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了,隻餘巨大的空洞。那個她抱了三年、名為“抑鬱”的寶箱,被猝然打開,裡麵空空如也。
原來她冇有病。
原來她隻是一株長期焦渴的植物,在龜裂的土壤裡,誤以為枯萎是自己的天命。
“時間到了。”陳醫生聲音裡,終於滲入一絲極淡的、類似溫柔的東西,“下次,還來嗎?”
她起身,腿腳虛軟。拿起包,轉身。到門邊,停住,未回頭。
“不知道。”她說。
推開門,步入走廊。燈光慘白,亮得人無所遁形。她眯起眼,世界在視野裡晃動、變形。
電梯鏡麵映出她的臉:蒼白,紅腫的眼,像剛經曆一場微型死亡。
不,不是死亡。
是有人剝下了那層“病人”的皮,露出底下從未癒合的、鮮紅的真身。
走出大樓,下午四點的陽光毫無溫度。車水馬龍,人潮洶湧,所有人都朝著某個目的地奔赴。
唯她站在原地,驟然失重。
原來這三個月,她一直緊抱一塊石頭,深信那是渡她的舟。
如今石頭被拿走,她才發現,自己一直沉在水底。
而水麵之上,從未有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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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被拆穿的謊言
從谘詢室到地鐵站,十二分鐘的路,她走了四十分鐘。
腳步虛浮,如踏棉絮,又如涉深水,無形的阻力從四麵八方裹挾。世界失真了——車鳴隔著毛玻璃傳來,行人麵目模糊成流動的色塊,陽光明亮,卻無溫度,像舞台劇的虛假佈景。
那句話在腦內循環,字字清晰,如鈍刀拉鋸。
“你不是抑鬱。”
“你是冇錢。”
“冇有性生活。”
“冇有給你情緒價值的人。”
十字路口,紅燈漫長如刑期。身旁一對情侶依偎,女孩的笑聲清亮,刺得她眼眶發酸。移開視線,巨大的廣告牌映入眼簾,模特身著華服,笑容完美如瓷。下方是抗抑鬱藥的標語:“讓陽光照進心裡。”
諷刺,淬了毒的針,紮進眼底。
綠燈亮,人潮推動她向前。地鐵到站,她被捲入車廂,在角落尋得一片冰冷的金屬依靠。閉眼,陳醫生的聲音卻從記憶深處浮起,帶著審判的迴音。
“‘我病了’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