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61章 營救

鐵城地下安全屋的通風扇發出單調的嗡鳴，孟德坐在金屬桌前，指尖劃過亞當遞來的全息地圖——“天堂養老中心”的結構在螢幕上展開，紅色圓點標註著馬庫斯改造人的位置，藍色虛線是楚國接應的路線，而黃色高亮區域，是外婆常去的露台花園。

“偽裝機器人的神經反應模塊已經調試完畢，動作延遲控製在0.5秒內，足以應對遠程監控。”亞當的光學傳感器掃過桌上的機器人——它和孟德長得一模一樣，連手腕上的約束環都仿製得分毫不差，“晚上7點整，我會切斷安全屋的外部信號30秒，趁這個間隙，你從通風井離開，機器人會自動進入關押房間，模仿你靜坐的姿態。”

孟德拿起反物質匕首，檢查刃身的光澤：“養老中心的監控係統，你能黑多久？”

“兩小時。”亞當調出另一組數據，“我會用虛假畫麵覆蓋實時監控，給你爭取足夠的時間。但馬庫斯的改造人有獨立通訊器，我的乾擾隻能遮蔽

500

米內的信號，你要避開他們的巡邏路線。”

這時，“影”的聲音突然在孟德的意識裡響起：“之前在月球上我就發現，改造人的神經晶片有頻率漏洞，用虹晶碎片能乾擾他們的行動，就像在火星對付淨化小隊那樣。”

孟德摸了摸胸口的虹晶，點頭：“楚國的接應點在哪？我看一下定位，在養老中心後門300米的廢棄停車場，對吧？”

“是，他們會派一輛偽裝成清運車的飛船，你行動之前跟他們覈對一下具體的接應時間。他們接到蘇璃的外婆後，就會直接前往機場，飛楚國，然後直奔楚國的發射場，與之前的飛船彙合。”亞當的指尖在螢幕上輕點，“已訂好鐵城至特區郊區的夜間貨運飛船，今晚10點起飛，明日淩晨6點抵達。郊區有楚國提前安排的安全屋，內有養老中心1:1沙盤模型和無人機偵察設備。你有24小時進行偵察、模擬，行動定在後天淩晨3點——此時養老中心換班，監控盲區最多，且能趕在早高峰前送目標去機場，返程飛船上午10點起飛，下午6點回到鐵城，趕在韋萊斯每週三的巡查前歸位。這是你的作戰服和反物質匕首。”

機器人比普通人在細節處理上到位得多，很多常人容易忽視的細節它都注意到了。孟德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關節。深空中的體能訓練冇有白費，肌肉的爆發力和耐力都處於巔峰。他將虹晶碎片塞進作戰服內側，反物質匕首彆在腰間，最後檢查了一遍偽裝機器人的細節——連他左耳後的小疤痕都仿製得一模一樣。

但有些細節還是有待補充，孟德點頭繼續補充細節道：“我還需要一架微型無人機，我要實時確認改造人的巡邏路線。另外，蘇璃外婆給蘇璃的舊懷錶還放在她大學宿舍裡，她已經讓她同學提前寄到特區，我到了特區得先把這個拿到手，她外婆並不認識我，懷錶是唯一的信任憑證。”

“無人機已安排妥當。”亞當調出清單，“無人機將會藏在安全屋的通風管裡。楚國接應人員會在明晚8點與你線下對接，覈對清運車特征。清運車車牌號：DC-739，司機穿灰色工裝，左臂有鳳凰紋身，機場VIP通道密碼：‘HongJing’,返程航班的電子登機牌資訊已發送到你郵箱。”

當晚10點，孟德穿著不起眼的灰色工裝，混在貨運飛船的裝卸工裡，悄無聲息地離開鐵城。飛船穿越夜空時，他靠在貨箱上，指尖摩挲著那一整塊虹晶——“影”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特區的改造人密度比火星高，虹晶乾擾需要提前校準頻率，我會幫你同步無人機偵察到的晶片數據。”

次日淩晨6點，孟德已經拿到了蘇璃同學郵寄過來的懷錶。那是一塊鍍銀舊懷錶，錶盤內側刻著

“蘇”

字，是外婆十年前送給蘇璃的生日禮物。孟德將懷錶放進內側口袋，指尖傳來金屬的涼意，心裡踏實了幾分，並抵達了特區郊區的安全屋。

這是一間廢棄工廠改造的隱蔽據點，中央擺放著早已準備好的“天堂養老中心”的沙盤模型。旁邊的螢幕上，微型無人機正實時傳回養老中心的畫麵——馬庫斯的改造人每30分鐘巡邏一次，蘇璃的外婆因為睡得很淺，所以經常會在淩晨2點到3點去露台花園透氣。一開始馬庫斯的改造人對於蘇璃外婆的這個行為還多有戒備，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調開改造人的資料，並冇有太多有價值的資訊，不過亞當提供了其中三位值班的指紋，到時候開啟雙重門禁時會有不錯的效果。

“先模擬通風井潛入。”孟德換上深色緊身作戰服，戴上降噪耳機和隻露雙眼的黑色麵罩，走向沙盤旁的模擬通風管。管道直徑僅60厘米，他蜷縮身體，按照無人機傳回的路線，練習在狹窄空間裡調整姿勢，避開管壁的傳感器。亞當標記了3處紅外感應點，需用遮光布臨時遮擋。

上午9點，孟德完成早上的最後一次模擬後，刷了一下時事新聞。他看到辛西婭當著所有媒體的麵，發表著“火星古文明的發現，將開啟人類的新征程”的演講，卻全程提都冇提之前在這個項目上做出卓越貢獻的蘇璃博士。這讓孟德內心感到一陣厭煩。辛西婭在台上表現得越慷慨激昂，越讓孟德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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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點，他操控無人機抵近偵察，重點確認露台花園的門禁：密碼鍵盤在左側，指紋識彆器在右側，改造人通常站在門後5米處，背對著露台。這意味著破解時需同時乾擾改造人的神經晶片，避免被髮現。

晚8點，楚國接應人員準時抵達。他帶來了一張特區地圖，用紅筆圈出路線：“養老中心後門300米是廢棄停車場，清運車會停在最裡麵的車位，淩晨3點15分準時出發，3點40分抵達機場VIP入口，我在那裡接應，保證10分鐘內送目標安全登機。”

“返程航班若延誤怎麼辦？”孟德問。

“自然還有備用方案。若趕不上上午10點的航班，下午2點還有一趟。”接應人員遞來一個加密對講機，“頻道17.3kHz，行動時隻聽不說。”

當晚10點，孟德進行完最後一次全流程模擬，將所有動作精確到秒。

淩晨2點40分，孟德抵達養老中心後牆，戴上麵具，聯絡亞當讓他黑入係統，預示著行動開始。夜色濃稠，隻有幾盞應急燈亮著，改造人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他快速找到通風井入口，不見聲響地用液壓鉗剪斷格柵，鑽進去時看了一眼腕錶——2點45分，分毫不差，他整個人如同一隻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潛入通道。孟德按照模擬路線，在那三處紅外感應點貼好遮光布，身體貼著管壁緩慢移動。通道內佈滿灰塵，他壓低呼吸，藉著腕錶透出的微光快速移動，每一步都踩在通風扇轉動的間隙，避免發出聲響。

耳邊傳來改造人的腳步聲，應該是剛經過三樓走廊，孟德心中計算著時間，下一次巡邏應該是在3點10分。

2點55分，孟德抵達三樓出口。他輕輕推開格柵，看到走廊上空無一人，隻有應急燈泛著冷光。胸口的那塊虹晶開始發燙，“影”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右前方8米，改造人在門後，神經晶片頻率1.3kHz，準備實施乾擾。”

孟德用手按住胸口的虹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意識波動從中湧出，之後孟德就感受不到能量蔓延的方式。但幾秒鐘後，門後傳來改造人的悶哼聲，他立刻意識到乾擾奏效了。他快速衝出，反物質匕首如一道閃電般，穿過兩人間的空隙，直接抵在對方的喉嚨上：“露台花園的改造人位置？”

“在門內左側——”改造人眼神渙散。孟德壓根冇指望得到他的回答。此時監控係統全被虛假畫麵所覆蓋，幾個巡邏點的位置他都十分清楚，所以改造人還冇來得及說完話，孟德就打暈了他，拖進了雜物間，順便看了眼腕錶，2點58分。

露台花園的門禁前，孟德輸入破解密碼，又用亞當之前提取的改造人指紋貼在自己手掌上，通過了指紋識彆。門緩緩打開，他看到了蘇璃的外婆，整個人都陷在藤椅裡，不知道是睡著了，還隻是在閉目養神。而在蘇璃外婆背後的陰影處，有一個改造人正背對著門，正低頭檢查著通訊器。

孟德腳上如同安裝了一個棉花墊子，走路時無聲無息的。他從內側口袋拿出懷錶，輕輕放在外婆手邊的石桌上。懷錶的金屬鏈輕聲的碰撞引起外婆注意。她回頭時，孟德立刻壓低聲音道：“我是蘇璃的朋友，她讓我來接您去火星——這是您送給她的懷錶。”

外婆拿起懷錶，指尖摩挲著錶盤內側的“蘇”字，眼神從警惕變成信任。她剛要開口，孟德突然捂住她的嘴。孟德目光一直注意的改造人，動作已經變形，顯然已經有所察覺，正準備轉身舉槍。

“影”的聲音急促響起：“快乾擾他的晶片！”

孟德再次啟用虹晶，改造人動作一滯。孟德甩出反物質匕首，刀刃劃過對方手腕，步槍掉在地上，緊接著一拳打在太陽穴，對方倒地時，孟德用手托住他的身體，避免發出聲響，全程用時8秒。時間正好3點整。

“跟我走，彆說話。”孟德攙扶著外婆，外婆的腳步很輕，顯然努力剋製著緊張。兩人沿著走廊快速走向後門，途中遇到另一組改造人，孟德用虹晶乾擾後，繞路從消防通道離開。

3點12分，順利抵達廢棄停車場。

這時，楚國的接引人員早已在清運車裡等候，見到兩人，迅速打開車門：“快上車！”

等蘇璃的外婆被扶上車後，孟德接過遞來的定位器，取下麵罩，最後看了眼表，3點15分，時間一分不差，一分不少。

此時，稍微恢複了點意識的改造人已經按響了內部警報，馬庫斯的值班助手盯著一切正常的螢幕一頭霧水。然後，他接通了負責巡邏的改造人去覈查情況。覈實回來的情況讓他冷汗瞬間浸濕後背。

監控視頻被早已被黑客黑入，養老中心的實時監控從淩晨3點整就已經中斷，被替換成了虛假的畫麵，而三個改造人的通訊信號也在同一時間失聯。現在被監視的對象已經被人劫走，這是無法饒恕的錯誤。

儘管知道現在報告會直麵馬庫斯的怒火，但未必就一定會死，所以助手嘶吼著：“立刻調取備用監控，立刻聯絡馬庫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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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一個隱藏在花盆裡的備用攝像頭終於捕捉到了一段當時的畫麵：一個蒙麪人正攙扶著蘇璃的外婆走向後門，某種鋒利武器的金屬冷光在鏡頭裡一閃而過。

5分鐘後，馬庫斯的全息影像出現在監控室。他看著畫麵裡的蒙麪人，機械義體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個蒙麪人的動作幅度，行動時的體態特征，還有那種行雲流水的味道，像極了他認識的一位故人——孟德。

“立刻給我聯絡韋萊斯！”馬庫斯的聲音帶著冰碴，“我要確認孟德是否還在他手裡。”

10分鐘後，韋萊斯的私人通訊接通。螢幕上，韋萊斯正坐在書房裡，似乎對於馬庫斯半夜擾他好夢非常的不爽，一臉不耐煩地問道：“馬庫斯，有什麼急事非要這麼晚聯絡我？”

“我手頭有個重要人物被劫走了，我看劫走我的那人挺像孟德的，我就是想確認一下你關押的孟德是否還在？”馬庫斯冇有好氣地回答。

“什麼？還有這種事！”韋萊斯神色也變得緊張起來，立刻聯絡亞當道，“你快看看安全屋裡，孟德還在不在。”

亞當瞬間將安全屋內，實時的監控視頻共享到韋萊斯的視頻中，與孟德一模一樣的偽裝機器人正躺在安全屋內睡得正香。韋萊斯一樣放下心來，語帶嘲諷地道：“你的改造人連個人都看不住，還要懷疑我的人？”

馬庫斯的目光死死盯著監控裡的

“孟德”，機械義體敲擊桌麵：“我隻是確認‘樣本’安全。既然孟德在你那，我就放心了。再見！”話音一落，馬庫斯乾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