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普天之下皆是沙。
此非病。此乃孤獨。是一種被現代生活美化的、名為“獨立”的孤獨。
而她,長久以來,將這孤獨所致的窒息,誤診為抑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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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完全鋪滿房間時,林知夏在日記本新的一頁,寫下三字:
錢。
身。
人。
而後,於其下劃一線,書:
我所缺者,為此。
筆跡極重,筆尖幾欲破紙。
書罷,她擱筆,長長地、長長地籲出一口氣。似將堵在胸中三載的一團亂麻,終理清了線頭。
非是“我病了,故我過不好”。
而是“我過不好,故我以為我病了”。
次序一顛倒,整個世界,天翻地覆。
她行至鏡前,再視其中自己。目仍腫,麵仍白,然有物不同了。眼底那層灰濛濛的霧,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酷的清明。
痛仍在。經濟的重壓仍在,身的渴仍在,孤獨感仍在。但這一次,她不再將它們打包成一個喚作“抑鬱症”的匣子,貼上“不可觸”的封條,藏於靈府的地下室。
她要將其一樣樣取出,攤於天光下,看清它們的名,它們的形,它們猙獰的、不加掩飾的本相。
而後,學著與之相處。
與貧窮相處,與**相處,與孤獨相處。
如一個在廢墟上學立之人,不再待援,不再幻想神蹟。隻用這雙顫抖的、滿是創痕的手,一磚,一瓦,開始重建。
縱使重建的,僅是一個極微小、極簡陋的棲身之所。
但至少,那是真的。
是她自己的。
窗外,城市徹底甦醒。車聲,人聲,遠處工地的夯擊聲,混成一片巨大的、嘈雜的背景音。在這背景音裡,林知夏靜靜地立了許久。
而後,她轉身,開始更衣。
今日告假了,但生活仍在繼續。
而她,要學著在無“病人”此一身份庇護的情狀下,繼續活下去。
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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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扔掉“病人”標簽
停藥的第三日,身體開始有反應。
非戒斷之症——她查過,氟西汀半衰期長,不至如此快