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盾牌,比直麵‘我過得不好’輕鬆萬倍。”
不。不是的。痛苦真實如刀割。那些睜眼到天亮的夜,那些立於窗邊縱身一躍的衝動,那些麵對螢幕大腦空白的時刻——都是真的,血淋淋的真實。
可心底有個極細的聲音在問:痛苦,就一定等於病嗎?
地鐵疾馳,隧道燈光在窗外明明滅滅,如走馬燈。車窗倒映出她的臉,蒼白,疲憊,眼神空洞。她看著,忽然一陣反胃。
不是對醫生,不是對世界。
是對她自己。
如果……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
如果她根本冇有病,隻是以“抑鬱症”為華服,遮掩了自己的無能、惰性與膽怯?
這念頭如冰錐刺入心臟。她猛地睜眼,大口喘息,如溺水者被拖出水麵。
不,不會的。痛苦那麼真實……
可是,痛苦,就必須是病嗎?
報站聲驚醒了她。隨人流擠出,上電梯,出站。晚風拂麵,初秋的涼意滲入骨髓。她站在台階上,看熟悉的街道縱橫如迷宮,突然失了方向。
家?那個十五平米、隻迴盪自己呼吸的囚室?
不,不想回。可也無處可去。
最終,她拐進街角的便利店。鈴鐺叮咚,收銀員抬眼一瞥,又垂下。她取了一瓶水,頓了頓,又拿一罐啤酒。
結賬,出門,在路邊花壇的水泥沿上坐下。
天光漸暗,路燈次第睜眼。她拉開易拉環,呷了一口。冰涼的液體帶著苦澀的泡沫滑下喉嚨。許久不喝了,因藥盒上印著忌酒。但今日,她想飲一點。
就一點。
手機震動,銀行賬單如約而至:應還3846.72元。她看著數字,想起卡裡殘存的餘額——交租後,僅餘兩千。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半月,每一分錢都需稱量。
“你是冇錢。”那聲音又響起。
是,冇錢。在生存線上走鋼絲,不敢停,不敢病。上次感冒花去兩百,心疼了一週。最貴的大衣穿了三冬,袖口已磨出毛邊。同事的萬元新包,朋友圈的溫泉度假,她點讚,然後熄滅螢幕,繼續修改那份永無完美的PPT。
她從未想過,這種掙紮本身,即是巨大的痛苦之源。她隻是將一切歸咎於“我病了”。
易拉罐空了。她捏扁罐身,鋁皮發出輕微的哀鳴。
“冇有性生活。”第二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