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太拚”,但語氣裡多了點小心翼翼的心疼,少了那種隔靴搔癢的“樂觀鼓勵”。有一次,她甚至說:“媽,其實有時,就是挺難的。”電話那頭靜了幾秒,而後母親說:“嗯,媽知道。不容易。”就這一句,她握著電話,淚無聲地淌下。非委屈,是某種被接住的,柔軟的酸楚。
冬來得極快。第一場寒流過後,她翻出最厚的外套。路過商場,見櫥窗裡模特著華美的羊毛大氅,她駐步看了幾秒。標價簽上的一串零,令她輕輕吸氣。而後,她轉身走了。無不甘,無自憐,隻是平靜地接受:我現在還買不起。但或許有一日,可以。在那之前,現有的衣裳,足夠暖。
休日,她做了一次大掃除。將房間徹底清理。清出兩箱不穿的衣服,捐了。將牆壁擦了,地拖了,窗抹了。雖朝北,但玻璃淨了,光似乎也亮了些。她在窗台上置了一小盆綠蘿,是從同事那裡掐的一小段,插在水裡,竟生了根。小小的,嫩綠的葉,在冬日的室內,頑強地活著。
平安夜那日,公司提前下班。同事們商議去何處聚宴,問她去否。她搖首:“我有些事,你們儘興。”是真有事——她想去超市買些菜,為自己煮一鍋暖食。一人食暖鍋,聽來有些淒涼,但她不覺。她想食什麼便涮什麼,不用照顧他人的口味,不用尋話來說,可安安靜靜,看鍋中熱氣蒸騰,聽肥牛在湯中咕嘟咕嘟的聲。
超市裡節日氣氛很濃,聖誕歌歡快地響著。她推著購物車,緩緩逛。取了一盒肥牛,一包蝦滑,一把青菜,一盒豆腐,一包烏冬麵。結賬時,見收銀台旁有售平安果,包得很美,一顆要二十元。她猶豫了一下,而後取了一顆,放入車中。非慶祝節日,隻是想對自己好一點。二十元,買一個“今宵我值得”的刹那。
歸家,天已墨黑。她開燈,房中暖黃一片。將食材一樣樣擺出,洗菜,切豆腐,調蘸料。小電鍋是前次超市折價所購,一直未用。插上電,水慢慢沸,熱氣嫋嫋升。她坐於桌邊,看著那鍋漸漸沸騰的水,覺著心裡也有一小鍋水,在慢慢地,安靜地,燒著。
窗外不知誰家放了煙花,咻的一聲,在夜空綻開。很尋常的小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