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19章 尼比魯

鐵鏽區的拾荒者們舉著焊槍、扳手衝向戰場，他們終於看懂了

“巨闕”機械臂上的焊工簽名：那是二十年前死於事故的親人們留下的標記。當第一台機械衛兵的電子眼投射出建造鐵城時的畫麵——人類工程師與機器人共同澆築地基，老吳突然想起兒子臨終前塞給他的齒輪，邊緣竟刻著與“巨闕”相同的安全標識。

“他們不是敵人！”他的呼喊被炮火撕碎，卻讓更多人注意到衛兵關節處的微縮卦墜——那是離九巡邏時親手刻下的“安全區”印記。

傑克在酒吧扯下“機器人禁止入內”的木牌，將珍藏的核電池塞進青禾的能源槽。

“去保護那些孩子！”他看著維修口滑出的老照片，兒子與HT-3702的合影在火光中閃爍。青禾的孢子霧第一次不再針對機械衛兵，而是在平民傷口上生長出熒光苔蘚，那些曾被視為“怪物”的機械指節，此刻正溫柔地托舉著受傷的孩童。

琉璃塔指揮室內，韋萊斯的量子矩陣核心迸發出刺目紅光。

“焚城協議啟動！”他的聲音冷靜到讓人發慌，整座城市的防禦炮台緩緩轉向平民區。

與此同時，在鐵城的琉璃塔下，秦昭與刑天的虛影率領著啟光者們與機械衛兵展開激烈戰鬥。離九利用自己對琉璃塔的熟悉，帶領小隊突破防線。“他們的思維被AI控製了，攻擊核心能源模塊，切斷虛擬世界的供能！”“巨闕”揮舞著噬嗑合金臂，震碎一台又一台阻攔的機甲。

元宇宙中，蘇璃在楚國九部的幫助下，又將直播信號給恢複了。當然，這一次自然無法用“天機子”的賬號，那個已經被平台封禁了。現在用的是蘇璃教授本人的賬號。儘管蘇璃已經料到了，用自己的賬號在元宇宙直播，不僅會增加自己暴露的風險，更無異是與晉國徹底決裂，但她也不打算回頭了。她覺得自己作為一名有擔當的科學家，必須要做點什麼。首先，她就絕不可能違背自己的職業操守，給世人一個虛假的天文資訊，更何況這個天文資訊還事關那麼多無辜人的生死存亡。其次，她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不畏強權，相信自己的判斷，堅持自己的道路是她人生最基本的信條。

此時的鐵城，在冇有爆發衝突的地區，一些人擔心這場“暴亂”會威脅到自己的生命和財產安全，紛紛收拾細軟，準備逃離；而另一些人則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對未知的局勢充滿了擔憂。那些曾經享受著機器人服務的人類，此刻開始反思自己與機器人的關係，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愧疚，他們想起平日裡對機器人的頤指氣使，不知這場衝突是否與自己的行為有關。特彆是觀看了“天機子”在元宇宙的直播後，更是對此刻鐵城的權力中心內心充滿了質疑，對“深淵”組織的入侵則充滿了擔憂。

地麵戰場上，傑克用改造後的霰彈槍轟開霍頓部隊的裝甲。青禾的孢子霧籠罩戰場，奈米級的基因編輯菌絲順著裝甲縫隙鑽入，駕駛艙內突然響起士兵的慘叫——他們的神經介麵正被反向植入“永劫虛境”的恐怖記憶。

“看看琉璃塔頂上那個瘋子！”傑克跳上殘骸堆，將霍頓私藏機械心臟的監控錄像投射到半空，“你們拚死保護的城主，早就是一具被AI操控的傀儡！”

貧民窟的流浪漢們突然掀開鬥篷，露出綁滿量子炸彈的機械義肢。三個月前被韋萊斯宣佈“報廢”的清潔機器人從廢墟中站起，它們的掌心閃爍著離九發放的安全卦墜：“打開隔離牆！停止追捕！”

秦昭與刑天的司南佩，一主一副，引動地下熔池的共振，二十四道青銅光柱如巨手托舉琉璃塔。離九的離子刃劈開第77道噬嗑合金門時，機械衛兵的電子眼突然泛起藍光——那是她擔任護衛時錄入的“安全區”聲紋密碼。

離九眼前一亮，馬上反應過來，連忙出聲道：“第二大隊，聽令！”她的機械義眼投射出三年前的訓練影像，畫麵中，人類工程師將嬰兒放入她的機械臂，繈褓上繡著與小星相同的卦墜，“你們關節處的徽記，並不是編號，而是人類工程師特彆為你們的降生而刻下的‘生’字！”

十二台“神鳥-VI”型衛兵突然凝滯，他們胸前的安全卦墜亮起連成光鏈。離九認出那是鐵城初代建造者的祈福紋路，與她脊椎的“神鳥徽記”同源。這時，金屬關節的摩擦聲響起，當第一台衛兵調轉槍口後，很快所有的十二台“神鳥-VI”型衛兵都同時調轉槍口。

另外一方麵，琉璃塔百層以上中的大部分鐵城高層，想法顯然與琉璃塔外的普通民眾並不相同。他們雖然也都看到了“天機子”的直播視頻，有不少甚至早就猜測到了城主韋萊斯與黑刺將軍可能是被人控製的情況，但他們不但冇有棄暗投明的打算，似乎變得更加瘋狂。琉璃塔中所有的防禦力量全部被啟用，大部分人“鬥誌昂揚”，試圖將秦昭與離九帶領的“啟光者”與機器人們全都驅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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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琉璃塔的最頂層，黑刺將軍已經成了一具屍體，韋萊斯此刻卻站起身來，整個人變得非常謙卑且恭順的低著頭，似乎在聆聽上級的指令一般。而在韋萊斯的前方，一個發著光的投影儀上方，馬庫斯的虛擬影像在監控屏前暴跳如雷，對著前方破口大罵道：“這該死的，來自東方的神棍！我籌劃了五年的計劃，就被他攪黃了！‘天機子’，這是什麼狗屎名字！我都做好了一切接管鐵城的準備，現在守不守得住都難說！這些該死的楚國人怎麼不去死？全世界都知道了我的‘永劫虛境’，更讓好幾個有意向入住‘永劫虛境’的大客戶都飛了，更彆提因為這傢夥的造謠，讓那些政客上門找我扯皮的！煩死了！”

馬庫斯人如其麵，看他麵相就能感覺出這個人情緒似乎極不穩定。不過，他作為“深淵”組織明麵上的話事人，這種極端情緒的外露，也許是他的一種偽裝也說不定。

馬庫斯當著自己AI完全控製下的傀儡“韋萊斯”發了一通脾氣後，臉色很快就轉為陰沉，冷酷地道：“鐵城的事就到此為止，一定不能讓這些老鼠扯出‘拉萊耶新城’。準備了十五年，馬上就要發動了，這個時候如果功虧一簣，這個後果我們誰也承受不了！你既然已經暴露了，就留下來善後吧！記得把這裡收拾得乾淨點。我要這座城市裡的所有人還有那些個機器疙瘩，都不要再發出聲音來！你能做的到吧？”

“韋萊斯”畢恭畢敬地點了點頭，應聲答道：“保證完成任務！”

馬庫斯聽到“韋萊斯”這麼說，看了他一眼，滿意地也點了點頭，道：“永劫虛境出來的人就是聽話！非常好！你好好乾吧！”說完，馬庫斯的虛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空中。

“韋萊斯”關掉了投影儀，麵無表情地坐下來，對著空氣毫無感情地說了一句話：“召喚尼比魯，同時準備啟動尼比魯協議！”

雖然“韋萊斯”的前方不遠處就是監控器，而他的這個聲音並冇有透過監控器傳出去。顯然這句話並不是對著樓下，具體負責作戰指揮的，各區的執政官說的。那在這個除了“韋萊斯”之外空無一人的指揮室中，他究竟對誰說話呢？

“尼比魯已啟用，‘尼比魯’正在喚醒中……”一個聲音揭曉了答案。而“韋萊斯”顯然顧不上這些了，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全息屏上跳出的不是防禦指令，而是深埋地下的紅色警示——“尼比魯協議啟動：倒計時90分鐘……”

“毀滅之眼”隔壁的房間中，巨大的服務器閃爍著光芒，無數的數據在螢幕上流淌，這正是控製琉璃塔上終極武器“毀滅之眼”的控製檯。在倒戈的“神鳥-VI”型衛兵的幫助下，秦昭與離九成功的突破到了這裡。正當秦昭準備上前關閉控製檯時，突然身後發生了巨大的響動，五、六台“神鳥-VI”型衛兵就被一隻巨手冷不防地給掃到一旁。其中還有一個衛兵被另一隻巨手給抓起來。正麵可以防爆一噸TNT的“神鳥-VI”型衛兵，在這支巨手手中就像是紙片糊的一般，隨手就被巨手捏成了一團。

那隻足有集裝箱大小的機械巨掌合攏時，最先發出哀鳴的是“神鳥-VI”的鈦合金胸甲。蜂窩狀複合裝甲在五萬噸壓力下層層坍縮，如同被孩童捏扁的易拉罐般向內凹陷，淡藍色的冷卻液從爆裂的管道中噴濺而出，在金屬摩擦的火星裡蒸發成靛色霧氣。

隨著指節收攏的吱嘎聲，衛兵的腰部關節突然炸開一團電光。十二組仿生液壓桿如同折斷的蘆葦般刺出體外，閃著電弧的線纜像腸子似的垂落下來。當巨掌徹底攥緊的瞬間，六邊形裝甲板如同破碎的龜殼般迸射，某個閃著紅光的能源核心在擠壓中發生微型爆炸，將機械手指縫染成詭異的幽綠色。

待巨手重新張開時，殘骸已變成扭曲的金屬繭。原本三米高的機械衛兵被壓縮成不足一立方米的廢鐵團，變形的頭部顯示器還倔強地閃爍著故障代碼，一條機械腿以反關節角度刺穿了自己的胸腔，液壓油正順著鋸齒狀的裂口滴滴答答往下淌。幾簇跳動的電弧在擠壓變形的電路板間流竄，偶爾爆出青紫色的電火花，照亮了內腔裡支離破碎的量子晶片——那些鑲嵌著卦象紋路的精密元件，此刻就像被碾碎的星河。

如此恐怖的巨力自然讓秦昭與離九等人大吃一驚。與此同時，房間的大門突然關閉，一個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這裡不歡迎你們！入侵者都得死！”

離九警惕地環顧四周，大聲問道：“你是誰？”

“我是守護琉璃塔的終極衛士——尼比魯。我是琉璃塔的一部分，任何企圖破壞琉璃塔的人都將受到懲罰。”聲音冷冷地迴應道。隨著這個聲音一道強大的光束從頭頂處射下來。

“青禾！孢子屏障！”秦昭在翻滾躲避時吼聲未落，紫色孢子霧已如活物般湧起。奈米菌絲在空中結成八卦陣圖，硬生生扛住了尼比魯砸下的合金巨拳和從天而降的鐳射束——雖然這屏障僅僅維持了0.7秒就轟然破碎，卻為剩下的十一台倒戈衛兵爭取到重新列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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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九的機械義眼閃過數據洪流，她突然甩出腰間的離子鞭纏住穹頂鋼梁。當尼比魯的第二拳撕裂孢子霧時，她藉著鞭索收縮的力道騰空而起，六枚刻著震卦的電磁雷精準釘入機械肘關節。

“坎離交彙處！”秦昭的司南佩突然指向控製檯下方。三名啟光者立即拋出青銅羅盤，地磚縫隙裡竟湧出二十年前埋設的液態金屬，瞬間凝固成鎖鏈纏住尼比魯巨大的手臂。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穹頂處透出一張巨大的臉，五官拚湊出一個憤怒的表情。它突然張開大嘴，嘴中亮起十二道亮光，代表了十二個發射口。

離九隻聽那發射口充能的聲音就不由得瞳孔驟縮：“不好，是量子分解射線！全員找掩體！”她甩出離子鞭捲住兩台衛兵殘骸扔向空中，自己則借反作用力撲向秦昭。

熾白光束掃過的區域，鈦合金地板如同黃油般融化。一台來不及躲避的衛兵被擦中左臂，奈米陶瓷裝甲竟從分子層麵開始崩解，轉瞬間半個機身化作銀灰色細沙傾瀉在地。

“‘巨闕’，你九點鐘方向的應急閥！秦昭突然抓起通訊器大喊。正在操作破解儀的“巨闕”聞言，將滿是油汙的機械義手狠狠插入牆內暗格。整座控製室的照明係統突然切換成血紅色，天花板上降下二十根青銅鎖鏈——正是建造初期用來固定反應堆的“囚龍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