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令己回返“當下”的事。
她不再在樹洞APP上發帖。那些匿名的慰語,如糖衣藥片,甜一刹,苦許久。她登出了賬號,卸載了應用。手機安靜了許多。偶爾,她會在備忘錄裡寫幾句,不修飾,不貼簽,隻是記錄:
“今日地鐵上有人踩了我腳,未言歉。略有慍,但算了。”
“煮的湯鹽放多了,鹹,但飲儘了。”
“見一隻極肥的橘貓,在牆頭曬太陽,很想撫,但它跑了。”
“月光很好,像牛乳潑在地上。”
無意義,無昇華,就是生活本身。粗糙的,瑣碎的,不好不壞的,生活本身。
她也開始讀書。非心理學自助,非成功學,就是小說,散文,詩集。在舊書肆淘的,極廉。夜眠前讀幾頁。文字如柔軟的毯,暫裹住她。她最愛一冊名《散步》的散文集,作者書其每日在東京街頭散步,看雲,看樹,看貓,看人。無甚大事,但字裡行間有一種平靜的、接納萬有的力。她讀著,心裡會靜下來。
身體的需求,她仍不知如何處置。但至少,不再以此為恥。沐浴時,她會多費幾分鐘,感受熱水流過肌膚的溫。抹身體乳時,會認真按揉小腿與臂。偶爾,在那些**浮起的夜,她會容己想。不再壓抑,不再批判,隻是允許那感覺存在,如允許饑,允許倦。而後,它會如潮汐一般,自行退去。她知,此或非最佳的法子,但至少,非自我攻擊的法子。
工作,還是那份工作。無突然的開竅,無升遷加薪。她還是那個坐於角落、默默做事的林知夏。但她不再在稟報時聲顫,不再在犯錯後陷入長久的自責。她隻是,將事做完。能做好的,儘力。做不好的,承認,而後設法。主管似察覺了她的變化,有一次會議,看了她一眼,說:“最近氣色不錯。”她頷首:“謝謝。”無更多的話。但心裡有一點極淡的、幾乎察不覺的暖意。被人看見,哪怕隻是“氣色不錯”,亦是一種微小的確證。
最大的變化,或是與家人的通話。從前,她總是報喜不報憂,而後掛掉電話自泣一場。而今,她會說一點真實的。如“工作有些累”,如“房租又漲了”,如“近來睡得尋常”。母親在電話那頭,仍會說“要注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