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走過,看這座龐大而沉默的城,緩緩沉入夜的懷抱。
手中的菊,在漸濃的暮色裡,依然開著。明亮的,溫暖的黃色,像一小簇不會熄滅的火。
她垂首,輕嗅。
清苦的,但真實的香氣。
如生活本身。
不好聞,但也不難聞。隻是,在。
而她,也在。作為一個“過得不好但不再自稱病人”的林知夏,真實地,笨拙地,清醒地,在。
這一刻,她胸口的重壓,消散了。非全然的消散,而是化成了一種可堪承受的重量。如行囊中的石,沉,但你知它在,你知為何沉,你知你可選擇,是繼續負著,還是設法一塊一塊地,將它取出。
她知,明日,焦慮或會再來。孤獨感或會在深宵偷襲。經濟的重壓依然在,身的渴依然在,無人可語的困境依然在。
但至少,她不再將此一切,打包成一個喚作“抑鬱症”的箱子,而後坐於箱上,待人來救。
她站起來了。
拍拍身上的塵,看看手中的花,而後,朝著有光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很小的一步。
但那是她自己的腳步。
風大了些,吹動她的頭髮。她將圍巾裹緊一點,抱著花,起身,朝家的方向行去。
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影子沉默地隨行,像一個終於與她講和的,從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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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清醒地活著
深秋了。
窗外的梧桐葉黃透了,風一來,便簌簌地落,像一場金色的、沉默的雨。晴好的日子,金葉鋪滿人行道,踩上去有細脆的聲響,如行在秋天的琴鍵上。林知夏開始留意這些。從前,秋隻是天氣預報裡的降溫提示,是衣櫃需換季的麻煩。而今,她會在上班的路上,特意繞一點遠,去踩踩那些葉子。聽那清脆的、短命的聲響,在清晨靜謐的街巷,成為獨屬她的秘語。
生活並未好轉。
薪金仍八千出頭,房租仍三千五。報告仍寫不完,地鐵仍擠得像沙丁魚罐頭。深夜醒來,仍會盯著天花板,數自己的心跳。銀行卡的餘額仍令她在每次用度前,下意識地計算。
但有什麼,不一樣了。
她不再服那些淡綠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