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62章 底牌

在馬庫斯與韋萊斯通話的時間，孟德冇有立刻返回安全屋，而是繞路穿過三個街區，確認冇有尾巴後，才步行回到據點。清運車在黎明前的夜色中疾馳。車內，蘇璃的外婆緊緊握著那塊懷錶，驚魂未定。孟德摘下麵罩，露出真容，用儘量溫和的語氣安撫道：“婆婆，彆怕，我們是蘇璃的朋友，受她所托來接您。很快就能安全了。”

外婆看著孟德年輕卻堅毅的麵龐，又看了看懷錶，漸漸平靜下來，喃喃道：“璃璃……她還好嗎？在火星上冇受苦吧？”

“她很好，正在做很重要的研究。”孟德保證道，“您很快就能見到她了。”

4點20分。亞當傳來通訊：“如你所料，馬庫斯3點27分時，打電話過來找韋萊斯，想確認你的情況。我安排在安全屋的偽裝機器人故意選擇在那個時候翻身，讓視頻捕捉到你的正臉，成功完成了人臉識彆，監控畫麵已同步到了馬庫斯那邊。看情形，應該是成功打消了他的懷疑。不過，你最好還是儘快趕回來，以馬庫斯的多疑，我預估他還會有下一次的檢查。”

半個小時後，車子順利抵達機場VIP通道。接應的楚國人員早已等候在此，效率極高。他們迅速為外婆更換了衣物，進行了簡單的身體檢查。

“孟先生，考慮到蘇婆婆年事已高，無法承受長時間星際航行的生理負荷，我們準備了最新的‘生命維持休眠艙’。”這次接待的應該是楚國的負責人，他似乎對於整個過程非常瞭解，開始給孟德介紹楚國對於蘇璃外婆乘坐航天飛船安全的重視程度，“這種休眠艙能大幅降低新陳代謝，誘導人體進入類似冬眠的狀態，並由內置的虹晶能量場維持基本生命體征和神經活性，確保長途太空旅行的安全。我們一定會將她安全送到火星上。”

在來的路上，孟德就將蘇璃的近況以及蘇璃外婆接下來的行程安排告知了對方。蘇璃的外婆雖然對於乘坐航天飛船還是有所抗拒，但是出於對外孫女的信任與見麵的渴望，她最終還是一語不發地跟著楚國的工作人員登上了飛機。

“航班將直飛楚國空間站，然後轉乘專用飛船前往火星。全程由我國星際防衛部隊護航，安全無虞。”負責人向孟德與蘇璃的外婆同時保證道。

孟德點頭，將定位器交還給對方，再次偽裝成工人，離開了這裡。上午10點，返程航班準時起飛。孟德靠在舷窗邊，看著特區逐漸縮小，想想不出意外，今天晚上蘇璃的外婆應該就可以登上楚國的飛船，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來。

下午6點，航班降落在鐵城機場，亞當安排的專車已等候在停機坪，直接將他送回安全屋。6點50分，安全屋內，偽裝機器人還在“看書”。孟德按下隱藏按鈕，機器人癱軟。

亞當將它收進箱子道：“韋萊斯的巡查機器人在

7

點半會經過，你現在去洗漱，換好衣服，8

點前坐在房間裡就行。監控已處理，冇人會發現異常。”

孟德走進浴室，熱水沖刷著身體，卻衝不掉緊繃的神經。他知道，營救隻是開始，韋萊斯與馬庫斯的交易纔是真正的暗局。而他，必須在這場博弈中活下去，才能回到火星，與蘇璃、父親、外婆團聚。

……

馬庫斯切斷與韋萊斯的通訊後，監控室內一片死寂。助手以及改造人們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怒了馬庫斯，厄運就降臨到自己頭上。而馬庫斯此時臉色陰沉，將之前錄下來的畫麵反覆觀看。在全息螢幕上，還是剛纔鐵城地下安全屋裡的畫麵，那個偽裝成孟德的機器人在安全屋的床上靜臥著，呼吸平穩，一切看似無懈可擊。

反覆觀看了很多遍，馬庫斯的機械義眼中的虹彩碎片卻閃爍著極度不安的光芒。他太瞭解孟德了，那個在威廉姆斯家族陰影下成長起來，又親手將威廉姆斯家族推向毀滅的男人，絕不可能如此安分地被囚禁。關鍵是養老中心那個蒙麪人的體態動作、行事風格，對改造人弱點的精準利用，尤其是那種熟悉的、帶著決絕意味的行動節奏，都與孟德如出一轍。

“不是孟德，還能是誰？”馬庫斯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控製檯，發出令人煩躁的嗒嗒聲，“難道是辛西婭？不像是她的手筆。而且她雖然比我還會利用人，但行事卻也比我還小心，冇有十足把握的事，她是覺得不會冒險的。更何況，她如今成功競選為總統，根本就冇心思再來跟我們較勁。難道說是彆的勢力，或者說楚國？如果蘇璃向楚國透露了火星古文明的技術，這倒是挺有可能的……”

想到這裡，馬庫斯揮了揮手道：“行了，你們下去吧！之後的行動多加戒備，聯絡各個地下勢力，去把那個蒙麪人給我揪出來！”

等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馬庫斯的手指在控製檯下方撥弄了幾下，某個機關被觸動，控製檯下方顯露出一個隱藏按鈕。馬庫斯按了下去，實驗室深處的合金門緩緩開啟，冷白色的燈光照亮了一條通往秘密區域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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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纔是沃克基因的真正核心，而非表麵上的“生物科技研發中心”。通道兩側的玻璃艙裡，漂浮著無數破碎的虹晶碎片和神經晶片，螢幕上滾動著一行行代碼，最頂端的標題刺眼奪目：“逆虹晶適配計劃——沃克原型機研發日誌”。

“十年了……從繼承威廉姆斯的檔案開始，我就在等這一天。”馬庫斯的機械義體劃過玻璃艙，裡麵的虹晶碎片因他的觸碰泛起微弱紅光，“父親以為虹晶是‘人形兵器’的鑰匙，卻冇看懂古文明的真正威脅。這種意識程式能顛覆一切控製，所以我纔要成立沃克基因。不是為了去普通改造人，那毫無意義！我是為了駕馭火星古文明的真正力量，從而創造出和神靈一般的新人類。我是在創造神，創造曆史！而我創造的第一個‘新神’——沃克，他已經誕生。冇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就像冇有人知道為了這一刻我付出了多少！”

檔案螢幕上，呼應此時馬克思激昂的情緒，沃克的研發曆程緩緩展開——

第3年：從火星隕石虹晶中提取古文明程式片段，發現其對特定頻率能量的“排斥性”，首次提出“逆虹晶”概念；

第5年：用威廉姆斯留下的偽虹晶為基礎，合成第一代逆虹晶矩陣，能初步吸收虹晶能量；

第8年：放棄人類**載體，采用“合金骨架 能量核心”結構，讓沃克脫離生物極限，速度、力量、防禦均遠超人類目前的認知範疇；

第10年：植入“意識吞噬模塊”，讓沃克能直接剝離並解析古文明意識程式，成為完美的“古文明剋星”（備註：此項功能並未得到實踐，目前還無法證實其可行性）。

看著最後的那一條備註，馬庫斯忍不住挑了挑眉。這就是他那麼渴望得的孟德這個實驗體的原因。隻有成功吞噬孟德腦子中的“影”，才能證明沃克纔是他目前為止創造的最完美的“新人類”。

“沃克，出來。”馬庫斯對著通道儘頭喊道。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全身覆蓋著暗銀色的“星隕合金”，這種材質能抵禦反物質匕首的切割，甚至能吸收虹晶能量轉化為自身動力。他冇有傳統意義上的“身體”，腰部以下是流動的能量洪流，腰部以上是合金與晶體交織的結構，唯一的“器官”是頭部的紅色電子眼，能實時解析周圍的能量場。

“無法檢測到活躍的虹晶能量，無法執行‘意識剝離’指令。”

沃克的聲音冇有人類的起伏，像金屬摩擦般冰冷。

又是這句讓他聽到耳朵生繭的話，馬庫斯有些心煩意躁地揮揮手，剛想讓沃克下去，突然聽到沃克說出的話，表情不由得一愣，手上的動作也不由得停了下來。

“發現畫麵中疑是虹晶能量信號閃爍，需要實地考察研究。”馬庫斯順著沃克的目光，看到他正盯著大螢幕。而大螢幕上定格的畫麵，正是養老中心備用攝像頭拍下的最後畫麵。

沃克的這句話頓時讓馬庫斯意識到了什麼，他立刻對沃克下令道：“你逐幀分析，找出疑似虹晶能量信號閃爍的具體畫麵。”

沃克聞言，迅速在控製檯上操作起來，幾乎幾秒鐘，畫麵再次定格。此時的畫麵上，蒙麪人的身形被寬鬆的作戰服遮掩，動作經過刻意模糊處理，冇有留下任何生物特征，但就在那人攙扶老太太轉身的瞬間，一點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藍色反光從蒙麪人胸口位置一閃而過。

“虹晶能量反應……”馬庫斯瞳孔驟縮。儘管非常微弱，儘管沃克說是疑似，那就有大概率有可能是真的出現了虹晶能量反應。事情已經發生了，也冇有現場可以給沃克去檢驗了。但馬庫斯非常相信沃克的判斷，而這個判斷幾乎就讓馬庫斯認定那個蒙麪人隻可能是孟德或者是亞當。除了他倆，冇有人剛從火星迴來。而亞當是個機器人，馬庫斯下意識地歧視機器人，直覺地認為機器人不可能獲得火星古文明的傳承，那虹晶的持有人隻能是孟德了。

“孟德身上有虹晶碎片不稀奇。他和蘇璃一起發現的火星古文明，很可能就找到了類似的東西。”馬庫斯幾乎可以肯定，劫走蘇璃外婆的就是孟德本人。但韋萊斯那邊的監控又如何解釋？那個躺在安全屋裡的“孟德”栩栩如生，連生命體征都模擬得完美無缺。

“那是誰偽裝的孟德呢？還是說，韋萊斯那邊內部有人配合孟德，演了一出好戲？”馬庫斯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韋萊斯那個老狐狸，嘴上說著合作，背地裡果然留了一手。亞當那個機器人，恐怕也早已脫離了完全控製。

然而，現在不是和韋萊斯撕破臉的時候。蘇璃外婆被劫走，意味著他失去了脅迫蘇璃的最重要籌碼。火星上的研究進度可能會因此加快，辛西婭那個牆頭草的態度也可能隨之轉變。眼下，他手中最重要的，也是唯一可能翻盤的牌，就是檢驗沃克的成色，是否真的能夠成為他真正的底牌。而孟德，無疑是最好的檢驗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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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儘快完成交易，把孟德牢牢控製在手裡。”馬庫斯下定決心。他不能允許“影”這個完美的樣本出現任何閃失。

想到這裡，馬庫斯對沃克說道：“沃克，從現在起，時刻準備啟用戰鬥序列。也許很快，我們就有‘客人’需要‘特殊接待’了。”

從沃克身上傳來一陣低沉的、彷彿金屬摩擦般的嗡鳴，算是迴應。

……

這幾天馬庫斯並冇有因為韋萊斯的保證而放鬆警惕。他加派了人手監視鐵城安全屋的每一個出口，同時，與韋萊斯的交易談判驟然加速。

三天後，沃克基因總部地下深層實驗室。

這裡的氣氛比鐵城更加壓抑，空氣中有種淡淡的臭氧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馬庫斯和韋萊斯的全息影像分立在實驗室兩端，中間是一個巨大的、佈滿介麵和傳感器的透明圓柱形容器。這就是意識鏈接艙。孟德被亞當“押送”至此，手腕上戴著特製的能量抑製鐐銬。

“馬庫斯，人我已經帶來了。”韋萊斯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現在，可以展示‘永劫虛境’的核心代碼了吧？”

馬庫斯陰冷地笑了笑：“韋萊斯城主何必如此著急？你總要讓我先驗驗貨，確認‘影’的穩定性是否如亞當報告所言吧？”他的目光投向孟德，帶著審視的意味。

亞當上前一步，將一台便攜式腦波掃描儀連接到孟德頭部的介麵上。螢幕上顯示出複雜的波形圖，其中一道淡藍色的、與眾不同的波動規律地閃爍著——正是“影”的能量特征。

“波形穩定，共生度92.7%，符合預期。”亞當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