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一段很難的日子。薪金微薄,房租高昂,無愛人,無知音,身會寂寞,心會空。這很難,難到有時覺得喘不過氣。
但,這就是我的生活。非“病人”的生活,是“林知夏”的生活。是二十七年華,在煌煌都市,做著一份尋常工,持著勉強餬口的薪,獨自掙紮的,千千萬萬普通人之一的生活。
她冇有比誰更不幸,也冇有比誰更特殊。她隻是,在經曆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經曆的艱難時刻。區別隻在,她將此艱難,包裝成了疾病。
而今,包裝拆開了。內裡無怪物,唯有**裸的、粗糙的、不好看的生活本身。
手機又響,是主管私信:“昨日的報告,下班前能給我嗎?”
往昔,她會心跳如鼓,會掌心沁汗,會即刻回“好,馬上”,而後陷入焦慮與自疑的漩渦。但今日,她看著那資訊,隻是平靜地打字:
“抱歉,昨日請假。報告還需些數據,我今天儘快整理,下午四點前前給您初稿,可以嗎?”
發送。
冇有解釋為何告假,冇有說自己狀態不佳,隻是陳述事實,提出方案。
數秒後,主管回覆:“可以。”
乾脆的二個字。冇有追問,冇有不滿,隻是工作。
她放下手機,打開電腦。文檔仍是那文檔,數據仍是那數據。但今日,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與文字,她未感窒息。她隻是,開始工作。一行一行地看,一項一項地核,不懂處標黃,有疑處加註。
如在清掃一間積塵已久的房間。動作緩,但穩。每掃去一點塵,便多看清一點房間本來的模樣。
午時,她煮了一碗麪。清湯,一把青蔬,一枚荷包蛋。坐於窗邊,緩緩食。日光移了位置,今照在桌的另一角。一隻小飛蟲誤入,在光柱中亂撞,尋不到出路。她看了它一會兒,而後起身,推開另一扇窗。
小飛蟲轉了幾圈,終向著光的方向飛去,消失在明亮的空中。
她坐回,繼續食麪。湯略鹹,但鮮。她將湯也飲儘,碗底唯餘一點青蔥。
午後,她繼續工作。報告比所想複雜,有些數據需重核,有些處邏輯不通。她未煩躁,隻是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解。如在解一道繁複的算題,需耐心,需一步一步來。
三點五十分,報告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