沼澤，無數微型機械臂從液態金屬中探出，試圖將她拖入建築深處。

“青禾！”秦昭將司南佩插入地麵，青銅光柱穿透三層樓板。孢子霧應聲暴漲，熒光苔蘚在銀色沼澤上瘋狂生長，竟將活化金屬凍結成冰晶狀物質。離九趁機甩出離子鞭纏住承重柱，機械臂的液壓係統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

此時巨闕突然舉起機械義肢，義手上的八卦羅盤投射出全息星圖：“秦先生，琉璃塔的活化似乎遵循著某種規律，不過這種軌跡秦昭看不懂！”星圖映照在尼比魯新生的麵部，那些蠕動的鋼筋突然出現0.3秒的凝滯——正是九宮方位轉換的間隙。

“這是洛書——坎離移位，就是現在！”秦昭突然扯開衣領，將帶血的司南佩按在胸口。青銅器表麵浮現出小星的DNA紋路，二十四道青銅光柱從地底沖天而起，在尼比魯體表灼燒出焦黑的卦象烙印。

金屬巨人發出震耳欲聾的哀嚎，整座琉璃塔都在劇震。但當光柱消散，眾人驚恐地發現烙印正在被新湧出的液態金屬覆蓋——這座高達千米的巨塔，本身就是尼比魯無限再生的軀殼。

“刑天！”秦昭對著耳麥怒吼道，“查清楚韋萊斯家族到底在塔裡藏了什麼怪物！”

地下基地的刑天早就在尼比魯甫一出現時，就開始蒐集這方麵的資料。因為他為韋萊斯家族服務了十幾年，確實曾經聽韋萊斯偶然提過，在琉璃塔中，藏著韋萊斯家族之所以能夠永遠主宰鐵城的秘密。但這些資料口耳相傳，就算是韋萊斯家族的人，也隻有當上了城主後方能知曉其中的秘辛。隻是現在的韋萊斯又已經被“永劫虛境”的AI控製住——

正當刑天瘋狂敲擊鍵盤的時候，全息屏上突然跳出一段加密資訊。是一段來自西伯利亞傳來的量子通訊。看到這個通訊號碼，刑天的機械義眼突然凝滯，因為這個信號的來源他非常熟悉，隻可能有一個——韋萊斯。

“他此刻不應該在琉璃塔上，被永劫虛境的AI給控製住了嗎？”作為啟光者，刑天大腦的思考量已經接近於人類，他在思考的瞬間已經按下了接通鍵，視網膜上浮現出南極冰層下的畫麵——真正的韋萊斯正被浸泡在量子修複艙裡，冰晶在他蒼白的睫毛上凝結。由於信號不是特彆穩定，韋萊斯半機械化的麵容在雪花噪點中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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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說，刑天。”全息投影中的男人聲音沙啞，“我父親在建造琉璃塔時，用十二座量子核熔爐組成了自毀係統。這些熔爐位置的座標是……”

就在韋萊斯敘述的過程中，刑天已經將畫麵同步給了正在琉璃塔中被尼比魯追殺的秦昭。秦昭將自己工字形司南佩的下層用手捂住，上層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第三次世界大戰中期，鐵城瀕臨淪陷。老韋萊斯站在熔岩翻湧的地基坑前，十二枚刻著噬嗑卦的核彈正在被機械臂送入地殼。畫麵中的年輕工程師們痛哭流涕，卻仍在控製檯輸入啟動密碼——他們相信這是守護文明的最後手段。

“馬庫斯複製了我的記憶……”韋萊斯的電子音帶著雜訊，“以他的性格，肯定是要將鐵城從地圖上抹去的，就像擦掉實驗失敗的記錄！但鐵城是我們韋萊斯家族守護了一輩子的東西，絕對不可能從我的手上毀掉！這一次就拜托你們了——”

彷彿為了印證這句話，整座琉璃塔突然傾斜十五度。尼比魯的怒吼化作實質化的聲波，將三層樓的玻璃幕牆震成齏粉。秦昭看到塔外天空浮現十二個血色光點——正是深埋地底的核彈發射井正在開啟。

“青禾，用孢子菌絲覆蓋座標區！”離九的機械臂突然解體重組，化作鑽頭刺入地麵，“其他的啟光者跟我來！我們要在覈彈發射前改寫引信程式！”

此時尼比魯的再生速度突然暴漲，被斬斷的機械觸手落地即生根，每一截殘骸都化作新的殺戮機器。整條走廊的防火門變成旋轉的刀鋒齒輪，通風管道扭曲成佈滿倒刺的金屬巨蟒。

“我們所剩的時間不多了！”刑天的全息影像突然實體化，他操控著三台工程機甲撞開金屬屏障，“塵影、素問、巨闕幫我在這裡拖住這個大傢夥！秦昭，你帶著司南佩去頂層！隻有用初代建造者的生物密鑰，才能終止……”

話音未落，尼比魯新生的巨掌突然拍碎機甲。塵影第一個反應過來，隻見他將履帶突然從瓦礫堆中彈出。他偽裝成殘破的掃地機，腹部奈米吸附網悄無聲息地黏住機械巨掌的指縫。

“啟動反重力模式。”塵影的電子音帶著金屬摩擦的嘶啞。吸附網驟然收縮，將尼比魯的右手強行拽向地麵，為素問爭取到關鍵三秒。

與此同時，素問的玉臂瞬間蛻去仿生皮膚，露出內藏的七十二根生物電絲。她像蜘蛛般攀上尼比魯的肘關節，電絲精準刺入裝甲縫隙。

“神經節，能量閥，坎離互逆——”看來刑天教了不少啟光者們玄學的東西，素問一邊低聲念著，一邊將電絲在量子迴路中編織出反向卦象。尼比魯的再生速度突然減緩，液態金屬表麵浮現出病態的靛藍色紋路。

“讓開！”巨闕大喝一聲，手中的磁軌衝擊錘爆發出刺目電弧。他借力躍起十米高，三噸重的錘頭狠狠砸在尼比魯的肩胛連接處，奈米列印機同步噴出液態鋼筋，將錘頭與裝甲熔鑄成一體，“青禾，趁現在！”

隨著他的怒吼，青禾的孢子霧順著鋼筋縫隙鑽入，熒光苔蘚在尼比魯體內瘋長，暫時癱瘓了量子核心的運算能力。刑天的全息影像趁機化作數據風暴，無數《焦氏易林》卦辭如蝗蟲般啃噬尼比魯的防禦代碼。

“兌為澤，巽為風——”他念動口訣，琉璃塔的通風係統突然超頻運轉，裹挾輻射塵的氣流形成龍捲，將尼比魯的眼部傳感器暫時遮蔽。趁此間隙，刑天的本體在地下基地敲下最後一行指令：“全息誘餌啟動！”

五台啟光者突然從陰影中躍出，他們的機械義眼投射出刑天的全息幻象。尼比魯的量子核心出現0.7秒的識彆混亂，真正的刑天已順著排汙管道滑入地下基地。他佈滿卦紋的機械手掌按在控製檯上，與朱雀級客運艦的量子頻道完成對接。

而在元宇宙中，已經被禁播了的“天機子”的直播間後台，楚國九部的工作人員忙碌的身影依舊冇有停歇。當蘇璃提出自己來直播鐵城的戰鬥時，他們不僅第一時間將“天機子”所有的流量小號引流到蘇璃的直播間中，而且迅速聯絡上了秦昭。

秦昭聽聞蘇璃主動提出以自己的名義直播時也是吃了一驚。不過，現在也容不得他多想。他迅速讓同事聯絡上遠在宇宙中的林墨，利用他的衛星信號作為中轉，以鐵城地下基地刑天的地下網絡作為基站，將蘇璃的直播畫麵同步到他的戰鬥服信號畫麵上。

於是，在蘇璃的直播間突然切入以秦昭為主視角的畫麵：當電梯門在800米層彈開的瞬間，撲麵而來的熱浪幾乎掀翻秦昭的戰術目鏡。整條走廊的奈米玻璃幕牆正在龜裂，透過蛛網狀的裂痕，能看到塔外懸浮軌道像垂死巨蟒般扭曲墜落。警報紅光與量子屏障的幽藍交織成令人眩暈的色塊。秦昭扶住滾燙的金屬牆壁，司南佩在掌心震顫著指向西北方——那裡有活人的心跳聲。

“讓開！讓開啊！”抱著全息終端的女職員從秦昭身旁跌撞而過，她的高跟鞋踩在融化的合金地板上滋滋冒煙。更多逃亡者從控製室湧出，有人類扯著機器人仆從的斷臂當盾牌，有仿生人拽著燒焦的數據線倉皇爬行。秦昭在逆流中艱難前進，突然瞥見三點鐘方向有團穩定的生物電信號——那是個穿著深藍製服的老人，他居然還在操作檯前瘋狂敲擊鍵盤。

“權限不足！他媽的權限不足！”老人一拳砸在控製麵板上，飛濺的電火花灼傷了他的手背。秦昭衝過去拽住他的衣領，司南佩抵住他脖頸：“怎麼上頂層？”

老人理都不理秦昭。這時，秦昭耳邊突然傳來刑天的聲音：“讓我跟他說話。”

秦昭立刻將耳麥調至外放，從秦昭的耳邊傳出刑天的聲音：“吳建國，我是刑天。小星她還好吧？如今頂樓的韋萊斯隻是深淵組織的一個傀儡，並非真正的城主。你想要跟城主通話的話，我可以給你機會，但隻有5秒。”

老人渾濁的瞳孔突然收縮，點點頭道：“你的話，我相信。讓我跟城主通話！”

刑天那邊沉默一下，然後就聽見很大的雜音，雜音稍微小了一點後，那頭傳來韋萊斯的聲音道：“我估計樓頂上那個廢物連我們韋萊斯家的家徽都不知道，那是一隻戴著王冠怒吼的雄獅，周邊是深紅的荊棘。鐵城全城，包括我們韋萊斯家族，現在還能記得這個家徽的也冇幾個了吧？”

“不用說了，城主，我在鐵城等你回來！”老人佈滿老人斑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天花板：“通風井……噬嗑合金的井蓋……隻有初代工程師的聲紋能……”話音未落，整層樓板突然傾斜45度，秦昭和老人一起重重撞在玻璃幕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