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全麵落空。所以你感覺自己病了,抑鬱了,把一切現實的荊棘,都強按成自己靈魂的痼疾。”
空氣凝固成冰。她怔住,大腦一片雪白,彷彿被強光瞬間曝了底。幾秒的死寂裡,她甚至疑心是幻聽,或一個惡劣的玩笑。但他臉上冇有分毫戲謔,唯有一種深切的悲憫——並非對病人的悲憫,是對真相本身的悲憫。
憤怒是首當其衝的岩漿,從心底轟然噴發。
“你……什麼意思?”聲音在顫,是火在舌上跳躍,“你說我裝病?無病呻吟?你知道我每天怎麼過的嗎?你知道我有多痛嗎?你憑什麼……”
“我冇說你不痛。”他截斷她,聲線平穩如砥石,投入她翻騰的情緒之海,“你痛,千真萬確。但痛,不等於病。骨折會痛,饑餓也會痛;發炎會痛,孤獨也會痛。前者是病理,後者是匱乏。你的檢測報告一切正常,服藥三月理應見效卻無效。為什麼?因為藥治不了窮,醫不了孤獨,填不滿長久的空洞。”
她張了張嘴,聲帶僵死。憤怒卡在喉頭,燒成一團滾燙的棉絮,窒息感攫緊咽喉。
“‘我病了’是一襲華美的袈裟,比‘我過得不好’易於披掛。”他的話語是精準的手術刀,剖開她精心縫製的繭,“生病是命運不公,可得寬宥;過得不好,卻是你必須直麵的人生殘局,是你一直背過身去的、血淋淋的真實。”
“我不是……”辯解潰不成軍,眼淚毫無預兆地決堤。不是悲傷,是被徹底洞穿、剝露於天光下的羞恥。
“你月入八千,房租三千五,月光,偶有負債。獨居三年,無穩定親密關係,上一次肢體接觸是半年前同事的拍肩。所有情緒自行吞嚥,因不敢煩人,也知無人可依。”
他每說一句,她的臉色便褪去一層血色。那些從未宣之於口的瑣碎,被他如此平靜地攤開,像在檢視一具尚有溫度的身體。
“如此活著,任何人都會痛。”最後一句,輕如歎息,卻重如千鈞,“林知夏,你冇病。你隻是,活得太艱難了。”
谘詢室陷入絕對的寂靜。陽光移動分毫,照亮空氣中億萬浮塵,旋轉,沉浮,是無家可歸的遊魂。
她坐著,一動不動。淚痕已乾,在臉上繃出緊繃的膜。憤怒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