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的心微微一沉,語氣充滿疑惑和關切:
“聚餐?今天?這麼突然?在哪聚?”
“嗯,臨時定的,”江攬月語速加快,帶著點安撫和無奈:
“我也煩著呢,好好的假期最後一天!本來就想在家好好休息的。”
她歎了口氣,彷彿真的很困擾,
“地方……嗨,就隨便找了個離公司不算太遠的餐廳,大家方便點。”
她含糊地帶過,隨即加重了語氣,帶著點“總裁”式的身不由己:
“丁丁又堵在回城高速上龜速挪著,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
“我不過去露個臉,實在說不過去。”
她刻意加重了“露個臉”和“說不過去”的語氣,試圖強調自己的被動和短暫。
“秦時呢?他也去?”陸行舟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直指核心。
“他……他當然在啊,”江攬月的聲音有一瞬間的遲滯,
隨即恢複自然,甚至帶上點“理所當然”的抱怨,
“部門聚餐,他這個副經理能缺席嗎?”
“我總不能單獨落下他吧?那不成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給自己打氣,也像在說服丈夫,語氣轉為一種公事公辦的利落:
“老公,你放心,我就過去點個卯,”
她用了個略顯官方的詞,
“跟大家喝杯果汁,說幾句場麵話鼓舞下士氣,意思到了就行。”
“十點前保證到家!絕不多待一分一秒!”
她的保證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總裁效率”。
“……”陸行舟沉默了。聽筒裡隻有微弱的電流聲。
妻子給出的理由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部門聚餐、領導出席、短暫停留。
妻子的語氣、用詞,都完美地契合了一個被打擾了休假、卻不得不履行義務的上司形象。
攬星科技剛完成季度目標,假期結束前聚餐犒勞團隊,是業界常見的激勵手段。
邏輯上,似乎無懈可擊。
然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像水底的暗流,悄無聲息地漫上來,冰冷地纏繞住他的心臟。
太“完美”了。
這個解釋,這個時機,這個迴避地點的態度,甚至包括她對秦時在場那瞬間的遲滯反應……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個精心排練過的劇本,反而透著一股刻意的、欲蓋彌彰的味道。
自從秦時這個“乾哥哥”空降成為她的副手,進入她的生活核心圈層。
這樣臨時起意的“部門活動”似乎也變得頻繁起來。
他最終隻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和壓抑的波瀾:
“知道了。彆喝酒,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江攬月似乎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
“老公,我儘快回來。掛了啊。”
忙音瞬間切斷了通話。
嘟——嘟——嘟——
聽見電話裡的忙音,陸行舟無奈的搖了搖頭,但眉頭卻緊緊鎖起。
握著手機,站在驟然安靜的客廳裡,目光落在窗外漸濃的暮色裡。
妻子描繪的場景稀鬆平常,邏輯自洽。
可他總覺得那輕快的語調下,那斬釘截鐵的保證背後,
藏著某種他暫時無法觸及的、令人不安的東西。
是秦時嗎?還是彆的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今天?假期最後一天搞部門聚餐?
為什麼需要她親自去“點卯”?
一個紅包,幾句群裡的鼓勵,難道不足以表達?
上次因為和秦時“牽手唱情歌”而爆發的爭吵後,她不是親口保證會保持距離的嗎?
可現實是,秦時的影子似乎無處不在。
疑慮一旦破土,便如同瘋狂滋長的藤蔓,帶著尖銳的刺,緊緊纏繞住他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