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試圖壓下心頭的煩亂,將購物袋裡的食材一樣樣拿出來,開始機械地收拾家務:
把需要冷藏的牛奶、酸奶放進冰箱,蔬菜分門彆類放好,肉類塞進冷凍室。
客廳裡,那桌精心準備卻無人享用的晚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清刺眼。
他走過去,看著那些凝結了油脂的菜肴,最終隻是默默地拿起碗碟,將它們一一收回廚房。
水流嘩嘩作響,沖刷著碗碟,卻衝不散他心底那點頑固滋生的藤蔓。
每一次水流的聲響,似乎都在提醒著他電話裡那些完美的措辭和刻意的迴避。
窗外的霓虹變幻著色彩,映在他沉默的側臉上,將那份深藏的不安勾勒得愈發清晰。
回到客廳,一股飯菜冷掉後特有的、有點發悶的味兒再次撲麵而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拿起吸塵器,試圖用噪音驅散紛亂的思緒。
嗡嗡聲在房間裡迴盪,卻蓋不住心底那個越來越響的聲音:
問問丁意!至少……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堵在路上,順便……探探聚餐的情況!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便再也壓不下去。
他關掉吸塵器,死寂瞬間將他包圍。
手指懸在丁意的號碼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丁意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聽筒裡傳來的先是嘈雜的喇叭聲和導航機械的女聲:
“……嚴重擁堵,預計通行時間五十分鐘……”
接著纔是丁意帶著點長途駕駛的疲憊聲音:
“喂?學長?我這高速上堵著呢,啥事?”
“哦,冇事。”陸行舟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像是在閒聊,
“剛聽攬月說今晚部門臨時有部門聚餐,犒勞大家。”
“你……知道這局嗎?趕得及過去不?”
他巧妙地引出了話題。
“部門聚餐?今晚?”丁意反應明顯慢了一拍,語氣困惑,
“月月冇跟我說有部門聚餐啊?”
她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
“我回老家前冇安排這個啊,季度聚餐預算流程還冇走完呢……”
她的語速加快了一點,帶著職業性的敏銳,
“不過……今天好像是秦時生日?”
“他前天跟我提過,說想趁假期最後一天請大家吃個飯聚聚來著……”
“月月下午倒是問過我幾點能到,我說堵車夠嗆,估計趕不上……”
“難道他們……”
丁意的話冇說完,但意思已經模糊地指向了一種可能性。
陸行舟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捏得發白,吸塵器冰冷的金屬桿成了他唯一的支撐點。
聚餐預算流程還冇走完!
秦時生日想請客!
妻子下午問丁意能否趕上!
幾個資訊碎片在腦中瞬間拚湊,指向一個讓他心不斷下沉的結論:
妻子所謂的“部門聚餐”,極可能就是去參加秦時的生日聚餐!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痛瞬間擴散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聲音卻強行保持著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輕鬆:
“哦?這樣啊……可能是我聽錯了。”
“嗯,那行,你專心開車,注意安全。”
“學長……”丁意顯然捕捉到了他語氣裡的異樣,試探地問,
“你……冇事吧?月月她……”
“冇事,能有什麼事。”陸行舟立刻打斷她,聲音有點發乾,
“就是隨口問問。你堵著車呢,彆分心,掛了。”
冇等丁意再開口,他飛快摁斷了電話。
“啪嗒!”
吸塵器的手柄脫力地掉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一聲空洞的脆響。
陸行舟僵在原地,像一尊驟然失去靈魂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