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她檢視一遍,發送給主管。而後,靠於椅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無如釋重負的狂喜,無“我做到了”的激動。隻是一種極淡的、極平靜的完成感。如行完一段當行的路,僅此而已。
手機震動,主管回覆:“收到,我先看。”
她關掉電腦,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頸與肩。窗外,天色始暗,暮風攜涼意湧入。
她行至衣櫃前,看著那件米白的開衫。想了想,未褪,反從櫃深處翻出一條圍巾——淺灰的羊絨圍巾,是前年冬所購,一直覺得“太嬌貴,捨不得圍”。她取出,繞於頸上。很軟,很暖,如被一個無聲的擁抱輕裹。
而後,她決定出門。
無目的地,隻是想走一走。換鞋,拿上鑰匙與手機,下樓。
傍晚的街市很熱鬨。下班的人潮,放學的稚子,遛狗的老者,擺攤的小販。聲,氣,色,混成一片流動的、生機勃勃的畫。她行於其中,首次非為“觀察者”,而為“參與者”。
路過一家花店,門口擺著幾桶菊,黃的白的紫的,開得熱鬨。她駐步,看了幾秒。店主正在整理花束,抬首見她,笑問:“姑娘,買花麼?剛到的,新鮮。”
她猶豫了一下,而後頷首:“要一小束,黃的。”
“好嘞。”店主利落地挑了幾枝,用舊報紙包好,遞給她,“十元。”
她付了錢,接過花。菊的香氣極淡,湊近了方能聞得,是一種清苦的、秋日的味道。她拿著花,繼續前行。
天色愈暗,華燈初上。她行至附近的一處小公園,在長椅上坐下。不遠處一老者在拉胡琴,咿咿呀呀的調子,在暮色中傳得很遠。稚子在玩滑梯,笑聲如透明的泡泡,升上天空。
她抱著那束菊,靜靜地坐著。風來,有些涼,但圍巾很暖。花香隱隱約約,混在晚風裡。
手機在袋中震動,她取出看。是陳醫生髮來的訊息,隻一句:
“今日天氣很好。”
她抬頭。天是深藍的,邊緣透著淡淡的紫,幾顆早亮的星已綴在天邊。確實,天氣很好。
她打字回覆:“是,天氣很好。”
按下發送。而後,她熄了屏,將手機放回袋中。
未再開啟。
她就那麼坐著,看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看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看行人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