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暖鍋食材:四十八元,平安果:二十元。總計:六十八元。”
“備註:肥牛很好食。煙花很好看。蘋果很甜。”
寫罷,她合上簿子,放好。而後閉了大燈,隻餘一盞床頭的小夜燈。躺下,蓋好被子。
被子有太陽曬過的味道——她今日將被被子抱至樓頂曬了一日。蓬鬆,溫暖,如被一個溫柔的懷抱裹著。
她闔眼。睡意未即刻來,但亦不焦慮。隻是靜靜地躺著,聽自己的呼吸聲,一起,一伏。窗外的車流聲漸漸稀疏,城慢慢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開始模糊。在即將沉入睡眠的邊緣,一個念頭輕輕滑過,如一片羽毛落在水麵:
“我冇有好起來。但我醒過來了。”
然後,黑暗溫柔地覆下。
她睡了。
無夢。
隻是沉入一片深深的、安寧的、無邊的黑暗裡。
如一粒種,沉入泥土。
待冬過。
待春來。
待某日,破土而出。
縱使長不成參天大樹。
縱使隻是一株小小的、不起眼的草。
也在風裡,輕輕地,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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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餘響
後來,林知夏仍住在那間朝北的十五平米房間裡。薪金略漲了些,但房租亦漲了。她開始學著自己修水管,換燈泡,在窗台上種易活的植物。綠蘿生得很好,垂下長長的藤,在風裡輕輕地搖。
她仍是一人食,一人行,一人麵對許多個深夜。但不再覺那是“一人”,隻是“這樣活著”。如窗台上的綠蘿,不需誰來伴,隻是向著有光的地方,安靜地生。
春來時,她換了一份工作。錢多了一些,也忙了一些。新同事裡有愛說愛笑的姑娘,午憩時約她同食。她去了,話不多,但會聽,偶爾也笑。笑很淡,但是真的。
夏天,她攢錢買了一個小空調。安裝好的那日,她坐在涼風裡,食一碗冰鎮的綠豆湯,覺得幸福不過如此。
秋天,她路過那家花店,店主還記得她,笑言:“姑娘,許久不見,今有鮮桂。”她買了一小枝,插在水瓶中,香了一週。
冬又來。她為自己買了一件新的羽絨服,很暖。平安夜,她仍是一人食暖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